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旭往贵宾群里发完消息,顺手网上翻了翻群里众人今早的聊天记录。
看到这一群人今天一天都在群里面积极地沟通,试图调查清楚具体情况,相互之间商讨着应对措施,站在函馆街头的林旭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很开心看到大家面对上这种猝不及防突然出现的危机时,是这样的反应。
不过这次的事还是交给他来处理吧,毕竟事情本就是因森友百货而起,这些贵宾们不过是不幸受到了牵连。
况且她们就算有解决问题的心,现在拥有的力量恐怕也还不够。
诚然双木酒吧的这些贵宾们,在彼此的相互支持之下,成长速度已经很快了,但奈何不住她们家店长惹事的规模比她们的成长速度还要快啊……
看着众人在群里的回复,林旭继续动手打字发出去了几条消息,安抚住那些不知是感觉不好意思,还是不太满意他之前发出的处理措施的众人,随后林旭又单独给瑠里子发去了一条消息,让对方在现场继续当面安抚一下大家。
随后林旭关上了LINE,转而打开了推特。
后续的安排问题已经定下了,但他的事情还没做完。
眼下正在发生的事也需要他去动手解决。
网上的那些谣言虽然离谱,但保不齐还真有人会相信,还是要正面回应一下,尽早止住那些谣言才行。
如果动作够快,相岛奈奈的红白歌会名额说不定也还有机会保住。
林旭将推特登录账号切换到自己的私人账号,点开发布推文的界面,陷入了思索。
一阵冷风突然吹过,吹得他身体一抖,下意识往大衣的袖子里缩了缩双手,同时脚步也不自觉地朝着浅上空的方向靠了靠。
正双手插兜安静站在队伍中发着呆的浅上空感受到背后林旭的动作,立刻回头望向他。
见到林旭正举着手机,一脸认真的表情,意识到林旭正在处理工作的浅上空并未出声,重新转回了头去,将后背靠在了林旭怀里。
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思考该如何发声明的林旭动作极其自然地敞开了自己的两条胳膊,将靠向他的浅上空让到了自己怀中,整个过程中他压根就没有思考,全凭身体下意识在做出行动。
将浅上空揽入自己怀中的林旭又默默思考了片刻,开始用双手在手机屏幕上打起了字。
很快,一篇以辟谣为目的的对外公共推文在他的手中快速成型。
推文的第一句话就是:“啊对对对!我和双木酒吧的240多位贵宾全都有染。我家是开染房的,从小就睡在染缸里,不管是对谁我都想‘染’一下子,就因为这个我才会去学画画!
“怎么样?在背地里造谣的那些人,对我的这个回答还满意吗?
“我原本是不太想理会你们这帮人的,即便我知道在背后指使你们干这种事的人来头很大,但在我眼里,你们依旧只是些跳梁小丑。
“但我仔细想了想,还是想要奉劝你们一句。
“表面上看会被你们污蔑搞臭名声的只有我这个外国人,对你们,乃至于对霓虹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些人的是,你们在污蔑的不单单只是我,也不单单只是我开的一家酒吧。
“你们污蔑的是全体霓虹人。
“你们能捏造出这样的谣言,代表你们发自内心地认为,霓虹的女性们无法堂堂正正在事业上取得成就。
“你们发自内心地认为,在所有有钱人的眼里,普通人就只是一件可以被他们随意挑选的工具。
“我是一个外国人,不知道抱着这种观念的人在霓虹究竟是多还是少,至少在我看来,双木酒吧的贵宾们现在所取得的事业上的成功、外表上的光鲜与体面,全都是她们本就应该拥有的。
“是有人暗中占有了这些以她们的能力本该拥有的东西,死死把持着手里的资源不肯撒手,她们过去才会在比现在要糟糕的环境中苦苦挣扎。
“我所做的,不过是出手帮了她们一把,把她们拉出了她们本不需要面对的痛苦、挣扎,让她们拥有能够散发出她们本该散发出的生命力的机会。
“而这,原本应该是由你们来做的事情!
