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娥抽噎着站稳,掩面直哭。
皇帝不耐烦将淑妃撇开,冷言吩咐:“今日淑妃生辰宴,她过于劳累,你们这群小厮奴婢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淑妃娘娘带下去休息!”
一众奴婢纷纷应声。
淑妃被人强行带下,屋内顿时清静许多,皇帝转眸望向云画,倚重之意不言而喻:“宝樱,此事你是如何看的?”
众人惊异于皇帝对于云画态度之转变,景泽更是轻“咦”出声。
云画看了他眼,又望了望假意啼哭地云娥,不是她针对云娥,实在是云娥演技不精,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是在装模作样。
踌躇许久,云画谨慎道:“此事云画亦不知该如何是好,陛下不若问过七皇子殿下的意见。”
“如此也好。”皇帝点头。
他身边的江公公立时就转身进了屋内,不一会清咳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直到浅蓝色的袍角在众人面前显露,七皇子景俍此时仍然不忘行礼:“父皇。”
“你身子不适,无需同朕如此多礼。”
皇帝亲自扶起七皇子起身,向来无甚表情的脸上满是对于七皇子的关爱。
“今日之事,你待如何?”皇帝直言询问。
七皇子望了眼云画,歉意一笑:“倒是对宝樱郡主不起,伤了你府上女子的声誉。”
说着,他又清咳起来。
云画看得直皱眉头,正要开口,再次被人抢先,这回是景霄,他笑吟吟提醒道:“七皇兄千万莫要出此言语,宝樱郡主虽然与这女子同出云府,但宝樱郡主又岂是云府可以概括其中的?”
按理说,云府女子也不该由云画负责,但今日云府并无出席之长辈,云画又是云府出席之中最为正式,品阶最高之人,是以众人便都下意识的找上了云画。
现在经由景霄提醒,众人才反应过来,云画并非什么长辈,而也只是个年纪尚轻的女子罢了。
可云画身上就是有股子气质,让人看着她便不自觉倚重。
至少在皇帝看来是如此的。
“宝樱年纪轻轻,便已能委以大任。”皇帝开口赞赏,景霄面容不变,反倒冷声强调:“若不是无人护持,宝樱也不会性子如此坚毅。”
闻言,众人目光不受控制地转向魏萧炎。
此前魏萧炎和宝樱郡主之间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更是因着魏萧炎,云画才被人抓着喊打喊骂,驱逐出京。
更是让人讥讽的是,因着祖上荫佑的将军魏萧炎对于云画百般凌辱,景霄这个依着战功封王之人却为云画仗义执言。
令人不由生出百般感慨。
七皇子景俍轻笑出声:“这王妃还未过府,十皇弟便开始护着了。”
众人纷纷揶揄目光望向景霄,景霄面容没有一丝改变,依旧冷凝,保持着质问皇帝时的模样。
而云画却是也不由自主看向皇帝。
皇帝口中的新帝,是指景霄?
云画想问个清楚明白,这里却不是谈话的地方,她正要放弃追究的心思,皇帝却是抬眸与她对个正着。
像是了解云画所想般,皇帝别有深意:“说起来确实是朕对宝樱疏忽了些,这些日子关注不够,若是宝樱日后瞧上什么人,尽管来同朕说!”
皇帝豪情万丈,在场众人却是倒吸一口凉气。
七皇子景俍也好,景霄也罢,脸色都微微变了一变,可两人又都未曾开口,任由面色变幻。
还是抱着云轩的景泽嚷嚷开:“父皇这话是什么意思?给宝樱郡主和皇兄赐婚的消息可是您亲自下的,现在这是想要反悔不成?”
皇帝睇他一眼,又没了笑意。
“平日里办差不见有你,热闹你倒是凑得快!”皇帝冷哼:“朕何时说要将你皇兄和宝樱之间的婚约解除了?”
“不解除婚约,您又为何那样言说!”景泽争辩,皇帝未曾再理会他。
云画却是心知肚明,皇帝这是暗示她的话,对于新帝,他其实也尚未拿定主意。
既然这样……云画转眸看了眼兀自可怜到盯着她咬牙切齿的云娥,对上云娥凶神恶煞的目光微微一笑,见云娥匆匆收回目光,又是笑开,打着圆场:“现在重要的还是眼下的情形该如何处置。”
话题转回云娥和七皇子景俍。
景霄未有作声,景俍却是清咳着轻笑道:“若是这位姑娘不嫌弃,在下愿意以侧妃之位迎娶这位姑娘。”
侧妃之位!
云娥满目惊喜,急急开口道:“臣女愿意!”
比之云画有郡主身份不同,云娥不过是云兴言这个区区五品官的庶女而已,平日里给顾欢琳作跟班,顾欢琳都不一定能看的上,此刻轻而易举的就成为皇子的侧妃!
这是何等荣光。
沉浸在喜悦之中的云娥压根没有注意到皇帝眼中的冷意。
云画故意咳嗽,提示云娥:“愣着做什么,还不起身向陛下磕头谢恩?”
若是之前,云画定然不会掺合进这一出戏码,但今日不同往日,目标变了,眼下皇帝属意不明,多做些准备怎么都要好些。
三皇子府有云琪,七皇子府有云娥,景霄那里,她亲自看着,她便不信,做到如此地步,她还能最后落个凄惨在场不成?
除了不在京城的几个皇子,目前在京的四位皇子,云家独占其三,未来登基之人如何都不会逃出她的手掌心!
云画盯着云娥兴高采烈的行过礼,便让玉露带着云娥去拜会淑妃。
到底是未来的婆媳,便是淑妃不喜,云娥也是要拜会告知一声的。
对于七皇子景俍没有任何反对的话语。
反而是景霄,宫宴散后,他振振有词逼问:“郡主好似待七皇兄格外不一样啊!”
锐利目光之下,云画无语了下,旋即想起自己跟景霄还有账没有算清,她转身找到跟在两人身后的景泽:“你带着云轩先回云府,我和你皇兄说完事情,立刻便会赶回。”
“好。”
景泽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后发现不对劲,不知从何时起,云画对他颐指气使的都如此理直气壮了?
他要反抗,可对上自家皇兄的犀利目光,又默默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