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旭自东京艺大毕业,离开东京的第五年,突然对外公布了自己即将举办世界巡回画展的消息,画展名叫《动物都市》。
明明过去的五年时间里,林旭一直都没有搞出什么了大的动静,只是时不时会有人将在世界各个角落偶遇到他,和他一起拍的合影发到网上。
但时间即便已经这么不声不响的过去了五年,林旭却并未被公众遗忘。
他要举办个人巡回画展的消息一经公布,便在网上引发了热议。
毕竟早在五年之前,当林旭的那幅《希望》以3.46亿美元的价格完成了成交那一刻,林旭的身上便又一举多出了数个标签。
全都是像“当代画家第一人”“当今世界上最年轻的绘画大师”这一类让林旭根本不好意思讲出口的词。
而不用说,全世界最中二的霓虹民众们必然是在其中出了不少力的。
林旭也是在那天之后才知道,3.46亿美元的油画竞拍成交价,已经是油画拍卖的整个历史上第二贵的作品了。
比它更贵的,当今世上也只剩下了达芬奇的《救世主》这么一幅,竞拍成交价格为4.5亿美元。
换而言之,在所有至今还活在世上的画家里,林旭已经成了拍卖出过作品最高价格的画家,而在传统油画渐渐式微的当下,这个记录在可预见的将来,恐怕都很难能被人打破了。
诚然,对于林旭身上现如今那些个令人感觉牙酸的标签,一直以来都存在着不小的争议,但所有人都不可否认的一点是,不管是站在商人的角度,还是站在艺术家、画家的角度来说,林旭都是其中极其特殊的存在,将来大概率是会被写进历史书里的。
因而他要举办个人画展的消息一经公布,便在全世界范围内引发了很大的关注。
巡回画展的第一站定在了中国魔都,开幕当天展馆便被前来观看的观众们挤得水泄不通,林旭时隔五年后首次在公开正式场合露面,在巡回画展首站的开幕式上进行了公开讲话,介绍了过去五年消失在公众视野里的他都在哪里,做了些什么。
五年时间里林旭踏足了世界上的许多地方,塞伦盖蒂草原、南极冰山、亚马逊热带雨林……
过程中他也见到了许多多数人只能在动物园里看到,甚至在动物园里都找不到的动物。
方便开车的时候,他都会独自开着一辆房车赶路,房车里装着他的生活用品和画具,有时开车赶路,有时又会在一个地方驻足停留上许久,沉下心来画上一阵子画。
至于那些不方便独自开车前往的地方,他就会叫上朋友陪着他一起。
相比于五年以前,如今已经快要到30岁的林旭,因这些年长时间在世界各地旅行,脸上比五年前多了一些沧桑与成熟,肤色也黑了不少,但目光依然像五年前那般清澈,清澈中又带着一股仿佛可以看透人心的敏锐。
在气质上,他少了几分曾经的锋芒毕露,多出了几分沉稳与内敛,仿佛是一块玉,在经历过岁月的打磨后变得愈发温润。
可当他对着镜头开口讲起话来,一瞬间便又会让人感觉,他似乎完全没变,依然还是五年前的那个他。
慕名而来观看这场画展的人,比所有人预计的都要更多。
画展主办方当天晚上便紧急将林旭的画作转移去了更大的场馆,才确保接下来的画展能顺利举行。
一个月以后,林旭首场个人世界巡回画展的首站圆满结束,结束的当晚,林旭在推特上公布出了他巡回画展接下来即将前往的第二站——东京。
半个月后,一架载有总计25幅林旭油画作品及林旭本人的湾流G800,稳稳降落在了东京羽田机场。
这架载着林旭降落东京的湾流G800是森友集团的公司所属资产,购置时间是在五年前,平时的主要用途是负责接送森友百货的拥有者去往世界各地跟森友集团的创始人见面。
日常的使用频率可谓是相当之高,每个月都要进行数次的跨国飞行,等到林旭这一年用它办完巡回画展,也就差不多该更新换代了。
毕竟是在天上飞的玩意,安全最重要,也顾不上念旧了。
随着机舱舱门缓缓开启,距离上一次五年之久,林旭的双脚再一次踩在了东京的大地上。
首先出现在林旭面前,前来迎接他的人是福山明也。
五年时间过去,福山明也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霓虹总务省大臣贴身秘书。
他在30岁时便已完成了参议院议员的竞选,如今的他已经成为了总务省大臣政务官,正式迈步进入了霓虹政坛,等到下届参议院选举时,他就能再进一步,任职总务省副大臣,有望在40岁前坐上总务省大臣的位子。
这一切背后既少不了福山家的支持,同样也少不了森友集团的支持。
而林旭能够在短短五年之后便再度来到东京,背后同样也少不了福山明也的支持。
“你来得比我预计中更早。”福山明也望着微笑向他走来的林旭,语气复杂地发出了感慨。
“这恰恰说明森友集团的路没有走错,不是吗?”林旭走到福山明也面前,微笑着向他伸出了手。
福山明也轻叹一声,同时抬手握住了林旭的手:“希望我的路也没有走错,不然的话,我恐怕要成为大和民族的罪人了。”
“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地讲这种话啊,你们这些政客嘴里的话一句都不能信。”林旭没好气地说着,轻轻和福山明也握过手后松开了对方的手。
从五年前两人在警署的那次碰面开始,林旭和福山明也就达成了私下合作。
这一切的起始都源自于一场误会。
福山明也那时候之所以敢那么光明正大地去找林旭,是因为他把林旭当成了他的同类。
否则的话,他怎么敢那么光明正大地以总务省大臣秘书的身份出现在曾经撞见过他带着三名女性一起约会的林旭面前呢?
