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旭推文发出的半天时间之后，随着热搜的持续发酵，东京各家不管是知名，还是不知名的拍卖行，全都闻风而动。
各家拍卖行的代表们，一窝蜂地将电话打到了小田纱羽的手机上。
每家拍卖行开出的条件都极为丰厚，有的小拍卖行开出来的条件更是堪称离谱，不光手续费分文不收，甚至还愿意倒贴钱。
这其实也正常，以这件事发展到如今的公众影响力与关注度，承接下林旭新作品的拍卖，对于各大拍卖行来说无疑都是一次极好的宣传。
这种宣传不光是面向着大众，更是面向着拍卖行潜在的富豪顾客们。
很多人对于阶级有些误解，觉得阶级就是把人分成三六九等，一级压在一级上面。
这确实是阶级外在的一种表现形式，但不同阶级之间最本质的区别其实是，彼此之间利益朝向的不同。
简单来说，面对着相同的一件事，被划归为不同阶级的人之间，会基于各自的立场与利益，产生出截然不同、甚至是截然相反的态度。
就比如林旭先前在推文里写的那句“一亿也没几个钱”，他还没发就能预料到，这句话发出去以后，他大概率是要被骂的。
然而，哪怕绝大部分人都对林旭的那句话感觉反感，但终究不是全部。
总会有那么一些人，是真正打心里认同林旭那句话的。
这其实也不是多么奇怪的事情，假如林旭那句话里说的不是一亿，而是五块，仍旧会有一些人对此反感，有另一些人觉得认同，区别不过是两方人数的多少。
这并不是关键，毕竟林旭所做的，说到底也不过是说了句谁都可以说的话而已。
真正的关键是，林旭那句话是在公众场合说的，并且说完后就被很多人骂了。
这就如同是给某些群体递交了一张投名状，会让一些人将林旭看成是“自己人”。
再结合上林旭的画家身份，与霓虹首富家的千金关系匪浅，并且他的画还得到了首富千金的认可。
所有因素结合在一起，使得林旭的分量已经足够在霓虹的有钱人心里起到近似于风向标的作用。
尤其是他所表现出的那种“视金钱如无物”的姿态，更是会衬托出被他选中的拍卖行的优秀，比起网上那些打个广告都跟做贼似的博主，效果要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于是也就怪不得，平日里表现得专业严谨、高高在上的各大拍卖行，这时候会跟个舔狗似的，纷纷开出能够开出来的最优厚的条件，求林旭把新作品放到自家的拍卖行去卖了。
这就使得林旭哪怕完全没去在意那些人的条件，只是单纯考虑拍卖行的权威程度以及能否满足他提出的条件，以此来选定新作寄拍的拍卖行，
最终也依旧是在他的画还完全没有开始拍卖前，就先给自己赚了一笔不算小的钱。
当然，这个“不算小”还是对于别人来说的。
对林旭来说，依旧适用于他发的推文里面的那句评语，甚至还更加不值一提一些。
但别人既然要白给，林旭当然得收着了。
至少也能拿这2000万円…不知该算是广告费还是坑位费，给小田纱羽的画廊刷刷业绩嘛。
本身人家一个开画廊的，就不如其他从事大众行业的贵宾能从双木商会里得到的助益更多，他这个店长怎么能不多帮衬一下呢？
总而言之，经过了一天的时间，林旭已经把将要负责他新作品寄拍的拍卖行确定下来了。
拍卖行名叫SBI Art Auction，也就是SBI艺术拍卖，那三个字母缩写是什么意思，林旭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对方平日里举办拍卖会，拍品以现当代艺术、设计、摄影作品为主，国际化程度以及专业程度都很高，常常与东京艺术博览会等大型活动同期举办，就如同暑假里与画展一同举办的拍卖会一般。
之所以选择了对方，一来林旭是认为，从取信于人的角度来说，一个纯粹的艺术家是要比一个大老板更容易让人相信的——这也可能是他的偏见，但管他呢，反正林旭就这么想了。
