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这已经是泡在温泉里的林旭，口中不知道第几次发出舒服的呼气声了。
在这种冰天雪地，又是刚忙完事情，整个人心神疲惫的时候，泡上一池热腾腾的温泉，当真是一种享受。
感受着身周不断升腾的热气，望着头顶不断飘落的雪花和旁边屋檐上厚厚的积雪，一直到这时候，林旭才终于开始觉得，这一趟来北海道没来错。
其实之前他心里面都有点后悔，没有在出发之前取消这趟行程了。
对于从小生活在平均三五年才下一次雪的宁城，长大后又去到每年虽飘几场小雪却完全存不下积雪的东京的林旭来说，看到北海道这种放眼望去，四下里一片白雪皑皑的景象，不知为何，心里就总会产生出一种发自内心的开心和兴奋。
先前在下飞机被冻成孙子和要事缠身的时候，林旭还有些顾不上开心，现在泡在热腾腾的温泉里，开心的心情就怎么都抑制不住了。
如果没有身边这个一直在咋咋呼呼的小萝莉那就更好了。
林旭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目光偷偷瞥了眼旁边和他相隔不远的浅上空。
不过也还好，至少比他预想中的要好。
在林旭原本的预想里，和浅上空一起泡温泉，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件很，嗯……应该是用“煎熬”这个词才对吧？
总之他肯定会无法放松就是了。
但实际体验下来，倒也没有他想的那么严重。
浅上空也不是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从进到温泉里开始，她就一直在那鼓捣自己的事。
这么说也不太准确，实际上她是在刷手机，上网补刚才因为她不小心睡着，错过了的关于双木酒吧的消息。
本来浅上空是想要林旭和她讲的，但林旭实在懒得讲，就打发她自己去推特上看了，反正推特上整个过程都有。
而且按照他之前的经验来算一算时间，今晚去的那些记者们拍的视频也差不多该出炉了，浅上空现在去刷，刚好能刷到第一手的资讯。
至于林旭就懒得再去关注那些记者们说了些什么了。
如果是想要看今晚酒吧内部的视频，他手机里能直接调出来今晚一整晚的录像回放。
如果是想看别人拍摄的视角，今晚光顾了双木酒吧的顾客也已经在网上发了不少了，刚刚林旭也都看过了。
现在网络上公众对双木酒吧的关注被拉到那么高，那些记者也不可能去乱带什么节奏，他们要发声的话，也只能跟着现在的风向发声，不然就是选择闭嘴不说话，根本没有第三条路能走，所以林旭也是完全不担心他们。
浅上空刚才大概是11点半睡着的，刚好错过了双木酒吧的撒币和诞生新贵宾的环节，还有林旭发推和大家推荐相岛奈奈的环节，现在也就在补这一段。
此刻的她正背对着温泉池，靠在水池边双手放在池边拿着手机一下一下地划拉着，嘴里时不时地发出几声“啧啧”声，似乎看得很是兴奋。
突然间，浅上空猛地扭头看向林旭，惊讶地说道：“哥哥你居然还用自己的账号发了一条推文，帮那个女生做宣传啊？
“这也太用心了吧？那个女生知道以后是什么反应啊？”
看来浅上空是终于刷到林旭发出去介绍相岛奈奈的那篇推文了。
林旭闻声转头朝浅上空看去，在看到浅上空身上包裹着的，已经湿透了的白色浴巾后，又立刻把头转了回去，视线注视着面前不断蒸腾起水汽的温泉池面，语气有些心不在焉道：“反应……
“就还挺感动的吧…我听她发到群里面的语音，哭得都有点分辨不清究竟在说什么了……”
“果然如此……”浅上空一副早有预料的语气，冲着林旭吐槽道，“哥哥你这家伙帮起别人来总是这么没轻没重，小心又招惹上感情债啊。”
林旭：？
他开口为自己辩解道：“我怎么就没轻没重了……她出道，我作为朋友，发推帮她进行一下宣传，这不是蛮正常的吗？”
浅上空斜了林旭一眼：“如果按照你这种说法，那听起来确实还蛮正常的……
“但问题是，你描述得也太简洁了吧！