然而,林旭和他并不是同类。
于是,福山明也先前所认为的志趣相投,一下子就成为了他主动送上门来,递到了林旭手里的把柄。
同时,福山家在政坛的立场一直偏向左翼,与森友集团本就是立场相同的一路人。
双方便以此为基础,开展了一场暗中合作。
森友集团在暗中出力扶持福山明也在政坛上位,福山明也需要坚定地站在左翼立场,在政坛为森友集团的发展清扫阻碍,同时努力去推进霓虹政府针对林旭的禁止入境的禁令解除。
五年后的今天,双方都在这场合作中得到了令人满意的结果。
林旭身上的禁令在短短五年内被解除,福山明也则是在短短五年时间里当上了总务省副大臣。
称得上是官商勾——互惠互利的典范了!
“这是我给你新办好的永住在留卡,这一次不会再离境就作废了。”福山明也拿出一个文件袋交给了林旭,“那我就告辞了,机场外都是记者,万一被拍到我们两个见面就不好了。”
“嗯,辛苦了。”林旭点点头,随后又忍不住吐槽道,“其实你都没必要专程跑来这一趟的,这在留卡你随便找个人给我送来不不就好了吗?”
福山明也闻言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调侃的笑容:“呦,怎么?
“看到来的人是我,而不是千夏,很失望啊?
“千夏她现在可是迅销集团的总裁啊,每天比我这个副大臣还忙,哪里是我还能请动得了的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旭语气无奈地辩解了一句,然后又觉得自己跟这个渣男解释干嘛啊?
于是他转而摆摆手随意说道:“算了,你还是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快走吧快走吧!”
他心说怪不得你们自民党是右翼当道呢,人家为了利益,不惜在公众场合给人当狗,结果你们这帮左翼倒好,脑袋里成天净想着这种情情爱爱的东西。
刚刚还在那装模作样的唉声叹气,你自己摸着良心说,不跟我合作你还能拿什么赢啊?
没好气地撵走了福山明也,林旭从兜里摸出手机,刚刚关上飞行模式,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林旭看了眼来电显示上的名字,随手接起了电话:“喂?”
“哟!飞机落地了吧?下飞机以后你可千万别出机场啊!”电话那头的人非常敷衍地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快速对林旭念叨起来,
“机场外面全都是记者,你要是出去了,半天时间都不见得能脱身,我已经把车开进机场停在停机坪旁边了,你直接来找我吧,找不到位置的话你就和机长说一声,他会派人领你过来的。”
“好的。”林旭挂断了电话,去找机长说了这件事。
因为从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到停机坪旁边的停车点路程稍稍有点远,机长便给叫来了摆渡车。
林旭和机长又打了声招呼,便坐上了摆渡车,至于还放在机舱里他的那些油画,用不着林旭管,会有专人来负责接收。
他坐着摆渡车抵达了目的地,刚下摆渡车扫过的第一眼便发现了来接自己的人。
“呜呜呜……好久不见啊,我可想死你了!”林旭顿时张开双臂,声音中带着哽咽地朝着对方的方向跑了过去。
双手抱胸站在车前等着林旭的浅上空看到他的反应居然如此夸张,表情顿时有些无措:
“哎…哥哥你没必要反应这么夸张吧?我们不是一周前刚刚在魔都见过面的吗……”
话说到一半,浅上空突然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没良心了,只是短短一周没见林旭就这么想她,她却表现得如此冷漠,实在是有些伤人。
于是她也放下了环抱在胸前的双臂,正要张开双臂,迈步迎向林旭,结果林旭直接停在了她身前不远处,弯腰一把搂住了停在她旁边的库里南,口中真情流露道:
“呜呜呜……小南!!五年没见了啊!这五年我真的好想你啊!!”
浅上空顿时僵在了原地,看着正对着辆车真情流露的林旭,嘴角忍不住地一抽再抽。
终于,她还是没忍住,对着刚刚见面的林旭眼中流露出了一抹杀气。
她冲着林旭大声怒道:“喂!你还有完没完了啊!我在旁边站了那么久,你连招呼都不和我打,反倒对着车说个没完!
“我怎么从来没见你这样对我讲过话呢!?”
林旭暂停了与自家五年没见的小南的沟通,抬头斜了一旁的浅上空一眼:
“原因你刚刚自己不都说了吗?因为我们上周才见过面啊,不光是上周,上上周、上上上周……除了上个礼拜我们没见,再往前的一个月时间我们不都是整天在一起的吗?”
浅上空顿时语塞。
之前一个月她确实都和林旭待在魔都,最开始的一周是和林旭一起做了他画展开始前的布置准备工作,等到画展开始以后,两个人就白天分别处理各自的工作,晚上就一起在魔都不停地逛逛吃吃。
如果上周不是Whisker Wiggle突然临时有事需要她亲自回东京处理,浅上空本来是准备好了要今天跟林旭一起坐飞机回来的。
林旭见浅上空没了动静,又再次低头看向了和他五年没见的小南,语气动容道:
“小南,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没有你,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在和你分开之后,我再也没开过其他的库里南!”
浅上空面无表情:“啊对对对,你是没开其他库里南,但你这五年里面开着辆房车满世界乱跑,有时候晚上都睡在车里。”
林旭大惊失色,慌张说道:“你当着小南的面说这些干嘛啊!
“小南你别听她乱说啊!我也不想睡在别的车里,是因为在野外找不到酒店,迫不得已我才睡在车里的!!”
浅上空终于没耐心了,伸手一指车门,大声怒道:“你、给、我、快、上、车!”