基于此点，林旭排除掉了诸如苏富比一类，知名度和公司规模都很大的大拍卖行，选择了SBI Art Auction这个深耕艺术品拍卖领域的东京本土拍卖行。
当然，这也是因为前者那几家拍卖行，不同意林旭提出来的，他作品参与的那场拍卖会要全程网上直播的要求。
林旭这一次拍卖新作品的目的又不是赚钱，他的目的是平息网络上这段时间关于他的那些质疑，主要考虑的自然也是如何最大程度的达成目的。
想来想去，他觉得还是让大家直接看现场直播比较好。
林旭觉得要是上次的拍卖会不是放一群记者进来拍照写报道，而是直接在网上现场直播的话，这一次的网上舆 论说不定压根就起不来。
不过他也能理解早川正当初为什么不搞现场直播，而是选择了记者报道的方式。
上次拍卖会里的猫腻那么多，甚至整个一场拍卖会都是因为猫腻才有的，当然是怎么稳妥怎么来了。
别说是早川正了，就是换成林旭这个年轻人来做决定，他也绝对不敢拍板说要搞现场直播。
但这次不一样，这一次林旭就没打算在他作品拍卖时搞那些暗箱操作的事情，当然是直播最好。
这样的要求，那些珠宝、钻石……啥啥都卖的大拍卖行是不可能答应林旭的，那样一场拍卖会直播出去，霓虹的阶级矛盾不知道又要加剧多少。
因此，最后就只有SBI Art Auction这家专卖艺术品的拍卖行才同意了林旭的要求，这还多亏了暑假早川正弄出的那场全民关注的画展拍卖会打样，让人家看到了甜头，否则以霓虹人死板的性格，真不一定会同意给林旭开这种先河。
而同样也是因为拍卖会要直播的关系，拍卖行方接下来需要一定的时间去联系其他的顾客，得等到攒出了一群愿意拍品直播竞拍的顾客，拍卖会才能正式举行。
拍卖行方最终给出来的，需要林旭去等待的筹备时间预计是7到10天。
林旭反正也不是很急，有他的那一条推文在，足够让网上的人耐心安分上一段时间了。
相较起拍卖会尽快开始，他更想要的是多吸引来一些人，到时去看拍卖会直播。
一次性让该看的人都看到，免得相同的事情将来再发生第二次，也免得那个幕后黑手再拿这事去做文章。
因此，林旭便直接敲定下了，拍卖行方给出来的，对方所预估的最长的准备时间。
一方面对方能准备得更充分一些，另一方面，有个确定下来的时间，也方便林旭提前开始宣传。
他很快就在推特上新发布了预告推文，内容是他的新作品将在十天以后的SBI拍卖会上进行竞拍，以及届时整场拍卖会将在网上全程直播。
随后又让横山美绪去找些水军，去他的词条下面刷一点带着直播日期的讨论。
而林旭直至自己刷到了，他的热搜词条下面的水军发的推文，才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从今天11月1日算起，十天后好像正好是他的24岁生日。
可这时候他预告也发了，水军也雇了。
现在好像也不太合适跑去对大家说：“哎呀，忽然反应过来我那天要庆祝生日，大家伙儿们不然咱们改天再约？”
毕竟他今天是在回应众人的质疑，又不是在跟大家在网上和和气气的聊闲天。
林旭又想了想，觉得自己今年的生日似乎也没什么好庆祝的。
高卷舞人都不在东京。
浅上空那边，东京文服的招生面试日期，就在他生日6天后的11月17日。
况且那天还是个周二，就别让对方把宝贵的时间精力用在陪他庆祝生日这种事上了。
之前为浅上空庆祝生日时，林旭倒是也和吉田美咲约定了，等下次他过生日时再一起玩。
但人家吉田美咲也正在忙着备考大学呢，这约定就别在这次兑现了。
至于早川千夏…那天也不好说她能不能从家里出得来。
林旭虽然很想见到早川千夏，但在他自己过生日那天，跑到早川家里去见对方，他总感觉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合适……
生日趴不在自己家开，反倒是跑去别人家里开。
……这以后别人再说他是倒插门的，他还能拿的出底气去反驳吗？
林旭总共就这么几个朋友，盘算来盘算去，也就只有瑠里子是林旭可以肯定，对方绝对能在生日那天陪他的。
