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老夫子所说,原主记忆内并没有任何提及,若是贸然应下……云画心内不安。
屋内因她的话语气氛凝滞。
良久过后,老夫子突然哈哈大笑:“真是画儿吗?”
老夫子大步跨到云画身旁,瞧着云画抬眸怔愣,笑声更是洪亮:“你母亲将你护得紧,自从她脱离张家,改姓为叶之后,便断了你和张家来往,说来这还是我第一回见你。”
云画茫然看着眼前这个格外跳脱的老者,一时之间回不过神来。
她有些听不懂这人所说的话语。
“听说你打小就文静的很,你母亲又那般决绝要将你送出权利倾轧,可这回你与魏萧炎当众设擂,竟还赢了,实在让我等不得不怀疑,你是否是画儿。”老夫子语重心长。
这回云画听明白了。
因为怀疑她的身份,所以这老夫子就故意诈她的话?
云画黑线望着面前这夫子,突然明白为何景霄会是那样的性子。
有这位在先,景霄能生那样的性子便不错了,话说回来,幸得她未曾与他胡诌,她心中庆幸,面上更冷,不悦神情直接摆上明面。
老夫子握拳置于唇边,轻咳一声:“这,事关重大,我也是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
“事关重大?”
云画美眸望着老夫子,目中闪过疑虑。
“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老夫子试探询问,云画微微摇头,他便哀叹道:“看来荣锦当真是执意将你隔开,却难料天道弄人。”
“老夫子今日将我唤来,该是有要事要说的吧?”云画单刀直入。
华昭长公主与张公两相联合,不欢而散,各自手上势力皆是难以估测,原主之母荣锦郡主不是笨的,一心摆脱权利漩涡,自个儿更是嫁了云兴言这般无用之人,付出这样的代价,最后却让女儿嫁入了魏萧炎的府上。
行为前后矛盾,张家态度更是端倪难测。
明明一心想将张公意愿发扬光大,但在原主落难之时袖手旁观。
云画不相信,若是有了张家支撑,原主便是怀了身孕嫁入魏家又能如何?
与魏萧炎充其量不过互相利用罢了。
再拿景霄言说,这回不过初初订婚,张关中便直接与景霄联络,偏偏嫌弃魏萧炎?
若说其中没有奇怪之处,云画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听说老夫子曾是霄王殿下的夫子?”
随意挑了处位置,云画随意落座,看着老夫子便直白询问。
她看到的情势是,张关中越过她,与景霄直接联系上了,但有一点,她并非是闻知学院和景霄之间唯一的联系。
这位老夫子亦是,而且听景霄话语间的意思,他对这位老夫子颇为敬意。
可偏偏,景霄从前并未与闻知学院有过什么利益上的纠葛。
种种疑点,云画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她直直看着站着的老夫子,等他给她一个答案。
“你这丫头,好生敏锐。”
老夫子含笑摇头,他眯着眼回想道:“张家这闻知学院的摊子颇大,景霄又是那样的尴尬身份,先前我便未动过让景霄掺和进来的心思。”
“现在呢?”云画追问。
景霄虽然封王,又手握兵权,瞧着风光无限,但处境并未好上多少。
突然间以她为连接,与景霄合作?
云画目光炯炯,老夫子哈哈大笑:“说来也是造化弄人,当初担心你太过单纯,是以便是你手持虎符,念在荣锦意愿之下,我也不敢将主意打在你身上,谁知你竟然是这样副聪慧模样,景霄小子更是争气,谁想到他去了趟边关,竟然得了半块虎符回来。”
“虎符?”云画眸光骤然一变。
这位老夫子言语间可不是说的景霄一人有虎符,而是她,云画的手上有虎符!
两块虎符,便是如原主这般单纯的人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北翼境内兵马任由调遣!
可她并未在原主的记忆里翻过这些,云画正色严肃道:“老夫子是否弄错了?我手上从未有过什么虎符。”
老夫子捋着雪白胡须,乐呵呵道:“当年张公逝世,临终之前当着我的面将那半块虎符交给了荣锦的,如何会有假,怕是荣锦有所顾忌,并未将虎符交给你,回去好生找找看,必有所获。”
他温言细语,好似极为和气。
云画心里却是已然惊起了惊涛骇浪,她直愣愣看着老夫子,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虎符。
如果有了这样的东西在,那很多事情就再清楚分明不过了。
难怪荣锦郡主为原主定下了魏萧炎,魏萧炎乃是少年将军,魏家也曾经因着权势在军部颇有威望存在,如若原主嫁入魏家,虎符之事就有了解释,甚至嫁祸魏家避开皇帝视线也未可知,魏家更是会因为虎符对原主多有敬意。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荣锦郡主被人害了身亡,没有来得及将虎符交给原主,就先被人害得身亡,赫连瑾被困京城之外,张家因为荣锦郡主意愿,未有接触原主。
可怜原主一条性命,就这么阴差阳错没了,平白让她落了好处。
“这件事情,有几人知道?”
云画定神看向张老夫子。
张老夫子犹豫了下道:“景霄与关中都不知此事,魏家也不知道,严格来说,也就我心知肚明了。”
“接下来张家该何去何从?”云画抬头看着张老夫子,虽然是端坐姿势,气势上却半点不输张老夫子,见他犹豫,当即笑道:“眼下情势张老夫子应该也知道一二,皇帝突然重用,赐下封地,将富饶如扬州的地方给了我,怕是对此事势必知晓。”
“陛下的意思是,让我辅佐未来新帝。”
在景霄已经有了半块虎符的情况下,给景霄未来的王妃提前贿赂好,以扬州彰显帝王恩宠换下另半块虎符。
至少在云画眼里,皇帝就是看重景霄!
张老夫子亦是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你的意思是,皇帝意中景霄?”
“是。”
云画点头,看着张老夫子来回走动两圈,思量良久。
“依你之见,眼下我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