“结果你们非但不去做,还在我这个外人做的时候,找人来散播这等龌龊无耻的谣言,将她们努力获得的成就污蔑成她们出卖自尊换来的结果、动用自己手中掌握的资源去打击她们努力打拼出的事业!
“你们这是在亲手将这个国家、这个社会推向更加糟糕的方向!
“你们不会还认为,现在的霓虹有资格靠发动战争来收拾烂摊子吧!?”
依旧是老生常谈的那句话——话不是用来讲述给对手听的,而是用来讲述给对手的对手听的。
林旭的这一条推文是发给双木酒吧的贵宾们看的,同时也是发给霓虹的全体女性、绝大多数的普通人,乃至于他的同胞们看的。
这番话他除了没有指名道姓,几乎是把所有能撕的遮羞布都给撕了下来,就差直接指着那帮财团的老爷们的鼻子骂了。
他也借着这一番发言,向那些高高在上的财团的老爷们传达了一个信息——以后别再跟我搞这种谣言舆 论战,玩这个你们根本玩不过我。
霓虹的那帮财团的老爷们都太老了,而且那些人都自诩为精英,早已脱离了普通人太久,同时手中掌握的权力又太大。
能够直接操纵热搜榜单,让全新话题空降热搜榜一的人,哪里还会在乎普通人在意什么呢?
在这方面,那帮人能拼得过林旭这个从来没买过热搜,自己的名字却会三天两头出现在热搜榜前列挂着的选手,那才是有鬼了。
林旭的这条推文一经发出,网上可谓是惊雷声四起。
没过多久,好几个与他所发推文相关联的词条就接连被顶上了热搜榜单。
好几个势力、组织代表接连发声。
这池水一瞬间就被林旭搅得浑成了一片,并且大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两个小时以后,所有关于双木酒吧贵宾们的谣言,以及针对谣言的后续讨论在推特上彻底烟消云散,仿佛先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唯有一件事能够证明,先前的那场风波并非幻觉——相岛奈奈在群里和众人分享了她明晚的红白歌会演唱名额又拿回来了。
但也就只有相岛奈奈的处境发生了改变,其他贵宾所遭受的危机并未一起解除。
林旭在群里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感觉还挺意外的,事后他想了想,觉得那些老爷们大概是想用相岛奈奈这个双木酒吧贵宾登上红白歌会的舞台来向公众证明,林旭说双木酒吧的贵宾们遭受迫害是无稽之谈。
如此说来,他们应该挺后悔,没有等到明天相岛奈奈在红白歌会上表演结束之后,再在网上传播那些谣言的吧?
不过那些人选在今晚动手,肯定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毕竟明晚有红白歌会加上跨年,想要在那个时候操纵热搜散播谣言,吸引公众的注意,难度会变得更高不说,那时候会出现在热搜上的都是分量很重的人物,操纵榜单把谁挤下去也都不是很合适。
经此一事,双木酒吧的贵宾们一个个眼睁睁看着林旭在推特上发出的那条满含愤怒与控诉的推文,那紧随其后一条条出现在榜单上的热搜,随后又眼睁睁看着那些热搜在一瞬间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她们先是为林旭发出的那条推文内容而感动,之后终于慢慢开始意识到,这次众人的公司所遭遇到的危机,可能远比她们想的要大得多。
众人心中都感觉沉甸甸的,心中那先前因为林旭让她们暂停工作去度假而生出的一丝不满终于消散,一个个都老老实实地听取了林旭的安排。
既然林旭已经尽己所能地把事情摆平,就算他第二天一早立刻赶回东京也做不了更多的事情,于是他第二天也就没急着赶回去,依旧按着旅行计划的安排,和浅上空一起在函馆的海边读着秒度过了这一年最后一天的最后一分钟。
噢,对了,比起来之前指定的计划,这天晚上林旭和浅上空还多出了一项安排——那当然就是晚上用手机看相岛奈奈在红白歌会上露面唱歌了!
