反正有些事情只要是做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细心调查,必然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老夫人若有所思,神色凝重。
过了许久,她站起身来对着沈映雪轻轻的道了一声谢。
“今天辛苦小大夫您了,时候不早,我们要回去了。”
看着老人家这态度,沈映雪便明白了过来,她是不大愿意相信自己说的这些话呢。
有时候就是这样,不管前面给她看病看的再好,但只要说了一句不中听的话,对方便会全然否认自己的付出。
这放在现代或许该叫做医患矛盾。
沈映雪可以理解,况且这位老人家也没有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来,所以沈映雪就也只是站起身来对着这位老人家微微颔首。
“老夫人慢走,若是还有需要,便再来医馆找我。”
老人家没再说什么,只是带着自己的侍女转身离开了。
王嬷嬷看着老人家的态度,心里有些不满。
“王妃明明是好心提醒她,她却做出这般姿态来,真是叫人生气。”王嬷嬷有些抱怨的说。
沈映雪微微一笑,“因为我只是一个外人,不过是从她所说的那些话中分析出来了这一层。和她和自己的夫君同 床共枕几十年,自然是不愿意相信,一向对她疼爱有加,就连年纪大了也不改分毫的夫君会对她做出不好的事。”
更何况,还有个孩子。
这位老人家又怎么会愿意相信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会和她的父亲合起伙来谋害自己?
王嬷嬷点了点头,”其实王妃说的这些道理奴婢都明白,只是王妃此举真是好心被人当了驴肝肺。”
王嬷嬷走上前握了握沈映雪的手,“以后若是遇上这种事,王妃还是真酌一番再与人说吧。”
幸好今天这位老人家没有和沈映雪计较,要是遇到个不讲理的,反过头来咬沈映雪一口,沈映雪也不是那么好受的。
况且沈映雪的身份在这摆着,万一有人拿着这件事大做文章,对沈映雪也是不好的呀。
沈映雪却摇了摇头,“作为医者,就必须要仁心。在人命关天的时刻,哪怕对方是自己的敌人,也要先把她救活了再说。”
而且世间原本就没有那么多黑白分明的事,不是别人怎么对自己,自己就一定要怎么去对别人的。
总之沈映雪只是不忍心看到自己的病人被人害死,活脱脱的成了一个冤死鬼,提醒她一下也无妨。
沈映雪相信,有些事只要说出口,就是在对方的心上扎下了一颗钉子。
哪怕她一天不信两天不信,难道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一年还不会相信吗?
有的事情只要撕开了一层口子,后面的也就藏不住了。
她相信这位老人家回去之后一定会留意自己身边的人,至于未来的结局如何,沈映雪就不知道她。
时间已经太晚,沈映雪便收工,回到了王府。
正在和萧撼宇吃晚饭,突然外边有人来通知,说是国公府夫人来了。
她突然造访,真是令人意外。
沈映雪和萧撼宇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赶紧起身去迎接。
国公夫人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她身怀六甲已经到了临盆之期,肚子看着格外的大。
沈映雪瞧着总觉得是双胞胎。
见她虽然被侍女扶着,走的还算是稳定。但是看着她的大肚子,沈映雪还是不放心走上去亲自扶住了国公夫人。
“夫人怎么亲自来了?您如今就快生了,还是要多多注意一些为好。”
国公夫人笑着拍了拍沈映雪的手,“又哪里能有这么金贵呢?只是大夫说了,我这附中的孩子有些过大,只怕是生产的时候要遭罪,所以便看着临产之前活动活动,好生孩子的时候顺利一些。”
沈映雪也跟着笑了,“说来也是,夫人的确是该多多注意。”
“不过我这次来却不只是为了散步。”国公夫人忽然话锋一转。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闺中密友的母亲生了病,想托我帮她找个大夫。可我这一打听竟发现上一个给她看诊的大夫就是你,我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主意,就过来和你商量一下。”
国公夫人四下打量了一眼,“有方便说话的地方吗?”
“有,咱们去屋里。”沈映雪扶着国公夫人往主屋那边走去,一直跟在后边的萧撼宇和国公爷则是被关在了门外。
两个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有点无奈。
女人说话,有他们老爷们儿什么事儿?
从国公夫人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沈映雪就隐约猜到应该是今天自己下午看诊的那个老人家。
听国公夫人详细描述了之后,沈映雪更是哭笑不得。
“原来搞了半天,这世界竟然这么小啊。”
“谁说不是呢?”国公夫人也点了点头。
“我那位朋友说,她今日突然就被家中的母亲叫了回去,说起了生病一事。原本那位心里也叫不准,所以就想让她的女儿悄悄的给她找个大夫。她便来找了我,我想着你上次出手救了我的孩子,一定能够治她的病。谁知道说来说去,竟说是在你新开的医馆治的病,我就猜到肯定是你亲自给她看诊的。”
沈映雪虽然在京城中开了医馆,但也不是人人都知道沈映雪的真实身份。
恐怕那位老人家是以为沈映雪是民间的什么赤脚大夫,再加上在她看来,沈映雪的那些话的确是有些无厘头,所以就还想再找个大夫了。
但是,国公夫人无比相信沈映雪,她几乎可以确认沈映雪诊断出来的结果就是正确。
只是还得多问一句,“我听说你怀疑她的病是被人给下了药,是真的吗?”
“不是怀疑,是确定。”沈映雪说道。
“我在给那个老人家看诊的时候,分明发现她的身体有中过毒的迹象。她一个养尊处优的老太君,已经是家中的老祖宗了,谁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来害她?”
说白了,无非是自己想得的利益没有得到,才会想着对这么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