——可刚刚不是说了嘛，那天是周二。
白天林旭送完浅上空去上学以后，他还有那么多时间能和瑠里子在一起呢，何必非得赶晚上的时间啊？
再说等到晚上浅上空放学回家了，他和瑠里子本来也不方便见面，就算能见也不能做什么。
这么一看，在自己的24岁生日那天晚上，坐在拍卖行里，看着自己的作品第二次拍卖——同时也是自己没在背地里搞事情的第一次拍卖，似乎也不失为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哪怕再退一步说，系统就只存在这一年的时间，他这一年多辛苦一点，少过一个生日，等到了明年再彻底撒欢享受，也是合情合理的嘛。
林旭最终就这么说服了自己，接受了拍卖会将要在他生日那天举办的结果。
接下来他就只要耐心等待着那天的到来就可以了。
——林旭原本是这样以为的。
在他看来，现在网络上的舆 论不说都已经被他彻底平息掉，可也至少在拍卖会开始之前，网上的大部分人都会进入到一种观望状态，不会在近期愈演愈烈。
并且他还在发推文时自己自爆了一波，主动地炫了一波富，那个暗中盯上他的家伙就算还想再搞他，应该也找不到什么能朝他捅刀子的地方了。
林旭觉得他自己身上，除了暑假里那幅猝不及防以学生的身份卖出了11亿天价的作品，也就只剩下他实在太有钱了能作为一个黑点被人攻击了。
除此之外还很危险的就是他自身的感情问题。
但这方面因为实在是太过危险，属于一旦走漏消息，他人就废了的程度，所以林旭对此一直都非常谨慎。
他在如何和瑠里子约会不被人发现的事情上，是有下过120分的心思和血本的。
顺带一提，这里的“血本”所指的是，林旭之前在浅上空面前颜面尽失那件事。
对他来说，买间价值上百亿的公寓用做和瑠里子的约会场所可算不上是什么血本，那纯粹相当于给他创收了。
总之，对于自身感情问题的安全程度，林旭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那么照理来说，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那个幕后黑手既没道理，也没办法继续在舆 论上对他下手。
然而，理确实是这么个理，但在后续的发展里，林旭只想对了一半。
“没道理”那一半，林旭想对了。
可“没办法”那一半，他却是想错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网络上陆续爆出了林旭的几张照片。
不必说，照片自然都是偷拍的。
照片所拍摄的并不是特别敏感的内容，无非就是一些林旭开车出门和开车回家时的照片。
结果也并未在网上引发特别大的反应。
毕竟相较起“一亿也没几个钱”来，他开的车是在霓虹卖一亿多的库里南，也不是什么特别值得大家震惊的事。
至于房子……
从照片里的确能看得出林旭住在麻布台之丘最新建的那栋高级公寓里。
但也就只是这样而已了。
新家的这栋楼顶的高级公寓，拥有者全都是非富即贵。
除了他们自己想公开所有者身份，借此来证明自己的实力之外，外人想查是不可能查到的。
毕竟没人敢冒着得罪这栋楼里住的某一位，甚至于是全部住户的风险，去给外人提供消息。
所以哪怕看照片，能知道林旭住在这栋楼里，也不知道他究竟住在几层，是短期租赁还是直接买了下来。
因此，那几张被爆出来的偷拍照片，最终起到的作用可谓是相当有限，甚至可以说不止是毫无作用，反而还起了一点反作用。
在豪车豪宅的反衬下，林旭在公众中心的印象反而变得谦逊了一点。
这就让林旭觉得很纳闷，对方上一次明明找黑他的点找得相当精准，怎么这次反倒一下昏了头，开始做起无用功的事情来了呢？
难不成是因为，对方之前雇水军包的时长套餐还没到期，本着不用白不用的想法，才又搞出来了这么一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