“噢……”林旭看浅上空的样子距离开口咬人已经不远了,立刻老老实实地开门坐上了副驾驶席,
“那个,空今天还是你开车吧,五年没来,我有点记不清路了。”
“行。”浅上空点着头坐上了驾驶席,一边启动着车子,一边开口询问林旭,“哥哥你想要先去哪里?
“麻布台之丘的公寓还是本乡的别墅?又或者是先去东京艺大看看之后举办画展的场地?”
林旭听到浅上空口中说出这些他已经有五年没去过的地方,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抹怀念。
他想了想说道:“还是先去入谷吧。”
不管是回曾经在东京居住的家里去怀念过去,还是去确认画展场地的事情都没必要着急,比起这些林旭还是想先亲眼看看森友集团这些年的变化。
“好嘞。”浅上空应了一声,随后踩下油门朝着目的地驶去。
随着车子开始朝向目的地进发,林旭也闭上了嘴,将目光投向了车窗外,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试着重新回忆起五年前对东京的记忆,并将自己的记忆与现在进行着对比。
很快他便发觉,眼前的东京与他记忆中五年前的东京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入眼的一切似乎都与他记忆中的样子没有太大的分别。
五年的时间——甚至是一年的时间,就足以让一个人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但对于一座早已发展到成熟阶段的城市来说,五年时间并不算长。
意识到这点的林旭将目光从窗外的风景重新移回了一旁开车的浅上空的身上。
相比起窗外那过了五年依然变化不大的城市风景,果然还是过了五年依然还守候在自己身边的人更加珍贵。
林旭抬手隔着衣服摸了摸胸前外套口袋里的硬盒,闲聊般的开口说道:
“我这次会在东京待一个月的时间,等到东京场的画展结束,后续还准备去纽约、伦敦、米兰、悉尼这几座城市举办画展。
“然后我还考虑着最后在非洲也来一场,但又担心会没人捧场,所以暂时还没定下来,总之全部完成至少还要半年时间。
“你还打算和我一起吗?”
“那当然了!”浅上空想也不想便点头答道,随后没好气地反问道,“不然呐?你还想把我一个人扔在东京啊?”
林旭笑了笑:“没有啊,我就是问问嘛,万一你成天跟着我到处乱跑,觉得累了想要找机会歇一歇了呢?”
“这有什么可累的?”浅上空语气轻松随意,“我和你一起出门又不需要我去操心什么,甚至我走累了的时候还能让你背我,怎么会觉得累呢?”
林旭所说的累,和浅上空所说的累并不是一个意思。
不过浅上空的这个回答也已经算是回答了林旭真正想问她的问题。
而且林旭觉得,不会再有比浅上空给出的这个回答更好的答案了。
“那就好。”林旭微笑着看向她说道,“不过,我感觉也是时候该歇一歇了,毕竟这世上值得去的地方,值得看的风景,好像也都已经被我们给看得差不多了。”
从五年前林旭离开东京,回国后不久就给自己弄了一辆房车,开启了一边开车环游世界,一边画画的生活。
虽然一路上他为了方便画画,大部分时候是开的房车,赶路的过程不像坐飞机那么有效率,但因为他很有钱,需要赶路的时候可以找代驾甚至是雇司机,所以即便是开着房车,这五年时间他也已经走了不少的地方。
而从五年前林旭正式开始旅行上路开始,周一到周五都需要在东京上大学的浅上空,每一周的周六周日都会跑去找他。
是的,不是偶尔的一周两周,而是每一周都是如此。
连周六周日都是如此,那么像春假、暑假那样的长假日就更不用说了。
那架湾流G800私人飞机就是她为了每次去找林旭更方便才买的。
浅上空就那样一直坚持过了她读大学的整整四年时间,等到第五年,她终于从东京文服毕了业以后,她更是连东京都不太回了。
一整年时间差不多都和林旭在一起,只有当东京这里实在是有事需要她亲自出面处理时才会专程飞回来一趟。
过去的五年时间里,林旭所踏足的每一处草原、冰川、沙漠、雨林,旁边都有着浅上空的身影。
他们一起在塞伦盖蒂看过号称天国之渡的动物大迁徙,一起在南极圈满是浮冰的海上看过座头鲸扬尾,看过豹海豹捕猎企鹅、虎鲸捕猎海豹……
可以这么说,林旭这次巡回画展上展出的每一幅画,从他开始寻找灵感,一直到画完的全部过程,都是在浅上空的陪伴下完成的。
等到画展结束,林旭觉得这为期五年的旅程也到了该停下来好好歇一歇的时候了。
“噢,那也可以。”浅上空听到林旭这么说,依然是想也不想就点头同意了。
就像是对于她来说,不管是继续旅行还是停下其实都无所谓,只要能和林旭在一起就足够了。
浅上空又接着问道:“那哥哥你有想好之后要做什么吗?”
林旭没说话,而是转头重新看向了车窗外,手又在外套胸前的口袋位置摸了起来。
没过一会,他摸着胸前口袋的掌心里便沁满了汗水。
终于,他再度开了口:“会继续画画这点是肯定的,至于其他的……
“我本来是打算继续把森友百货开去中国的,但这次去魔都我发现已经有人在效仿森友百货了,所以还是想再多观察一下看看。”
“噢……”浅上空随意地应了一声。
林旭用余光瞥了一眼浅上空,默默咽了下口水后继续说道:“所以除了画画之外,我现在确定想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了。”
浅上空配合着问道:“是什么事啊?”
林旭吞吞吐吐地说道:“就、就是…结、结婚什么的……”
浅上空也不知道是真的没听清楚,还是感觉是自己听错了,她开口再一次向林旭确认:“是什么?”
