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隔着手机屏幕看弹幕的时候，林旭虽然明知道那些都是真人，但心里总有种不真实感，因此行为举止也就比较地随意，想严肃都感觉有些严肃不起来。
浅上空也跟林旭差不多。
但在感受到现场众人因为他们的行为产生反应以后，这俩人总算是不敢再把在这当成是在家，彻彻底底变老实了……
别说是摸头、拿手机、揍人这样的肢体接触，两个人现在连悄悄话都不敢再说了。
他们现在就在座位上干巴巴地坐着，昂着头，挺着胸，一脸认真地看着前方空空荡荡的舞台，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坐姿堪比公开课堂上的小学生，可谓是板正到不行。
结果二人的这种举动，引得在场众人又是爆发出了一番轻笑。
于是乎众人越笑，林旭和浅上空就装得越一本正经，二人越装，众人就越笑，形成了循环。
最后浅上空先装不下去了，抬手气哼哼地又给了林旭一拳，林旭也被这一拳给打破功了，扭过头去瞪了浅上空一眼。
这一下子，现场的气氛变得更热闹了，就连网上直播间的弹幕都比之前又变多了不少。
众人心想，好家伙，这俩人这吵架互相埋怨的架势，怎么看起来还真的有那么几分真兄妹的样子呢啊？
先前两个人逛街上热搜的时候，大家看了都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肯定不正常。
结果今天这一看，好家伙，这两人的关系怎么比他们之前觉得的还要更不正常啊？
众人正打算继续观察这二人的一举一动，好好看看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以及现在这样到底是不是在演戏。
而还有的人，看着直播画面里林旭和浅上空的互动，脸上已经露出了怀念的笑容。
都这么久了，旭君和空酱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吵架啊？
高卷舞已经有好久没有看到过林旭和浅上空两个人拌嘴了。
她平时跟林旭、浅上空通话，一般都是和其中的一个人单独交流，很少有三个人一起聊的时候。
而每当三个人一起聊天，林旭和浅上空两人也肯定不会在那么不合时宜的时间吵架，因而这么长时间以来，高卷舞都以为这两个人在她离开以后已经变得不再吵架了。
结果这俩人不光还吵，甚至今晚有那么多人看着他们，两人都没憋住，直接来了通现场直播……
空酱和旭君的关系，比她离开的时候变得更好了呢。
自己离开以后，他们两个也少了很多顾忌吧？
不管是现在也好，还是之前上街也好，他们也不用再担心会被镜头给拍到了。
高卷舞如此想着，之前扬起的嘴角又一点点垂落了下来。
虽然她每天也都要接触不少人，但看到林旭和浅上空，她不知怎的，心中莫名浮现出了一股寂寞的情绪。
好在就在高卷舞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林旭和浅上空，心中刚刚感觉到寂寞，紧接着下一秒，她手机屏幕上的直播画面就已经重新切回到了拍卖会舞台上面。
先前上过台和现场来宾打过一次招呼的拍卖师再度上台向宾客们致起了意。
同一时间，前泽友作也回到了台下第一排的座位上。
先前林旭刚讲完话下台，前泽友作就离开了他的位置，跑去后台和北尾吉孝商讨起要把林旭刚刚完成的新作品安排在今晚拍卖会哪一个时段的问题。
此刻既然拍卖师已经再度登台，就说明主办方已经正式商讨出了结果。
前泽友作在坐到位置上以后的第一时间，就从身上掏出手机确认起直播间里此刻的观众人数。
紧接着他就惊奇地发现，在拍卖会中途暂停了那么久的情况下，直播间里面的观众人数竟然一点没少！
甚至不光没少，现在的人数比起他离开前还又多出了不少，马上都要突破20万人了！
这一瞬间前泽友作心中都开始怀疑，这直播间里面的这十来万的观众到底都是不是活人了。
不会都是北尾桑买的水军吧？