“那个女生是因为你的鼓励才决定出道，还专门为了你开的酒吧创作了一首歌，还有你这个朋友，账号有好几百万的粉丝，这些关键信息你是一点都不提啊！？”
林旭：……
这、这些信息很关键吗？
他本来是真觉得自己做的事挺正常的，可听浅上空补充了这么多“关键信息”，弄得他都有点怀疑自己了。
林旭沉默了半晌，他总觉得这时候应该要反驳浅上空几句，但又实在不知道该反驳些什么。
最终他想来想去，小声开口纠正了浅上空一句：“我个人账号的粉丝数只有200多万，不是好几百万，好几百万粉丝那个是森友百货的账号。”
浅上空闻言，挪动着身体凑到了林旭身旁。
林旭感受到一阵阵水流顺着浅上空靠近的动作轻轻拍在身上，身体顿时一僵，随后下意识就要后退。
结果还不等他有所动作，靠过来的浅上空“啪”地就把一块亮着的手机屏幕怼到了他的脸前，口中说道：“喏，你自己看。
“现在你账号的粉丝数已经涨到350万了。”
林旭闻言一下子忘记了后退，接过浅上空手里举着的手机，放到眼前认真看了起来。
明明200万和350万的数字在位数上是一样的，数字中间还有逗号隔开，林旭还是仔细盯着每一位数字仔仔细细地数了一遍。
还真是350万！
他不信邪地又确认了一下账号名称，嘴里忍不住喊出了一声：“卧槽…怎么涨得那么快啊？”
虽然林旭近期并没有怎么认真关注过自己账号的粉丝数增长，但他清楚地记得，上个月他生日的时候，粉丝数才正式突破了200万。
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他又没有搞出太大的动静——至少没有以他自己的名字搞出太大的动静，顶多就是每天开车接送浅上空上下学，被记者们拍一拍照片罢了。
这么点小事，能让他的账号粉丝数涨一点就算是不错了，怎么也不该涨这么快才对啊！
浅上空听到林旭这脱口而出的“卧槽”，不由又斜了林旭一眼。
你这个人，严于待我，宽以律己是吧？
每次我说“卧槽”都要被你唠叨，结果自己倒是说得很起劲啊！
“我看网上那些人的讨论，哥哥你现在都已经快变成广大女性的梦中情人了呢——”
浅上空说这句话时，在最后拖上了长长的尾音，语气里一半是不爽，一半是幸灾乐祸。
就是不知道，她那一半的不爽和一半的幸灾乐祸，分别是针对林旭与网上讨论的那些人中的哪一边的。
而在林旭听来，浅上空那一半不爽和一半幸灾乐祸全都是针对他一个人的。
毕竟浅上空既说过他是老好人，也说过他是渣男，这两种身份刚好能和浅上空话里表现出的那两种情绪对应上。
林旭本能地想要开口辩解一下，结果张开了嘴，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最后他只能说道：“那些人都只是随口说着玩而已啦，谁会真的当真啊……”
浅上空的表情对此不置可否，嘴里一句话都没说。
她从林旭手中拿回自己的手机，瞄了一眼坐在温泉池里，浑身上下只有腰上围着一条浴巾的林旭，再度开口说道：“对了，今晚吃饭的时候，我问哥哥的那个问题你还记得吗？
“当时你对我说要先处理完事情再和我说，现在事情全都处理完了吧？”
林旭闻言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慌乱，语无伦次地说：“说、说什么啊？今晚吃饭的时候，你有问过我什么问题吗？我怎么完全想不起来了？”
不是……
都过去那么久时间了，她甚至都已经睡醒一觉了，怎么还惦记着晚餐时候的事啊！？
浅上空见林旭装傻，慢慢眯起了双眼，盯着林旭的脸一言不发。
林旭本来是想继续装傻的，但他现在身上没穿衣服，心防本来就比较脆弱，又被浅上空一直这样盯着看，导致他心里面越来越慌，就连脸上装傻的表情好像都要维持不下去了。
刚刚浅上空坚持要和他一起来泡温泉，不会就是为了在这时候继续问他晚上吃饭时问他的那个问题吧！？
心中越来越慌的林旭终于还是装不下去了。
在脸上装傻的表情崩溃之前，他又装出了恍然大悟的模样，一拍脑袋说道：“噢——等等，我好像有点回忆起来了！”
