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说起来,张妈妈倒也不是从一开始的时候就那么得人信任。
如果不是因为实在人手短缺,倒也是不差她这一个的。
“那想来她伺候陛下与王爷一定十分周到,这才能被派来王府吧?”
“她是毛遂自荐。”王嬷嬷笑了两声。
原本以她的年纪,可以继续在宫里伺候太后,或者是回家也可,而且太后会给她不少赏钱,足够她后半生衣食无忧了。
但是张妈妈却主动请求,要跟着萧撼宇去王府。
她的说辞是自己家儿女太多,实在是让她操心。
若是留在宫里,时常见不到他们,也是不放心。
可若是离开了,四个儿女加在一块儿,要用的银子也不少,她还是更想找一个好归宿,最好是能干一辈子的地方。
于是太后便答应了她,让她跟着萧撼宇离开。
反正她在宫中这么多年,也没做过什么错事,还算是个稳当妥帖的人,让她跟着太后也能放心。
而自从沈映雪嫁过来之后,太后也一直让张妈妈帮她留意着王府这边的动静。
可谁知道张妈妈欺上瞒下,直到萧撼宇回来,众人才发现沈映雪在这王府之中的处境到底有多难堪。
王嬷嬷悄悄的告诉沈映雪,太后已经打算找个理由把张妈妈叫回皇宫之中,趁着她离开,再把她那几个儿女都料理了,免得给沈映雪添乱。
可是沈映雪却摇了摇头,“他们几个人还动不得,烦请王嬷嬷替我向母后转达一声,先暂且不要动这几个人。我想再从他们山上查一些事,等到时机合适了,再处理掉。”
王嬷嬷疑惑的看着沈映雪,“如今陛下那边已经赐下了好些个奴仆,足够王妃使唤了。而且王府也的确需要一次大清洗,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把他们都撤了,不是更好吗?”
“不不不。”沈映雪摇了摇头。
“你想想,从前一直是侧妃管家,她想必在其中一定动了不少的手脚。无论是管家也好,还是张妈妈也好,恐怕早就是她的人了。既然上次王爷的人查出,侧妃的堂兄一直再拿王府的银钱,那想来这些事,他们也是知情的。为了避免后患,我想还是先留着他们。等到什么时候把事情查到水落石出,再料理掉也不迟。”
王嬷嬷点了点头,“王妃说的也对,侧妃这件事,还不知道要牵连出多少的问题来。早日解决,王爷和王妃也能早日安心。”
但沈映雪的真实意图却不只在于此。
她既然发现了原主的死并不是意外,那就得查个水落石出。
否则若是由着此人兴风作浪,自己日后的处境也会十分危险。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件事应该不是文瑶做的。
文瑶把持着王府多年,从前原主在的时候,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文瑶若是真想杀了她,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为何早不做晚不做,偏偏要等到萧撼宇快回来的时候做呢?
有没有可能原主是知道了些什么,而且这些东西恰好戳到了别人内心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个点上,这才被杀人灭口的。
但是原主的记忆十分模糊,估计和她这些年来一直受折磨,有很大的关系,以至于她的头脑不是很清晰。所以有些事情,沈映雪只能靠着自己慢慢去调查。
不过如今最要紧的,还是翠云山庄那边的事。
王安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为虎作伥,仗的就是张大娘子的势。
就是看在自己占了原主身子的份上,沈映雪都不能让张大娘子活得如此快活。
她先是规整了一下萧清宴赐下来的那些奴仆,留了几个体贴的,在院子里伺候着,其他的先把他们安排到了无关紧要的位置上。
但是沈映雪提前交代过了,现在不好,在王府里大动干戈。
所以让他们先暂且忍耐一段时间,等到自己处理完了手头的事,再慢慢料理那些不中用的人。
他们来之前萧清宴已经把王府中发生的那些事仔仔细细的说给他们听了,他们也明白自己此来的任务是什么,便没有什么意见,听了沈映雪的话,就去干活了。
沈映雪又留了几个手脚麻利,擅长打探消息,且在经中人脉广的,加上萧撼宇派来的那几个。
让他们几个出去,分头行动,去调查有关于王安和他身边人的事。
而自己则是带着王嬷嬷她们出去了,假装单子里有一个铺子,空置了许久,拿去开医馆正为合适,便先去看一看。
这铺子位置极好,正处于京城的闹市区,人来人往的,必然能留意到他们这医馆所在。
沈映雪大致规划了一下,便让环儿和翠儿去找木匠瓦匠,把这铺子好好收拾一下。
一连几天的功夫,沈映雪不是出门盯着医馆重新整修的进度,就是听着派出去的人回禀消息。
这日正坐在铺子里,盯着他们修缮房梁,就有人来回消息了。
他是萧撼宇派来的人,也算是这些人里领头的,叫赵大力。
赵大力人如其名,长得十分魁梧,身材也高大。
光是往那一站,就足以摄人心魄。
他一进门就引得不少人注意,沈映雪转过头来,正好看到他,皱了皱眉,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怎么这会儿就来了?”
赵大力压低了声音,“这件事十分要紧,所以奴才不敢耽误,只能斗胆上这里来找王妃。”
他悄悄告诉沈映雪,经过他们这几天的摸查,终于发现王安偷偷的和一个男人见了面。
和男人见面之后,他又悄悄去了一趟沈家。
去沈家自不必说,肯定是去找张大娘子。
但这不要紧,要紧的是他所见的那个男人。
据赵大力所说,那个男人叫李柏,从前是个卖鱼的。
因为他有专门的线路,从江上打来的鱼,很快就可以送来京城,所以他家生意很红火,赵大力对他也颇有印象。
但是大约在几年之前,这个李柏就忽然收了自己的鱼摊子,离开了京城,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