林旭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平稳了一些,又一次重复了一遍:“我说结婚。”
浅上空这次真的听清了,但她还是下意识开口问道:“结什么?”
“结婚!”林旭一瞬间提高了音量,随后声音立即又减弱了下来,“……我是说我们两个,你、你认为怎么样?”
浅上空没说话,她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沉默地开着车。
林旭紧抿着嘴,内心忐忑地等待着浅上空的回答,车内一时间变得一片安静。
半晌后,浅上空突然用力一打手里的方向盘,同时踩下了刹车,库里南如同漂移般猛地停靠在了路边。
停下车的浅上空猛地转头,将她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通红一片的小脸面向了林旭,语气气急败坏地冲着林旭大声喊道:“不要在我开车的时候和我开这种玩笑啊混蛋!
“真是的,哥哥你脑袋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浅上空想说的骂人话才刚刚起了个头,突然间戛然而止。
在她的注视下,林旭伸手进了自己的上衣外套口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方盒,随后打开盒盖伸到了她的面前。
盒子里面放着一枚戒指,戒指的中心镶嵌的是一颗粉钻,比五年多以前老林送给她的那枚粉钻大得多,粉钻周围还镶着钻石,整枚戒指就如同一颗不停闪烁的星星般璀璨。
林旭一手举着戒指盒,另一只手挠了挠脑袋:“那、那个……求婚的话是不是还得单膝跪地来着?在车上好像不太方便跪,要么咱们一起下一趟车?”
“哥哥你来真的啊!?”浅上空顿时慌了,她一把抓住了林旭正要伸去开车门的手,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那、那我们两个人结婚了,舞和千夏老师怎么办啊?”
林旭:……
不是?
这是浅上空该在他求婚的时候问的问题吗……
“那些都已经是五年前过去的事了好不好……”林旭小声说道,
“我和她们两个人都已经有好长时间没联系过了。
“我上次和舞联系,还是在一年前山口组正式对外宣布她是下一任组长继承人的时候。
“那才是因为消息宣布以后,山口组内部反对的声音太多,甚至差一点闹到又要爆发内战,高山清司主动找我帮忙,我才联系了舞,让她把怀石安保公司和横山手里掌握的东京黑 道资源都接手了过去,这才成功压下了山口组内部的反对声音。
“至于千夏,她自从接手了迅销集团的总裁职位,简直比总务省大臣都要忙,从两年前开始我们就没有太多联系了。
“再说那两个人,一个是未来的山口组组长,另一个是未来的迅销集团董事长兼总裁,根本也不可能和我在一起的好吧?
“我跟她们两个人中的哪一个人结婚,霓虹首相和天皇以后还能睡得着觉啊?他们两个要是睡不着觉了,那我以后还怎么睡得着觉啊?”
林旭说到这里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又再度开口道:“最重要的是,我喜欢的人、发自内心想要结婚的人是你。
“只有你。”
浅上空的脸愈发地红了,她咬着嘴唇默默看着林旭,半晌后小声开口说道:“就算我不喜欢你也没关系吗?哪怕是这样你也想和我结婚吗?”
林旭:……
他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在求婚这种时刻开口叹气,多少是有一些不太合适的,但林旭实在是忍不住,这口气他不叹能憋死。
五年了。
这五年他无数次跟浅上空一起探讨过,浅上空到底喜不喜欢他的问题。
结果五年时间都过去了,这个问题他们依然没能探讨出来一个结果。
这五年时间里浅上空一边读着大学,一边陪他走遍了世界。
他们早已经做过了所有情侣之间才能做的事,他问浅上空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浅上空说愿意,甚至他问浅上空愿不愿意为他生孩子,浅上空在仔细斟酌思考过后,也说了可以!
但浅上空就是不承认自己喜欢他!
他每次一搬出来上面的那些问题,浅上空给出的回答要么就是因为好奇,要么就是因为上瘾了,再不然就是馋林旭身子。
反正总之就是他们两个人哪怕做了再多情侣之间——甚至是夫妻之间才会做的事情,浅上空都不承认那些是因为她喜欢林旭才做的。
林旭对此是真的一点招都没有了。
他心说算了,浅上空不承认就不承认吧,反正他自己知道就好。
然而就在他正准备点头回答之际,心中忽然一动,随即一只手从戒指盒里拿出了戒指,另一只手将浅上空的小手捧在自己的手心,一字一顿地开口说道:
“浅上空,你是否愿意嫁给我,让我做你的丈夫,从今往后,不论顺境逆境、富裕贫穷、健康疾病,都会和我在一起,照顾我,尊重我,忠于我,直至死亡把我们分开?”
林旭对浅上空念的是婚礼誓词,唯一做出的改动就只是将誓词里的“爱”给替换成了“和我在一起”。
浅上空刚刚听林旭说完,注视着林旭的双眸中突然就流出了两行眼泪。
“诶诶!你哭什么呀……”林旭顿时慌了神,连忙手忙脚乱地用拿着戒指的那只手的手背给浅上空擦着脸上的眼泪。
浅上空噘着嘴,有些委屈难过地说道:“你刚刚不是说了‘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吗?我就想到了你死了会是什么样子,然后就感觉心里很难过……”
林旭:……
浅上空这家伙都已经这样了,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讲出自己不喜欢他这种话来的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浅上空依然弥散着一层水雾的双眸,开口问道:“那么,你的回答呢?”
