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晴见他脸色实在难看,忙不迭噤了声,转而埋怨起慕衍之的严厉来。
“自己拍就自己拍嘛,你那么凶做什么?”
慕衍之抿了抿唇,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见他的背影毫不留恋,常晴一扬手把桌上的东西甩了一地,看着它们一样一样分崩离析,竟然有种无法言喻的愉悦。
“常小姐……”一边的佣人吓得大气不敢出,想要规劝常晴别再摔东西了,又犹豫着不敢开口。
“别叫我常小姐!我告诉你,以后我才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顾阮阮她什么都不算!”常晴突然拔高了嗓门,很有些歇斯底里的模样。
佣人在一边战战兢兢地点头,客厅里的气氛紧张得像一把绷紧了的弦。
那边慕衍之出了门,坐在车里抽了支烟,想了想,一打方向盘往顾阮阮家里去了。
顾阮阮刚从疗养院回来,先洗了澡,敷着一张面膜,光着白皙幼嫩的脚丫子就去开了门。
“你怎么来了?”顾阮阮板着脸,声音冷清,不欢迎的讯息从每一个毛孔里挣扎透露出来。
早知道就先从猫眼里看看了,失策失策。
男人则不管那么多,一手撑着推开门,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就往室内走。
进了屋子就跟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给我倒杯水,我渴了。”
他恬不知耻地命令顾阮阮,或者只是朝他翻了个白眼,并不动作。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这里庙小,可容不下慕总这尊大佛。”
看慕衍之自顾自地倒了杯水一饮而尽,顾阮阮没好气道,又把面膜布往上扯了扯,好把鼻孔彻底露出来。
看见这男人就呼吸困难,一点儿都不待见他。
她还说这狗男人终于不来骚扰她了,生活空间没人侵占的滋味简直棒极了。
“我买下来的楼盘,我要来不是很正常吗?”
哦,这是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顾阮阮沉默了下,转身径直往自己的卧室去了。
“如果你要住在这儿,那我马上收拾东西离开。”她撂下这么一句话,就拧开卧室门,继而重重地摔上。
慕衍之拧了拧眉,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有些头疼这女人的反应。
他来了,她就要走?
走哪儿去?
慕衍之看了一眼外面,倾盆大雨,尽情浇灌下来,冲刷干净接连几天的闷热。
“你别走,我来问你点儿事,待会儿就走。”男人主动妥协,紧跟着进了顾阮阮的卧室。
“你出去,没经过我同意,谁让你进来的?”顾阮阮背对着他收拾东西,整个人平静得厉害。
“我自己愿意进来,而且我有钥匙,随时都能进来。”慕衍之无所谓地扬了扬眉,丝毫没有作为客人的自觉。
“哦,那现在请你出去。”
顾阮阮表情不变,看见慕衍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眼角突然就耷拉了下来。
“慕衍之,咱们别闹了成吗?都是成年人,死缠烂打有意思吗?”
慕衍之定睛看了她一会儿,才喑哑着嗓音,一字一顿道。
“有意思。”
他抿了抿唇,直视顾阮阮的反应,心下一片冰冷。
顾阮阮的反应很直接,一个枕头朝他的脸攒了过去。
她最近用的是实木枕头,这一下的力道绝对不容小觑。
慕衍之没躲,就那么直勾勾地等着顾阮阮的枕头落在他额角。
“咚”地一声闷响,那枕头砸在慕衍之头上,然后落下来,复又在地上重重地砸出来一个微微凹陷下去的浅坑。
顿时有炫目的血从他额角一路滑下来,晕染开一片骇人的鲜艳。
顾阮阮见他这样,眼皮忍不住跳了跳,不过依旧冷声冷气的。
“慕衍之,你活该。”
有血顺着额角一路流到眼里,刺激得厉害,慕衍之眨了眨眼,低头去擦,然后对着手背上的血渍发愣。
刚才他只是试探试探她,那个枕头其实他能躲开,不过故意硬生生受下来了。
结果就落得这女人没心没肺的一句活该?!
他活该?!
好!
好得很!
慕衍之冷漠地勾了勾唇角,突然觉出来满心满眼的悲凉来。
她变了,以前……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眼前这个满眼事不关己的女人才是现在的顾阮阮。
“你去,拿药箱过来,给我上药。”慕衍之闭了闭眼,这么使唤顾阮阮。
顾阮阮没吱声,放下手头的活,默默出了卧室,拿了药箱过来。
“自己上药。”
把药箱打开,顾阮阮丢下这一句,就转身离开了。
慕衍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吱声。
坐在顾阮阮床上,各种药品撒气一样撒了一床,他就翻找出来一瓶药粉,还有一片创可贴,对着镜子贴好。
把伤口处理好,慕衍之拧开门出来,就看见顾阮阮正若无其事地逗弄狗子。
捏着一条零食饼干,故意放得很高,笑嘻嘻地看狗子怎么使劲儿往上窜都够不着。
她背对着慕衍之,所以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从愉悦的笑声里猜测她应该是真的高兴。
这个认知让慕衍之丝毫高兴不起来,于是板着脸招呼狗子过来。
“丢丢,过来。”
他一黑着脸,狗子就害怕,看了看他,又偷窥一眼顾阮阮的反应,就撒开脚丫子屁颠屁颠过来慕衍之这边了。
“汪汪汪……”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耽误我去吃饼干!
狗仗人势,丢丢这狗子真是把这句话发挥得淋漓尽致。
顾阮阮倒是没觉得自己儿砸有哪儿不对,极其自然地走过来,接连投喂了三四条饼干。
配料都是鸡肉牛肉一类的,很合适用来奖励这种体型的狗子。
“别喂了,医生都说它超重了,吃得太多没好处,还影响智力发育。”
慕衍之单手拎着丢丢松弛的后脖颈,恶声恶气的,看着丢丢的表情也十分不善。
就是这小子,让这女人上心上得厉害。
强烈的危机感袭上来,慕衍之发觉自己心头翻涌上来一阵恼怒,对这女人对他的漠不关心恼怒得厉害。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用力捏紧丢丢的后颈皮,直把狗子疼得嗷嗷叫才肯放松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