如若不然，如何解释这将近10分钟里，直播间明明没有节目，看直播的人还不走啊？
但这也不对啊——
直播间里这么多人在发弹幕，看起来也不像是假人啊？
再说谁买假观众会买那么多啊？
前泽友作觉得百思不得其解，他是怎么都不可能想到，这段时间里，网上这将近20万的观众，甚至也包括现场的不少人，大家能看着林旭和浅上空二人表演默剧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像前泽友作这种人，就算让他知道了，他恐怕也很难会全然相信，他一定会认为这其中肯定还藏有某些其他的原因。
不等前泽友作继续多想，一旁的林旭已经主动凑了过来，和他说起了话：
“前泽先生，你和北尾先生商量好了吗？要把我刚刚画的那幅画安排在今晚第几个拍卖啊？”
林旭还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一次见到前泽友作时感觉这么亲切过。
他就纳了闷了，他又是牵扯黑 道，又是牵扯首富，前段时间还被报出来他开豪车住豪宅，网友们怎么对他连一点敬重之心都没有啊？
难道就因为他每次爆出点什么事，都会牵扯上一个姑娘吗？
现在的网友都是怎么了！
吃起瓜来连仇富都不仇了？
靠，早知道他今天就把那一身首饰全戴身上了。
为了不让网友和现场的宾客继续看他找乐子，林旭必须得多去挨一挨前泽友作。
以往都是前泽友作跑来蹭林旭身上的热度，今天也轮到林旭主动去蹭对方身上的冷度了。
林旭先前在台上的表现，已经让前泽友作开始有些对他另眼相看了。
此刻看到自己一回来，林旭就如此主动地跑来找自己聊天，前泽友作一时间心中竟升起了一些惊喜的感觉。
“马上你就知道了。”前泽友作先是卖了个关子，随后冲林旭感慨道，“我本以为自己已经非常的高看小朋友你了，没想到终究还是小看了你啊……
“刚刚你在台上弄出来的那些，就连我都要被你征服了。”
林旭闻言，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强笑着回应道：“前泽先生您过奖了，哪有您说的那么夸张啊？”
前泽友作摇了摇头：“我有没有过奖，马上你就知道了。”
二人说话间，台上的拍卖师已经结束了开场白，开始讲述起了今天晚上的竞拍流程。
而他首先讲到的，正是林旭刚刚在台上完成的那幅作品。
林旭刚刚完成的那幅新作，被主办方给安插到了原定的所有拍品之前，成了整场拍卖会的第一个拍品。
听到此处，林旭表情惊讶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前泽友作。
前泽友作冲他笑了笑：“怎么样？由你的作品开始，再由你的作品结束，这种待遇，现在还觉得我刚刚讲的话是过奖吗？”
林旭一听就懂了：“这安排是前泽先生刚才向北尾先生提议的吧？”
前泽友作点点头：“是我的提议没错，但我只是负责提议，最后还是由吉孝桑进行的拍板。
“小朋友，以后发达了记得多多和吉孝桑合作啊。
“我敢向你保证，全东京都找不出第二家拍卖会，老板能像吉孝桑这么懂艺术了。”
林旭点点头道：“一定。”
他这一次和北尾吉孝合作的感觉确实是蛮不错的，过程当中没有碰上什么让他觉得不舒服的地方，这样的事情如果还有下次，他当然还会优先选择与SBI Art Auction合作。
有林旭这句话，前泽友作就放心了。
以他对林旭的了解，这小子虽然不像他认识的大多数画家那样天真木讷，讲起话来很有心眼，但答应的事情还没有不算数过。
这一点上倒还挺像一名艺术家的，至少和他这种商人不一样，像他这种人，说过的话向来只有被写进了合同的才算作数。
既然对方答应他要求答应的那么痛苦，那他等下也不藏着掖着了，好好推对方一把吧。
前泽友作在心中说道。
片刻过后，不久前才被工作人员抬下去的，林旭刚刚上台画好的那幅《大象》，又一次被工作人员给抬上了台来。