“我愿意。”浅上空开口答道。
她的语气并不像是在许下什么庄严郑重的承诺,而仅仅像是在诉说一件再明白不过的事实一般。
林旭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动作轻柔地将手中的戒指戴在了浅上空的左手无名指上。
半小时之后,刚刚达成了婚约的林旭和浅上空抵达了入谷。
虽然二人都已经清晰地认识到了,他们即便是达成了婚约,二人之间的关系与相处方式较之从前也不会发生太大变化。
毕竟虽然说这两人直到今日都没有谈过一天恋爱——这依然还是因为浅上空以前死活都不承认自己喜欢林旭,使得林旭想和她做恋人都完全没招。
一直以来他们都维持着一种对外互称兄妹,对内早已是如同夫妻一般的奇怪关系,彼此之间早已像是已经做了多年的夫妻一般,所以两人间有没有婚约并不会改变他们长久以来的相处方式。
但哪怕是这样,也影响不到刚刚达成婚约的两个人内心中抑制不住的开心。
在入谷停好车以后,两人就手拉着手光明正大地在入谷商业街晃悠了起来,浅上空的手上依旧戴着林旭刚刚求婚时亲手为她戴上的戒指。
时隔五年未见的入谷商业街,较之林旭印象里的模样,有些不太好说变化是大还是不大。
毕竟在林旭五年前离开东京的之前,这条入谷商业街就已经变得对林旭来说非常陌生了。
可即便是这样,林旭也依然能在如今的入谷商业街里,明显地发现一些五年前他离开前还未曾出现的变化。
就比如那幢非常显眼的、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
摩天大楼的占地面积达到了3公顷,整体高度高达345米,地上总共有68层,地下五层。
这栋大楼建成一共用了4年半,于今年年初才正式落成,为了建它花费的资金高达8000亿日元,高度已经超过了5年前林旭和浅上空居住的那栋森JP塔,是如今东京的第一高楼。
林旭从前只在横山美绪和浅上空发给他的照片上见到过这栋大楼的样子,今天终于是看到了实物。
这幢摩天大楼的名字叫森友塔,可不单单只是一座用钱堆出来的、徒有其表的气派大楼而已。
森友百货最新开业的旗舰店、森友集团的公司总部、所属于双木商会的各家公司,还有从森友百货走出来自主创业的前员工们的公司全都聚集在这幢大楼里。
森友认证的品牌效应为各家公司带来的高额收入,再加上通过效仿森友集团给予员工的高额福利,使得每天在这栋楼里进出工作的人们都具备着极高的消费能力。
由此吸引来在这栋楼里入驻的各大国际知名奢侈品品牌、连锁餐厅、乃至是五星级餐馆、酒店不计其数。
这又反向带动了入谷商业街的人气增长,无数新增的消费者和商家涌入,消费和投资带动着这片地界产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
如今整条街上,也只有这幢大楼旁边的那间宛若纯白立方体一般的二层小楼,还能跟林旭记忆中五年前的样子对上号。
周遭其余的建筑与店铺早已在过去的五年时间里经历了数不清多少轮的翻新与重建,最终形成了如今这幅以森友塔和双木酒吧为中心的格局。
比起先前看到的,从羽田机场到这里的一路上看到的那与五年前相差不大的景色,入谷这里给了林旭一种好像时间流速都和别的地方不一样的感觉。
浅上空忽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掏起了自己的口袋:“啊,对了!大楼顶层房间的钥匙我现在刚好带在身上,窗户外面能看到晴空塔,还能看到每年隅田川花火大会的烟花,哥哥你想现在上楼去看看吗?”
林旭闻声从眼前“人是物非”的欣喜之中抽离了出来,摇摇头道:“还是以后再说吧,我约了人一小时之后见面,赴约之前我还想先回本乡的家去看看。”
“好吧。”浅上空点点头,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翘起了嘴角,“那哥哥你等下到家了可别被吓到啊。”
“怎么?”林旭有些纳闷,“家里这五年变化很大吗?”
“房子倒是没太大变化啦……”浅上空卖了个关子,“总之回去就知道了~”
两人重新回到了车上,一路朝着本乡的方向驶去。
这一次开车的是林旭,从本乡到入谷的这条路,他在五年前已经走过太多遍了,哪怕时间过了再久也不可能忘记。
时隔五年之久,浅上空终于又一次坐上了林旭的库里南的副驾,她靠在椅背上扭头看着车窗外,右手无意识地摩 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和胃都被一股滚烫的热 流填 满,同时还感觉到嘴里的四颗虎牙很痒,很想要立刻对着身旁正在开车的哥哥胳膊咬上一口。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在认识林旭之前从来没有咬人的习惯,但在认识林旭之后就总是想张嘴咬林旭。
最开始还只是在生气的时候才想咬林旭,之后就逐渐变成了不管林旭有没有惹她生气,她有事没事就想对林旭来上一口。
然后她就会主动开口对着林旭找茬,等林旭忍不住开始回击了,她就可以咬林旭了。
再往后,等到她和林旭开始做那种事了,她连主动开口找茬的步骤也省了。
她一直没有告诉过林旭,之前她上大学的那四年,之所以每个周末都要坐飞机去找林旭,一周都不落,其实就是因为她太久见不到林旭,内心里那种想要咬人的冲动就会变得非常强烈,那种冲动只有当她见到林旭,一口咬在林旭的手上时才能缓解。
不需要用上很重的力道,哪怕只是轻轻地咬上一口也可以,但就是不能没有。
所以说她才不是因为喜欢林旭,才会每周都要去见林旭,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应该是那种发自内心地想要呵护对方的感觉才对,怎么可能是想要咬对方呢?
她这样顶多算是馋林旭的身子而已。
以后她就能光明正大地馋一辈子了。
从之前答应林旭的求婚开始,每当浅上空想到这个,就感觉自己的牙齿痒得厉害。
不能在车里动嘴的她只能尽力想办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浅上空先是对着窗外看了一会儿风景,结果发现完全没用,于是又重新转头看向林旭:“诶对了,哥哥你一个小时后约了谁啊?是我认识的人吗?”
