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画眸光随着话语逐渐转为凌厉，像是寒冰般的视线直直射向顾欢琳，让她不自觉瑟瑟发抖起来。
顾欢琳脸色苍白跌坐在位置上，红唇轻颤，看起来吓得不轻。
“郡主好凶。”
景霄声音自身后传来，云画锐利目光射去，却见这人顶着人皮面具笑得灿烂，眼中更是含着亮人的光芒。
普通的相貌不及他景霄那张脸来的好看，但此刻却是实打实让云画看得怔愣，她的反应明显愉悦到了景霄，他狭长眼眸噙着笑意微微眯起，更显揶揄。
“郡主这算不算为色所诱？”
他轻声询问，云画回过神来，面上又恢复了肃然神情，眸光微转懒得搭理他。
大庭广众之下，这人倒是真不怕出事。
“郡主为本王说话，吾心甚悦。”
景霄低喃声音自身后传来，云画莫名觉得有些心疼。
小小年纪没了母亲，又因为大人的事情流落行宫长大，好容易回宫参政取得了些微地位，转眼却又被派到边关去固守。
班师回朝，然而劳苦功高之后的奖励竟然是个声名狼藉的女人。
虽然是她自己吧。
云画目光淡淡望了眼高座上的帝王，余光轻瞥向沉默垂首的顾丞相，轻启薄唇，逼问：“今日之事，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她姣好面容布满不善，眼神中的桀骜不驯让在坐男子都觉得一怔。
尤其是在她下首不远的魏萧炎。
女子漫不经心拾起桌上酒盏，白皙修长的指节勾起，自带股子说不清的风流，偏她身子放肆向后斜躺过去，下颌扬起，玩味目光自皇帝和顾丞相身上打量。
不似寻常女子。
他一时看得有些发痴，旁侧的楚眉柳见了，微微一怔，她顺着魏萧炎的目光看去，将云画放肆的模样入眼，同样痴了神情。
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总之这样的云画，让人移不开眼。
但这不是她勾魏郎的原因！
楚眉柳咬牙，抬头看着上首的对峙，开口讥讽：“云小姐身为一介女子，不见半分柔顺不说，竟然还胆敢冒犯陛下，真是好大的胆子！”
突然自场内响起的女声瞬间引起了众人关注，纷纷将视线下移，云画闻声也是些许错愕，随后才随着众人目光看见了楚眉柳。
倒是许久没见她了。
云画勾起抹妖娆笑意，上下打量楚眉柳。
这些日子光顾着收拾爱作妖的顾欢琳和府上那两个不省心的玩意，倒是将楚眉柳忘了个干净，而她现下竟然敢主动送上门来。
云画笑得更欢：“呀，这位是，柔顺的花魁楚眉柳楚小姐，哦，不对，现在该是魏将军的妾室才对。”
她话一出，楚眉柳瞬间白了脸色，好看的双唇更是失了血色。
端是一副楚楚可怜模样。
云画好整以暇望她，没有半点怜惜，更没有仗势欺人的自觉。
今天是她仗着身份，欺负楚眉柳，昔日楚眉柳可没少仗着原主善良怯懦，仗着魏萧炎宠爱对原主百般羞辱。
至于别人看法，她半点不在乎。
此刻她盯着楚眉柳觉得难堪的脸，勾唇笑开：“闻知学院不是文坛盛宴吗？怎么，武将也会感兴趣？”
她目光略过魏萧炎，见他正色，嘴角微顿，当即启唇道：“哦，倒是本郡主忘了，楚小姐，哦，不对，魏将军这位妾室当年也是以才名名满京都的人。”
花魁的才名！
云画嘲讽，旁侧景泽笑开，跟着刺道：“郡主这话说的，这位可是魏将军的心头挚爱，您还是莫要多说，不然惹得魏将军不悦，怕是不好收场呢。”
魏萧炎身子微僵，站起身来，朝着云画的方向拱手行礼：“眉柳不懂事，冒犯郡主的地方还请郡主见谅，饶过她这一回。”
往日对原主冷眼相对的大将军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云画嗤笑一声：“还望大将军日后管好你那妾室，今日她是遇上了本郡主，换了旁人许就没这样好说话了。”
魏萧炎沉默片刻，随后道：“郡主所说极……”
“将军！”
楚眉柳打断魏萧炎的话语，赤红着眼，望着云画，不屑冷哼：“现在倒是如此嚣张，昔日里在府上的时候，你又算什么玩意儿！攀上了霄王就以为自个儿是什么人模人样的东西了吗！”
愤怒的话语质问出口，便是云画都被楚眉柳的反应惊了惊，但一个念头转完，她心里头大致有了数。
其实没数，云画也不打算轻易饶过楚眉柳。
楚眉柳如何，关她什么事！
再说之前楚眉柳使那些个下作手段的时候，可没要谁来同情。
云画轻哼一声：“看来不动些手段，旁人还真会将你当成软柿子捏，呵！金风，给我将这个不知礼数，冒犯本郡主的东西丢出去！”
“你敢！”楚眉柳怒斥。
然而整个宴上鸦雀无声，没有一人为楚眉柳说话。
一个是花魁出身，将军府上的妾室，一个是拥有封地，正一品郡主的身份，还是楚眉柳言语冲撞云画在先。
更何况，这场内连顾丞相都败了场，等候皇帝发落，谁又会像楚眉柳没脑子般跟云画对上。
偏偏楚眉柳没这个自觉，她怒瞪着云画，还是不知悔改：“陛下还在这里，由得你在这里大放什么厥词？”
“金风？”云画轻唤，金风抬步上前。
主仆两个脸上是相同的肆意，魏萧炎站起身子，拦在楚眉柳身前，遥遥望着云画：“今日之事是眉柳不懂世事，我待眉柳给郡主道歉。”
“将军！”楚眉柳不可置信惊呼一声，随后望向高座之上的皇帝：“陛下就这么任由着云画借故奚落将军不成？”
皇帝低垂着眸子，好似没看见没听见般不言不语。
态度表露已经很明显了。
魏萧炎紧泯着薄唇，死死抓住楚眉柳的手腕，侧眸见她歇斯底里的模样，额上青筋暴起：“住口。”
低低的声音好似这话语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一双眼更是黑沉的吓人，楚眉柳吓得闭上了嘴，不敢再说什么，见她消停，魏萧炎才转眸看向高座皇帝旁的……张老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