当然相岛奈奈是红队成员里第9个出场演唱的。
相岛奈奈的乐队作为绝对意义上新到不能更新的新人,开场、中场以及压轴的出场位置肯定是轮不到她的,也就只能够到第8、第9这种适合新人的位置,即便是这样也算是很了不起了。
而她当晚所演唱的曲目就是她的成名曲,那首《森の楽園》。
这首歌她已经演唱过了无数遍,早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演唱当中自然没出什么岔子,整体发挥可谓是非常不错。
而或许是因为明晚就是双木酒吧最后一次的对外营业,相岛奈奈演唱的声音中多了几分伤感,听起来别有一番味道。
林旭当晚也算是体会了一把,他的熟人们之前看到他上了电视时的那种心情。
该怎么形容呢……
感觉有点自豪,又感觉有点别扭……
哪怕是昨晚刚发生过那种糟心事,哪怕有好几个他想和对方一起跨年的朋友,最终却都只能在电话里送去问候,最后他身边的就只有浅上空这么个小丫头在,这一天林旭也还是觉得过得挺开心。
毕竟以浅上空和他在一起时的那种闹腾程度,林旭想不开心也挺难的。
跨年结束后,新年1月1号的一早,林旭和浅上空一起坐着飞机回到了东京。
两人落地东京羽田机场后,先坐着来接他们的怀石安保的员工的商务车回了家——前几天林旭给五人组放了假,他们五个人一起回老家相模原市探亲去了,还要过两天才会回东京,所以今天来接林旭和浅上空的是怀石安保公司的其他员工,对方家就住在东京。
等二人回家放下了行李,连坐都没坐一下,换了身衣服、从行李箱里拿上伴手礼,然后就马不停蹄地再一次出了门。
林旭开上他那辆一周多没见面的库里南带着浅上空一路去到了本乡。
他先将车开去了春分咖喱店的中央厨房门口,让浅上空先进去去看她妈妈。
随后他自己先一步把车开去了本乡的别墅找横山美绪。
等中午浅上怜子结束了工作,浅上空会和她一起去本乡的别墅找他,到时候几个人再一起商量中午聚餐的事情。
霓虹人对1月1日这一天的叫法是“元日”,这天就相当于是中国春节的大年初一,二者习俗也几乎一样,都要回家和家人团聚、全家人一起聚餐吃饭,一般情况下长辈也会给晚辈包红包。
这节日林旭当然没必要过,但浅上空肯定要过,毕竟浅上怜子如今也就浅上空这么一个女儿算是她的亲人。
其他的亲人,她都已经和对方断绝联系了,而且那些人现在应该都在夏威夷的海岛上面。
然后昨天林旭发消息问了一下横山美绪今天回不回家看望父母,结果得到了一个“不”的回答。
于是林旭就想着,不然今天就他们四个人在一起聚个餐得了,也省得有人孤独寂寞,而且刚好他也有事找横山美绪谈。
昨天一整天时间里,林旭都在脑海中默默考虑着,解决森友百货和双木酒吧贵宾们当前处境的办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在他心里的紧迫性一下子提高了不少的原因,一天下来,还真让他琢磨出了一个大致的思路,于是今天一回到东京,他就迫不及待地跑来找横山美绪,打算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对方听,让对方帮他来验证他的思路是否可行了。
于是乎,等到中午浅上空带着结束了春分咖喱店上午工作的浅上怜子来找林旭,二人刚一走进院门,就听见了一阵激烈的争论声从院子里传了出来。
“不行!我实在无法赞同!您想到的这项计划风险性实在太高了!”
其实客观来说,这说话声远远谈不上有多激烈。
但浅上空远远听出了说这句话的人是横山美绪,那考虑到横山美绪平日那处变不惊的性格,以及对林旭的——用尊敬这个词,程度都不太够,或许只有用上纵容这个词,才能够比较准确地表达出横山美绪对林旭的态度。
总之,横山美绪能对林旭说出这种话,房间内现在的局面绝对已经能称得上是激烈了。
“哥哥好像还没和别人谈完工作的事,妈妈,要不你先在这里稍等一下吧。”
浅上空对着身旁的浅上怜子说了一句,让对方留在原地,她自己却偷摸地凑到了院子旁,竖起耳朵仔细倾听起了院子里林旭和横山美绪的交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