“不是。”林旭摇摇头,“连我都没和那个人见过面,你怎么可能会认识呢?
“我等下要见的是四年前买下了我那幅《生命》的人。
“那时候对方不是远程出的价吗?之后我们加上了联系方式,我就寻思着对方都花那么多钱买我的画了,多少得和对方现实中见上一面,当面表达下感谢吧?
“结果我在网上一问,对方说自己居住在东京。
“那个时候我还来不了,总不能是我要表达感谢,结果我反倒要对方去找我吧?
“所以这事就一直拖着了,一拖就是好些年,刚开始我们只是偶尔会在网上聊个几句,结果在聊天的过程中,我发现对方的艺术品味还挺高的,应该是个资深收藏家,言谈中表达出的许多对油画的见解都与我不谋而合,慢慢交流得多了就熟悉起来了。
“上个月我办画展,不是还问对方借来了那幅《生命》参展吗?
“现在我人都到东京了,总该和对方见上一面,正式说上一声谢谢吧?”
“这样啊……”浅上空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紧接着便问道,“那个人是男的女的啊?”
“应该是男的吧……?”林旭有些迟疑,“我倒也没有专门问过。
“对方是男是女也都无所谓的吧?
“你在担心些什么啊?我可是刚刚才向你求了婚诶,不然你等下就和我一起去呗。”
“我才不去呢!”浅上空连忙摆手拒绝,“人家是你的粉丝,又不是我的,你们第一次见面我跟着去算什么事呀?”
林旭正要开口反驳浅上空,说自己的粉丝没几个不认识浅上空的,但转念一想,那个买了自己画的人大概率也知道浅上空,这么多年对方在和自己交流时却从来没主动提到过她。
这么一想的话,他带着浅上空一起去赴约可能真的会有点不太合适。
同一时间他又听浅上空继续说道:“而且,等我们去了本乡的家,就很难两个人一起离开了。”
“啊?”林旭一愣,“为什么呀?”
浅上空微微一笑:“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说完没过多久,林旭便遵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开着车一路来到了本乡,走进了本乡那他已经五年没来过的家。
林旭伸手推开那一扇熟悉的大门,站在玄关换上拖鞋,迈步走进客厅。
更加强烈的熟悉感顿时扑面而来。
电视、沙发、地板、客厅落地窗外的院子……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和林旭记忆当中一样,除了家具和墙纸上面多出了一些岁月留下的痕迹,房子里的样子与五年前他离开时如出一辙。
林旭这刚打算要开始怀念,下一秒就听到客厅旁从前的他的房间里响起了一阵“砰砰砰”的动静,一听就是有活物在房间里搞出来的。
这是房子太久没人住,家里进贼了?
不对啊,这五年横山美绪不是一直都住在这吗?
那难不成这五年横山美绪在他的房间里养了条狗!?
林旭注视着面前闭合的房门,表情有些惊疑不定。
“看来那小家伙已经睡醒了。”一旁的浅上空却是动作自然地迈步走了上去,拉开 房门走进了房间,同时开口语气无奈地对着房间里的人说道,
“木木酱——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在床上乱蹦乱跳了?
“这样多危险啊!想蹦跳的话就去院子里!”
随后房间里响起了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
“空姑姑,你肥来啦~
“咱还是更喜欢在床上蹦,在床上蹦得比院子里高~”
林旭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便看到记忆中自己的床上此刻正坐着一个长相非常可爱的小女孩。
女孩看起来大概有4、5岁的年纪,留着一头黑色长发,皮肤有些黑,给人以一种活力十足、完全安静不下来的印象,就连在和浅上空讲话的时候,小小的身体还在床上不停地晃来晃去。
林旭语气迟疑地开口:“空?这孩子是……?”
如果他刚刚没听错的话,这孩子刚才好像喊浅上空……姑姑?
林旭一时间有些没想明白,到底是谁的孩子会管浅上空叫“姑姑”。
总不能是千夏的妹妹的孩子吧?
小千寻五年前都还在上幼稚园,现在应该是在念小学,怎么也不可能会有个这么大的孩子啊……
“哥哥,快靠近点,我给你介绍一下!”浅上空闻声冲着依然站在房间门口完全不敢往里走的林旭连连招手,“这孩子名叫木木。”
说完她紧接着就又对床上的小女孩说道:“木木酱,你来看看认不认识他是谁呀?”
被浅上空叫做木木酱的小女孩闻言,立即昂起了小脑袋,一脸好奇地看向了迟疑着走上前来的林旭。
“咱以前好像没见过这个叔叔呀……”小木木奶声奶气地说着不认识林旭,结果手上却一把抓住了林旭垂在他面前的手掌,一只小手攥住了林旭的食指,另一只小手攥住了林旭的小拇指,然后就不松手了。
林旭感受到手上传来的软乎乎的触感,一瞬间就被对方给萌化了。
小孩子还是个自来熟呢。
他心里嘀咕着,脸上露出了笑容,抬起另一只手在对方的小脑袋上轻轻摸了摸,同时开口问着一旁的浅上空:“这孩子到底是谁家的呀?为什么会在这啊?木木是她的小名吗?”
不等浅上空开口回答,抓着林旭手的小木木便昂着脑袋奶声奶气地开口抢答道:“木木是大名,咱的小名叫花火~”
林旭听到小女孩话中隐约能听出来一点的关西腔,忽然愣了愣神,他低下头重新认真地打量起了这个名叫木木的小女孩的脸。
当他的目光落在小女孩那双浅蓝色的瞳孔上时,呼吸猛地一滞,心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极其离谱却又唯一合理的猜测。
就在这时,林旭听到浅上空开口对小女孩说道:“木木酱,快告诉这个‘叔叔’,你姓什么呀?”
