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阮阮决定了的事,如果不出意外,那就再也没有变更的可能了。
慕衍之沉默,侧脸线条坚毅紧绷,凤眸里风云诡谲,周身的气质寒凉清冷,自带冷气降温效果。
“不准离开S市。”
高高在上的时间久了,慕总语气霸道专制,唯我独尊的气势自然而然就在车厢里蔓延开来。
阮阮挠丢丢下巴的动作略微停顿,下一秒别开脸,只留给慕衍之一道精致削瘦的侧影。
还有小巧玲珑的耳垂,看起来软绵绵的,泛着讨喜的浅粉色。
她换了耳钉,上次那对雏菊的不见了。
慕衍之眸光微黯,脸色阴沉冷漠,心意无法达成,偏偏又无计可施的不满充斥在他心尖每一处。
难受极了。
“那对雏菊耳钉……”慕总小心地斟酌用词,恰到好处地摆出自己的威严,“怎么不戴了?”
那对耳钉是他送的,印象里好像也只送过她这一样东西。
还是常晴挑剩下的,他随手揣兜里,回家送给顾阮阮了。
见顾阮阮不做反应,慕总目光灼灼地锁定丢丢,凶狠得恨不得把它拆骨入腹。
“你听话不听,”他食指指尖指着它圆溜溜黑黝黝的鼻尖,“不听话就把你送到你妈那儿。”
丢丢眼里爆发出一阵晶莹炫目的光芒,疯狂地打着响鼻挨着顾阮阮磨蹭。
“嗷呜!嗷嗷嗷嗷嗷……”
为了表示兴奋,它还把两只前爪立起来趴伏在顾阮阮肩头,脑袋抽搐似的一个劲儿在她颈侧蹭来蹭去。
狗生一大幸事啊!
它那个一天到晚就知道冷着一张冰块脸的爸爸终于良心发现要把它送到亲爱的妈妈身边了。
阮阮平时就把丢丢宠得上天,这会儿当然不会拒绝它,扶正它的身子,哄小孩似的一下一下拍打后背。
从慕衍之这个角度看过去,这臭小子坚实的胸脯,不偏不倚地碾压在女人柔软的小白兔上……
他默默攥了攥拳头,忍住把丢丢扯下来揍一顿的冲动。
这女人说了,他嫌麻烦就送到她那儿寄养。
很好,他对这只狗子嫌弃得无以复加。
慕总似乎忘了,丢丢当初还是他领回家的。
“这段时间我要出差,常晴没养过狗,也不喜欢它,你带走吧。”
慕总冷声冷气道,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丢丢梅花状的小肉垫,惹得它呜呜咽咽地哼唧。
顾阮阮求之不得,帮丢丢把爪子从慕衍之手里挣回来,干脆抱着它横躺在自己怀里。
她心下微微复杂,仅仅因为常晴不待见,所以它就像流浪狗似的惹人嫌吗?
原来亲密无间的儿子,远远比不上心爱的女人随口一声抱怨。
丢丢不懂妈妈的心思百转,只露出来一条毛茸茸,并且粗短的尾巴,欢快地朝慕衍之嚣张地摇摆。
慕衍之冷哼一声,心说以后有的是机会好好教训它。
眼神却像吹皱了一汪春水似的,霎时春光回暖,眉眼之间都蕴蓄着无限的温柔。
“阮阮,你要好好照顾咱们儿子。”
“咱们”两个字他咬音格外重,起强调作用,眸光也认真专注。
这男人认真起来浑身都散发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顾阮阮受不了,装作低头跟丢丢调笑,敷衍地点点头。
“慕总您放心,我会好好对待丢丢。”
自家儿子,当妈的哪有不善待的道理。
有后娘就有后爹,真留给常晴照顾她还放心不下呢。
“嗯,交给你,我放心。”
男人目露信任,还贴心地叮嘱她,“它现在重了不少,每次泡的狗粮是以前的一倍,而且最近掉毛有点严重,别让它上床。”
顾阮阮愣了愣,足足两三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知道了。”
真是活久见。
高岭之花一样的慕衍之居然也有心平气和地跟她说话的一天。
她摸出来手机看看时间,唇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客套,连带着一对浅浅的梨涡也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清。桃花眼依旧弯弯的,眼睫像小扇子似的忽闪。
肌肤依旧水蜜。桃似的细腻温润,上头覆着细微的绒毛,茸茸的一层,小姑娘正是水灵灵的时候,仅仅看着就让人有亲吻的冲动。
许久不曾离她如此亲近,慕衍之不觉看痴了。
“慕总,时候不早了,我先把丢丢带走了,您如果要把它领回家,可以提前跟我电话联系。”
顾阮阮一板一眼道,笑容浅浅,梨涡也在唇边荡漾,并不刻意跟慕衍之疏远,但也让男人亲近不得。
提前电话联系。
只有这句话还在慕衍之耳边回荡,他莫名觉出来些许凄凉。
慕总心里不痛快,于是眼刀飞过去剜了顾阮阮一眼。
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生分。
阮阮视而不见,直起身子扬声道,“余年,麻烦前面路口停一下。”
这是顾小姐第二次要求了,再不照做就有人仗势欺人的意味了。
余年从后视镜里悄悄瞄一眼自家boss的脸色,见他摆着冰块脸,神情不虞,就知道自己做不了主。
“顾小姐,前面都是没开发的规划区,荒凉得很,连计程车都打不到,还是我送您回家……”
突然慕衍之鹰隼一般锐利的眸光钉在余年身上,把他没说完的“吧”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面色如常,清了清嗓子,“还是先到嘉苑取了丢丢的狗粮和牵引绳吧。”
慕总的脸色几乎马上就多云转晴,连车厢里的温度也上升了许多。
“那好吧。”顾阮阮偏头想了想,答应下来。
狗粮和牵引绳都可以买新的,但是玩具和小毛毯是丢丢熟悉的,猛地更换新的怕它不适应。
丢丢好像也知道顾阮阮的让步,亲昵地舔舐她的一侧脸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迹。
顾阮阮偏头试图躲开,未果,只好用力推拒着求饶。
“你乖乖的儿子,别舔妈妈,痒痒。”因为被它折腾一通,阮阮的头发黏到脸上,还有几缕遮着眼。
一手托着丢丢的后颈,一手扶着它的小屁屁,顾阮阮顾不上整理头发,只好眯着眼嘟嘴往上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