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清司这下可算是知道，为什么高卷舞离家出走一趟，只是在东京待了几个月的时间，却能弄出来一家这么赚钱的店了。
前段时间他也和篠田建市一起，专门来吃过高卷舞做的咖喱。
好吃是好吃，但味道跟从前在双叶养护院的婆婆做的，也没什么差别。
这咖喱要是真的好吃到一吃就感觉惊为天人的程度，怎么可能留到现在，一直到传入高卷舞手里才开咖喱店呢？
原本高山清司认为单纯是林旭和高卷舞运气好。
听完林旭算的账他才明白，这里面哪有运气的事儿啊？
这里里外外，不全都是钱的事儿吗！
那个小鬼才认识了舞多久啊？
这么短的时间，就砸了百亿円进去，他怎么敢的啊？
高山清司觉得这就已经非常离谱了，但更离谱的是，这事还真让他们做成了！
一百亿日元多吗？
当然很多。
但这一百亿花的浪费吗？
林旭和高卷舞现在，两个人加在一起每个月都能借春分咖喱店赚6亿円。
按这个速度算，林旭砸进去的上百亿円，想回本也不过是一年半的时间。
这还是在只计算东京那些分店收入的前提下。
今天大阪分店开业首日，23家店每家都在排队。
再加上今晚的新闻和网上的那些讨论，春分咖喱店的名号已经在霓虹完完全全地打响了。
之后再想把分店开去其他城市，几乎不需要再做什么额外的宣传，只要把店一开，顾客自动就来了。
如若没有山口组横拦在此，让林旭和高卷舞继续扩张春分咖喱店的规模，赚钱速度还能更快！
高山清司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林旭也没开口催促对方，将笔记本电脑推还到横山美绪身前，端起桌上的水杯轻抿了一口水。
他刚刚一条条罗列的那些，不光是在给高山清司算账，同样也是和他讲清楚，春分咖喱店究竟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春分咖喱店的成功因素里，既包括好吃的咖喱，同时也包括很多钱，还有林旭和高卷舞之间曾发生的故事。
少了其中的哪一样，春分咖喱店都不可能到达今天这样的高度。
因此，春分咖喱店的成功是绝对无法复制的。
一份无法复制的成功究竟值多少钱，谁能够说得清楚呢？
谁又知道应该怎样对其开出合理的价格呢？
电话那头一直举着手机的高卷舞，在刚刚听林旭报价时，脑袋就在不知不觉间垂了下来。
一直到林旭闭了嘴，她也没开口说话。
林旭刚刚的那一番罗列，带着高卷舞，将她从前离家出走去到东京后的经历，几乎完整地回忆了一遍。
高卷舞自认识林旭开始，除了在林旭家里蹭住和蹭饭，几乎就没让林旭成功拿她刷过系统金。
林旭拿她刷的系统金，几乎全都集中在了春分咖喱店上。
此刻他对着高山清司一一细数，也相当于是将他对高卷舞的付出全都细数了一遍。
高卷舞听了怎么可能会不感到百感交集呢？
现在距离她离开东京，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在这两个月当中，她一直都很想念林旭和他们在东京的家。
但倘若将她心里的想念排个序，最强烈的时候是她刚刚回到大阪的时候，其次就是现在。
自从她幼年被带到了这家养护院开始，她就很少会允许自己觉得委屈了。
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己觉得委屈，也不会有人真正在意。
与其去感觉委屈，还不如把时间拿去多练一练空手道，既能通过运动让心情变好，也能让以后能够欺负自己的人越来越少。
可这次她离开林旭，从东京回来以后，高卷舞就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她不是变得比从前更娇气了，而是日子的的确确变得比从前更加难熬了。
在认识林旭之前，她还能理所应当地对自己说，她在养护院里的生活很好，叔叔伯伯们也都对她很好。
可在认识林旭之后，哪怕她回了大阪，过得还是和之前一样的生活，叔叔伯伯们对她的态度也还是跟之前一样，甚至于比从前还更热情了一些。
可她已经无法再像从前那样知足了。
林旭能猜到高卷舞现在的心情应该不太好受，可此刻她身旁还有个高山清司，林旭这时候也没办法对她多说些什么。