“咱姓高卷呀~”小木木听话地冲着林旭说道,说完后又摇晃着林旭的手继续问道,“叔叔你呢?”
林旭闻言努力压下心中的惊疑,努力冲着小女孩挤出了一个笑容,开口说道:“我姓林……”
说罢,他的心头又是猛地一跳。
木木…林……
“空…这孩子难道是舞的孩子……?”林旭终于忍不住开口向浅上空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她都已经说自己姓高卷了,那当然就是舞的女儿了呀!”浅上空开口为林旭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测。
林旭回想起小木木刚刚对着浅上空喊的那一声“姑姑”,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继续开口:“那这孩子的爸爸是……”
浅上空没有直接回答林旭,而是微笑着看向了小木木:“木木酱,你再跟这个叔叔讲一下,自己现在几岁啦?”
“咱已经四岁半啦~”小木木乖巧地报出了自己的年纪。
四岁半,也就是大约四岁零六个月,加上十个月就是五年零四个月。
五年零四个月以前,正好就是五年前林旭离开东京那一年的二月份。
林旭愣神着喃喃低语道:“不对啊,这日子对不上啊……”
“五年前哥哥你刚被从警署里放出来的那天,当晚你不是叫了来了所有的朋友一起去双木酒吧里庆祝吗?”浅上空开口提醒林旭道,“还记得吗?那天晚上你因为早早喝醉,最后是被我和舞抬回来的。”
林旭的表情渐渐发生了变化:“你是说……”
浅上空点点头:“当晚我们送你回来以后,又一起出门去买制作第二天情人节准备送给你的巧克力所需的原料。
“那时候我们就聊到了有关于舞未来恋爱结婚的话题。
“她就说,恋爱结婚什么的她已经不指望了,毕竟她将来要当组长的嘛。
“虽然她已经不再指望恋爱结婚之类的事了,但还是很想能有个自己的孩子。
“然后我们就——”
“你们?”林旭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重点,立刻开口打断道。
“那个……”浅上空的表情也罕见地有了些不好意思,“那不是因为在你睡着的情况下,我比较有经验嘛?
“所以我当时就给舞提供了一些技术指导……
“说真的,当时我们两个人还真的很担心你会突然醒过来,幸好哥哥你的酒量真的很差。
“你记不记得,第二天早上我不是还对舞说了祝你好运嘛?哥哥你听我说完,也跟着我一起说了来着……”
听浅上空话里画外的意思,那时候她给高卷舞提供的显然不是场外语言指导,而是现场指导。
林旭这时候也顾不上去吐槽浅上空了……
他看着坐在床上,用两只小手抓着自己手,昂着头看着他,那双完全遗传了高卷舞的浅蓝色双眸不停忽闪忽闪地眨巴着的高卷木木,脑袋里一团浆糊。
这是……他和高卷舞的女儿?
他有女儿了?!
他一个小时前才刚对浅上空求完婚,一个小时后就蹦出来了一个4岁半的女儿?!
林旭现在都已经是快30岁的人了,世界都快被他给环游遍了,想不到此生竟然还能碰上,发生时让他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老林肯定得大嘴巴抽他”想法的事情。
“这事之前怎么不告诉我啊……”他语气呆滞地说道。
“就算我们之前告诉你了,你不是也不能回来看木木酱嘛?”浅上空答道,“而舞也不可能出得去,所以我和舞都觉得这件事说了还不如不说。
“其实舞本来是想要瞒哥哥你一辈子的,因为担心你知道以后会觉得她有别的企图,而实际上她就是单纯想和你有个孩子而已。
“最后是我对她说,哥哥你有权知道自己在这世上还有个女儿,她最终才勉强点头同意,等你能回霓虹的那一天,让我带着木木来见见你,问问看你是什么想法再说。
“总之舞的意思是让哥哥你不要有压力,木木酱她一个人也完全可以照料好,不行的话也还有我呢,我们也会好好照顾木木这孩子的。”
浅上空从小就被父亲抛弃了,一直以来都是跟着妈妈长大的,高卷舞更是在很小的时候就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所以两个人都不觉得小孩子没有爸爸是一个完全无法接受的严重问题。
林旭听懂了,自己这就相当于是被“去父留子”了。
他继续开口问道:“……空你不介意吗?”
“我?”浅上空纳闷,“我介意什么?”
林旭:“……我们就要结婚了啊。”
“噢,你说这件事啊!”浅上空终于反应了过来,“我有什么好介意的?这孩子能诞生在这世上,可是还有我的一份功劳呢~”
林旭心说靠!
他又忘了浅上空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不喜欢他呢!
他再度低下头,看向昂头眨巴着一对浅蓝色眸子盯着自己好奇看着的高卷木木。
先前刚看到浅上空时,小木木简直是一刻都闲不下来,而此刻她抓着林旭的手,整个人却都安静了下来,眼神一直盯着林旭的脸,那颗小脑袋里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林旭的目光在小木木的一头黑发上缓慢扫过。
高卷舞的头发颜色天生就是金色的,所以小木木这一头的黑发,肯定是从他的身上遗传的。
而她那双浅蓝色的大眼睛,又明显是遗传的高卷舞。
此刻,高卷木木安静无声地用着一种极其生动的方式,将生命的神奇在林旭的眼前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旭此刻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在他面前的这个可爱的小女孩,不单单只是体内流淌着他的血液,更是一份面向世界的证明,证明了他和高卷舞之间曾经共同经历过的一切是真实发生过的。
同时这也是他与高卷舞之间的故事的延续。
林旭慢慢蹲下身来,视线平视着坐在床上的高卷木木。
他微笑着轻声开口:“小木木,你刚刚叫错了,我不是你叔叔,我是你爸爸。”
林旭原本以为,小木木在听见他这么说之后,肯定需要不短的时间才能接受。
谁知,高卷木木在听到林旭说完之后,可爱的小脸上立刻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开口冲着林旭喊了一声:“爸爸!”