因为画布上面的颜料都是林旭十分钟前才涂上去的，新鲜得不能再新鲜了，抬画的所有工作人员动作看起来都非常得小心翼翼，生怕在挪动的过程中不小心摔着、蹭着，那样的话他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不说摔着、蹭着，他们能不能赔得起，老板又会不会放过他们，真要是不小心弄坏了，恐怕现场的这么多宾客都不会放过他们。
先前林旭涂掉自己的涂鸦，引得现场众人纷纷痛呼的那一幕大家可是全都看到了。
台上的拍卖师等到工作人员将作品放好，这才继续开口说道：“那么，这幅作品我就不过多介绍了。
“毕竟就在十分钟之前，现场的每一个人才亲眼见证了这一幅画的诞生经过。
“大家就直接开始竞价吧。
“那个——林先生，起拍价要不然由您亲自定一下？”
说到最后一句，拍卖师看向了台下第一排的林旭。
林旭并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任务，但在听了拍卖师的话以后也没有过多迟疑，直接当着摄像机和现场众人的面微笑举起手，比出了一个“OK”的手势。
拍卖师一看林旭已经同意了，立刻紧接着问道：“那林先生打算要将起拍价定在多少呢？”
林旭：？
他又重新对着台上比了一遍“OK”的手势，这次配上了口型。
这回拍卖师总算是理解林旭的意思了，开口向他确认道：“零？您说的是零吗？”
坐在台下的林旭朝着对方点了点头以示确定。
林旭有些怀疑这个拍卖师是不是在装傻。
在他看来，对方既然要他来定起拍价，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他也就只能把起拍价给定到0，除此之外他定什么起拍价都不合适。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就算是北尾吉孝私下来问他，林旭给出来的也会是这个价格。
毕竟这幅画在他看来本来也不该值什么钱，与其说是他的作品，不如说是他用来表达他对待别人评论的态度的工具，也就不该正儿八经地去定什么起拍价。
结果他这种表现，好像被那个拍卖师理解成是他出于对自己作品的自信了。
“好的，林先生为他的这幅作品定下的起拍价是0円！”拍卖师提高了音量，“真的是一个非常自信和有魄力的决定，那么我宣布，本场竞拍为无底价竞拍，竞拍现在开始，各位可以开始出价了！”
一时间，拍卖会场内有数人同时举牌。
不出5秒，竞拍价便已上了百万，随后仍旧在以极快的频率在向着千万进发。
今晚负责直播部分的导播快速捕捉了每一名举牌参加竞价的人，透过直播传递到了屏幕前正在观看直播的众人眼前。
虽然每名竞价人的镜头都只有短短几秒，有些时候观众们连人都没看清，镜头就已经切换到下一名竞价人身上去了。
但这场拍卖会结束后，必然会在网上留下整场拍卖会的影像资料，以供后来者们慢慢观看。
此刻随着竞价开始，直播间里面的观众们也开始纷纷刷起了弹幕。
有人在感慨好刺激。
有人在说，希望以后拍卖会都能这么搞。
还有人在弹幕上面胡乱报价，反正观众们在弹幕上把价格喊得再高，最后也不用他们真的掏钱买，因此每个人都把价格喊得非常夸张。
很快，在那里刷其他内容的人也被这股风气带动，一时间整个弹幕上在飘的，全都是只有在烧纸的时候看到才会觉得正常的数字。
而在现场，林旭的那幅新作品的价格却在非常合理地稳步提升。
很快，林旭这幅新作品的竞价便成功突破了千万，之后竞价的势头也依旧丝毫不减，价格快速从一千万日元一路继续向上，很快便再次突破了两千万、三千万、四千万……
再往后，拍卖师没能喊出来五千万。
这当然不是因为竞拍价在四千万档位就到顶了。
而是因为这个时候现场终于有人开始失去耐心了——也可能是断绝捡漏的期望了。
于是竞拍价直接跳过了五千万的档位，更准确地说，是直接跳过了整个的“千万”级一档，直接来到了一亿日元。
而现场喊出来一亿日元这个金额的人，正是坐在林旭身旁的前泽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