浅上空小脸上表情一缓，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轻飘飘道：“回想起来了就好。
“哥哥你要是再回忆不起来，我都打算要动手帮你回忆了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北海道的温泉水温太烫的缘故，林旭感觉脑门上好像有点冒汗了。
那、那个，浅上空应该是口误吧……
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开口帮你回忆”吧？
林旭没敢把这个问题问出口，他怕听到浅上空说“不是哦，就是动手”，所以还是不要找对方确认了为好。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着面前的浅上空：“你、你先离我远一点，现在靠得太近了……”
林旭这时候才发现，浅上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他身边，胳膊都快跟他的胳膊碰到一起了。
明明刚开始泡温泉的时候，他是有严格给浅上空划定过他们两人之间需要保持的距离的。
“噢……”浅上空撇撇嘴，朝着远离林旭的方向微微挪了一点点距离，“现在可以了吧？”
林旭皱眉：“不行，再远一点。”
浅上空撇着嘴又往远处挪了一点点，看着林旭依旧皱着眉打算开口，她先一步开口打断了林旭：“好了！哥哥你别转移话题，先回答我之前问你的问题！回答完了以后你让我离你多远都可以。”
林旭刚想开口讲的话顿时被噎在了嗓子眼，片刻后他叹了口气：“唉，行吧……你之前问我的那个问题具体是什么来着？”
浅上空再度盯着林旭眯起了双眼。
林旭无奈道：“哎呀，我不是又忘了。但说的时候总要先起个头吧？”
这尴尬的气氛，让他怎么能说得出口啊？
浅上空给林旭做了示范，她一句废话都没说，直截了当地说道：“我问的是——你一直装作对我没有兴趣的样子，是不是因为你心里觉得，对我有欲 望会让你感觉自己是变态。”
林旭闻言又沉默了一会儿，弱弱开口说道：“那个——我怎么记得，吃饭的时候没有‘我装作’的那一句啊？”
浅上空蹙眉反问：“你难道敢说自己完全没有在我面前装过吗？”
刚刚才对着浅上空装过一次傻，不久之前还严肃声明自己和佐藤丽奈只是见过几次面的林旭，面对着这个问题又能说些什么呢？
其实林旭这时候完全可以反问浅上空，为什么她就能确定，自己是装作对她不感兴趣的，那样就该换浅上空心慌了。
但林旭显然并不认为这部分有太多争议，所以他只能立刻跳回上一个问题，不跟浅上空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
他沉默了片刻，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大堆心理建设，终于缓缓开了口：“…这要怎么说呢，应该不是你说的那个原因……”
浅上空闻言双眸一亮，她甚至都没等林旭继续说下去，直接就开口打断道：“你确定？”
“……嗯。”林旭点着头，语气含混地应了一声。
承认这点其实让他感觉很羞耻，可想起浅上空今晚问他这个问题时那种落寞的眼神和语气，林旭又觉得在这件事上撒谎会给浅上空造成很大的伤害，所以还是强忍着内心的羞耻对他说了实话。
浅上空虽说长着一副“板上钉钉”的身材，个头也很矮，林旭从前也没少拿这个来调侃她，说她像小学生。
但如果让他摸着良心说话的话，那在他看来，浅上空的身上其实是不缺女性魅力的。
只不过她的魅力没有体现在身材和身高方面而已，但在林旭能够想到的除此之外的其他所有方面，浅上空其实都不差。
噢不对。
现在是摸着良心说话的环节来着，那他还是重新说吧。
在林旭能想到的、除身材和身高外所有体现女性魅力的方面，浅上空在他看来都属于最强的那一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