林旭顿时震惊了,他转头看向浅上空。
浅上空此刻同样也是一脸震惊:“……木木你难道早就知道他是你爸爸了?你妈妈从前应该没对你说过吧?”
“嗯~”木木用力地点了下头,“妈妈从前没对咱说过,但舅舅们给咱看过爸爸的照片~”
木木口中所说的她的“舅舅们”,应该就是双叶养护院里面的那些个男孩子了。
林旭记得五年前在大阪见到他们的时候,那些人里就有不少人对着他喊“姐夫”了。
看来他当年给那些孩子送的礼物还真是一点都没浪费。
有那帮孩子在,高卷舞哪怕当年怀的不是林旭的孩子,等到那孩子长大了搞不好也会觉得林旭就是自己素未谋面的亲爹。
总之,林旭最终选择了接纳自己突然有了一个五岁女儿的事实。
说真的,这对于如今的他来说还是很难的。
毕竟林旭已经有整整五年多的时间,没再经历过当年那种,各种各样的离奇事件分分钟直接蹦到他脸上的经历了,这几年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变得比当年弱了太多。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初次相见的父女两人好好沟通了一番感情,林旭也算是初步了解了自己女儿的性格。
高卷木木简直是完美继承了她父母双方的性格,很好动,但需要的时候又很能静得下来。
从她先前明明已经认出了林旭,却还先试探着叫林旭叔叔的举动来看,这孩子的智商应该是随爸的,而长相方面,除了那一头黑发明显是遗传的林旭,虽然小小年纪五官还没完全长开,但以林旭这个“当代画家第一人”的眼光来看,长相方面这孩子应该更多是随的妈。
这孩子属实是很会挑着遗传,遗传的全都是爸爸妈妈双方的优点。
林旭和高卷舞当初本来就不是因为闹矛盾或者厌恶彼此而分的手,林旭自然也不会因为小木木长得像高卷舞而不高兴。
相反他对小木木是越看越喜欢。
既然浅上空并不介意,甚至看起来还有点小得意。
那么林旭现在唯一还需要发愁的问题就只剩下,他究竟该怎么把自己向浅上空求婚成功,同时还和高卷舞有了一个4岁半大的可爱女儿这种“双喜临门”的好消息分享给老林了。
说真的,这两个消息对于任何人来说都能称得上是“亲爹大召唤术”了吧?
林旭相信自己不管什么时间把这两个消息告诉老林,接下来他都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在东京见到老林的身影。
然而林旭最怕的就是这个……
他一番思来想去,认为指望着老林对他“父爱如山”是不可能了,到时候只能看自己未婚妻和宝贝女儿自己发挥了。
好在不管是浅上空还是高卷木木都可爱得不行,感觉还是有一定机会能替他在老林手里争取到一条活路的。
林旭眼看着离他和先前买了他画的买家约好的时间越来越近,即使他此刻完全不想去赴约,但毕竟对方是曾为他一口气豪掷了近百亿日元的金主,即便这时候他心里再怎么不想动弹,也不得不依依不舍地起身出门去和金主赴约。
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家门,林旭开上库里南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先前和金主约好的高级餐厅。
进门之后,林旭去往前台询问起了服务员:“你好,请问平先生在哪个房间?我和他约好的。”
“好的,您请和我来。”服务员带着林旭来到了一间包厢门口,“客人,您要找的人就在里面,请进。”
“谢谢。”林旭礼貌地与服务员点头道谢,先是抬手轻敲了一下房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您好,我是林旭,请问您是平先——”
林旭话才说道一半便戛然而止,他看着面前坐在桌前的人,慢慢地瞪大了双眼。
“初次见面,我是水野平。”餐桌前的早川千夏微笑着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好久不见,旭君。欢迎你回到东京。”
自从再度踏上东京这片土地开始,林旭就一直在无意间试图寻找着一些什么,但其实就连林旭自己都说不清楚他到底是在找什么。
是五年前在东京看过的风景?还是五年前的回忆?又或是自己那逝去的青春?
好像都不是。
直至此刻,看到早川千夏出现在自己面前,微笑着对自己说出“我是水野平”的时候,林旭突然之间感觉到,回来了,都回来了。
五年之前,他在东京度过的那为期一年的乱七八糟的邪门日子,如今全都卷土重来了!!!
(全文完)
PS:完结撒 花!!!
最近这段时间写结局过得实在是太累了,我得先休息几天,之后再考虑最后要不要再写个类似于完本感言、总结之类的东西。
最晚一周之后吧,如果过了一周还没有看到,那要么就是我认为没必要写了,要么就是因为某些现实的因素导致我写不了了。
总之我大概率还是会写的。
不过为了防止我脑子清醒以后再突然改变主意,还是先在这感谢一下能看到这里的大家对这个故事、故事里出场的各个人物们的喜爱。
你们能一路看到故事的结尾,对我来说是远比其他的所有一切都要来得更重要的事。
好了,更多的话还是留到最后的总结里再说吧,我现在要去睡觉了。
最后,假如未来再也遇不到你们,祝你们早上好、下午好、晚上好。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