他又等待了一阵，感觉等得差不多了，又抬头看看横山美绪，得到对方的点头回应后，林旭这才轻咳两声再度开了口：“高山先生，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高山清司又沉默了片刻，终于沉声开了口：“你说的金额数量太大了，我做不了主，需要打电话跟篠田组长请示一下。”
林旭闻言不由得有些意外。
对方这一句话已经把心思全暴露了。
连价都不讲一下，直接开口就是说要打电话请示，这证明在高山清司心里，已经认可了林旭刚刚说的那100亿円的报价。
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他刚刚逐条逐句念给对方的投入估价，计算得也确实是很公道。
可哪怕再怎么公道，对方也不能一点都不讲价啊！
这等你打完电话，你篠田老大让你讲价，那你不是炸了吗？
你都这表现了，还指望我同意你讲价？
林旭在心里嘀咕了一番，心说这位高山副组长还真是个武将啊！
平时应该都是直接跟人动手，很少坐下来用嘴谈判吧？
现在回想起来，高山清司刚刚开口威胁他，说的都是不让他狮子大开口……
这人表面看起来凶巴巴的，倒是意外地相当耿直。
想想也是，以篠田建市那种性格，高山清司但凡有那么一点心眼，怕是都成不了他的心腹。
如果自己今天真是奔着赚钱来的，今天说不定还真能大赚上一笔。
可惜，这钱他今天是赚不上了。
本来他自己手里的系统金，来源就没办法解释清楚。
要是再沾上山口组的黑钱，那他可就真完全讲不清楚了。
林旭惋惜地无声叹了口气，有些遗憾于自己就这么平白错过了，人生当中除了系统返现以外的最大一笔收入。
同时对着面前的手机发出了声音：
“如此说来，高山先生的内心当中，已经认可春分咖喱店的价值要远超百亿了？”
高山清司闻言不由皱眉，语气不满：“我没有。”
他只是认为林旭这一百亿花得确实不算亏，换成他认可了春分咖喱店拥有一百亿的价值，倒也不算错。
可这“远超百亿”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林旭微笑着反问：“春分咖喱店获得成功的具体经过我刚刚已经说过了，走到现在这一步的几率有多高，高山先生不会不知道。
“初期投资的失败风险我担了，在度过了风险期，前途一片大好时，山口组跳出来要摘桃子，难道真想只花一个成本价？”
高山清司想想，感觉这小鬼说的也不是毫无道理。
但他心里这么想归这么想，嘴上肯定是不能承认的。
高山清司刚想开口反驳林旭，还没开口就看到了在他面前，噘着嘴无声看向自己的高卷舞。
高山清司：……
看着高卷舞那一副难过的表情，他还没说出口的反驳，变成了对着电话的一句冷声反问：“那你说多少，说完我去找篠田组长请示。”
“还是一百亿就好。”林旭答道。
高山清司有些纳闷：“那你刚才讲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林旭笑笑道：“我说那些的意思是，这100亿円的报价，并非是公平交易的价格。
“而是我看在舞的面子上给出的折扣价。”
如果此刻在和林旭交谈的是篠田建市，听到林旭讲出这句话，心情一定会变得很差。
可换成高山清司，听到林旭这么说，反倒因此对他略微改观了一些。
当然，即便是改观之后，他对林旭的印象分总分，也仍旧是负分。
“并且——”林旭很担心高卷舞会在这时候插话，立刻又接着开了口。
而事实上，高卷舞也确实正打算开口插话，结果被林旭一个“并且”给堵了回去。
“并且，这一百亿我也不要。”林旭说道，“我是公众人物，跟山口组进行如此巨额的资金往来，危险性太高了。
“我需要把钱换成其他的条件。”
“什么条件？”高山清司压根没做考虑，直接就问了出来。
那可是100亿日元，省了就相当于是赚了。
林旭的条件他答不答应另说，不可能有赚100亿的机会摆在眼前，连听都不打算听的。
林旭深深吸了口气，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虽然知道自己接下来提出的条件，对方很难能同意，但他总归是要先提出来试试的。
而哪怕只有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对方会答应，都足够让林旭感觉到紧张忐忑的。
在片刻沉默后，他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条件：“如果你们同意放舞走，我可以把店白送给你们。”
电话那头的高卷舞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她呆呆地张着嘴巴，连话都不会说了。
在她对面的高山清司，表情也在一瞬间变得错愕，没能第一时间给出回复。
不光是电话那头的两人，因为林旭的一句话陷入了失神。
电话这头，坐在林旭对面的横山美绪，此刻也是目光定定地望着林旭。
林旭刚刚说的这句，他们之前准备的剧本里没有。
之前计划时，林旭确实没想起来这茬，可能是因为他在潜意识里觉得，这样对高卷舞不够尊重。
又或是觉得这山口组来说，算是一种狮子大开口。
但刚刚他说着说着忽然想到了这个，感觉这条件他无论如何也得开口提下试试看。
万一对方真的就同意了呢？
高卷舞能回来是比一切都重要事。
林旭见对方迟迟没答话，感觉似乎有那么一点戏。
他立刻开口继续加码：“东京的30多家店也可以一并给你们。”
林旭这是把他的养老金也给压上了。
在他眼里，一直是把春分咖喱店中属于他的那份分润，看作自己将来老了以后的养老金。
压上养老金后，他甚至都没给对方考虑的时间，就又接着说道：
“要是还觉得不够，我还可以负责帮你们将春分咖喱店开遍全霓虹——我来出钱。”
虽说钱林旭能拿出来不少，可如果要直接给山口组钱，林旭还是过不去心里那关。
帮他们开春分咖喱店，至少他们赚的是干净钱。
在现在这个社会环境之下，山口组应该也不太会把辛苦赚到的干净钱，拿去做脏事儿。
而且他再继续加码下去，对面保不齐又要对他动杀心了。
他确实是在对方心中成功建立起了一个不好惹的形象。
但应该没有不好惹到，对方明知道弄死他，既能清除隐患，又能出这段时间在他身上受的气，同时还能爆上千亿金币的情况下，依旧不动心的程度。
因此，眼下已经是他能开得出的最好条件了。
对方同意就同意，不同意他也没招儿了。
开完条件，林旭不打算给对面太多权衡时间。
他趁着对方第一时间的沉默，直接逼上前来，出言催促道：
“如何，高山先生，成交吗？”
高山清司依旧在沉默。
他很清楚自己此刻当着高卷舞的面，最应该做出的行为是，果断开口拒绝，连犹豫都不带丝毫的犹豫。
可问题是，林旭他要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这次是真真正正、货真价实、毋庸置疑的“远超百亿”，至少也是千亿打底。
在这种情况下，高山清司没有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已经能算他有原则有底线了。
让他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那也太难为他了。
毕竟他也只是个“太子”，做任何决定最终都需要通过篠田建市这个“皇帝”的同意。
沉默了良久，高山清司终于开了口：
“……我需要现在去给篠田组长打个电话。”
“可以，我等高山先生的好消息。”林旭立刻答道，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对了，高山先生等下打电话时，可以对篠田先生说。
“我一开始只打算出一百亿，东京的30多家店，以及帮忙开店的条件，都是高山先生提出来的。
“如果篠田先生直接问起我，我也会用这套说辞。”
高山清司：？
他这种忠臣加武将，从前哪见过这个啊！？
一时间人都懵了！
在原地愣了好半天，他才硬邦邦开口说了句：“不需要，我会如实禀报的！”
说完他便从座位上起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间，去给篠田建市打电话汇报去了。
房间里，通过声音听出对方已经离开的林旭，忍不住小声感慨道：“竟然还是个老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