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解决之后，浅上空去浴室泡澡，林旭则进了卧室，躺在床上回复起了手机上之前积攒下的道贺消息。
此时距离他上次收到一大堆道贺信息的时间都还不足半年。
自从上次出名以后，林旭好友列表的扩展途径几乎就只剩下每天添加双木酒吧前一晚新诞生的贵宾为好友，除此之外他几乎就没认识几个新的人了。
所以这回给他发来道贺信息的，也差不多就是上回和他道贺的那些人。
甚至有一些人上次和林旭聊天的聊天记录，都还停留在暑假拍卖会结束那晚。
不管是发来消息的人也好，还是林旭自己也好，心情都实在是很难像上一回那般兴奋。
因而，林旭躺上床以后，很快就回复完了众人发来的消息。
之后林旭又专程给老林打去了一通电话，在电话里和他老人家汇报了一下这个事。
本来林旭还想着，距离他上回卖画才刚过了不到半年，况且从0到1所能带来的冲击，肯定要比从1到2来得更大。
所以老林听完之后，反应应该不会特别大才对。
但实际上，老林听过之后的反应还是蛮大的。
非但好久都没有开口讲话，林旭隔着电话都听见他在电话那头狠狠倒抽了好几口的凉气。
沉默消化了好久，才声音沙哑地开口向林旭确认道：“一个亿？”
林旭这才反应过来，合着他老人家算的是这么个0到1，怪不得呢。
他老老实实答道：“不到一亿，最近日元的汇率低了不少，现在也就值九千多万。”
“噢——”老林拖着长音应了一声，情绪似乎也跟着变得平静了一些。
似乎在他眼里，九千万和一亿完全就是意义截然不同的两个数字似的。
可能也是因为他自己手里就有八千万吧？
从冲击中恢复过来的老林语气兴奋地说：“还记得你爹我上次走的时候怎么对你说的吗？”
“我那时候鼓励你说‘再创佳绩’，你还说起点太高，不太可能呢！
“结果你小子这才刚一转头，不是立马就又再创佳绩了吗？”
林旭心说，哎哎哎，这怎么转脸就跟自己翻起旧账来了？
他开口说道：“您目前还没看到具体消息呢吧？那要不要猜猜看，这20亿的价格具体是怎么来的？”
“这我怎么可能猜得到啊？”老林先是下意识说了一句，随后似乎猜到了什么，连忙问道，“不会这次又是你朋友出钱买下来的吧？
“你既然让我来猜，那应该就是我上次去的时候见到过的那些朋友。
“不会又是被那个叫千夏的姑娘买下来的吧？”
说到最后，老林的语气里都带上了几分紧张了，林旭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紧张什么。
“不是千夏。”林旭答道，“不过老爸你前半段猜得没错，这次我的画确实也是被我朋友买走的。”
老林这次的语气里透出了几分纳闷：“那是那个叫高卷舞的姑娘？
“我记得她不是…离开了吗？又回来了？
“这回…不是偷偷跑出来的了吧？”
老林说着说着，心情又开始紧张了。
先前他紧张，是因为担忧自家儿子被霓虹首富家的千金用钱砸晕。
现在紧张则是因为担忧自家儿子又招惹上黑 道。
林旭这回倒是想到老林是在紧张些什么了。
“没有，高卷舞她现在还在大阪……”
他有些心虚地伸手挠了挠鼻间，心想还是不要继续和老林卖关子了比较好，继续卖关子他也得跟着难受。
林旭开口向老林揭晓了答案：“其实我这次的画是浅上空买下来的。”
他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的老林沉默了一阵，突然怒道：
“你在这唬谁玩呢！她一个小姑娘家的，又不像另外那两个姑娘出身在那样的富贵家庭，上哪去弄一个亿啊！！！”
林旭：……
“那当然就是她自己赚的了。”他语气理所当然中透着些许无奈，“老爸你不是早就知道她在经营一个服装品牌吗？
“那个牌子这段时间在东京相当受欢迎，她为了准备作品集去大学招生面试，最近又非常高产，然后就赚到了呗。”
老林沉默了一会，试探性地开口问道：“你是说……那个小姑娘在我送你回来以后的这不到半年时间里，就靠着设计衣服赚了一亿人民币？”
林旭感受到了老林话语中隐含了难以置信的心情，于是贴心地说道：“没到一亿。”
虽然他因为一直也在从Whisker Wiggle分润，很清楚浅上空这段时间赚到的钱根本不只20亿日元，但通过刚刚的观察，似乎在老林心里，钱数有没有超过一亿人民币的差别似乎很大。
听林旭的语气，考虑到他的心情，林旭觉得自己还是少报一些比较好。
结果谁成想，老林这家伙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在听到林旭的话后，他立刻怒声说道：“九千多万和一亿有多少区别！”
林旭：……
得。
谁叫你是爹呢。
你乐意咋想就咋想吧！
实际上老林也不是故意在跟林旭胡搅蛮缠。
毕竟别说是相信了，就是让他去拿大学面试、作品集、高中生、服装品牌、赚一亿人民币，这几个词去造句，他都想不到按林旭刚刚对他说的那些话那么造！
他本来压根不信林旭刚才说的那些话，心里受到的刺激还不大。
结果林旭还偏偏在“究竟到不到一亿”这个问题上和他纠结，搞得他不相信都不行了！
那他不冲林旭发火，还能冲谁发啊？
见林旭不吱声，老林又忍不住和他确认道：“你真不是骗我？”
林旭叹了口气道：
“真没骗您，您要是会翻墙，现在就能来推特上看，就点开霓虹热搜榜排名第二的那个写着‘天才服设少女’的词条，瞅一眼评论区里的表情，立马就能认得出来。
“您要是上不了推特，那等明早睡醒以后去刷刷抖音…嗯，抖音上还真不一定会有……
“哎呀，总之您相信我没有唬您就是了！”
老林听林旭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心中的怀疑已经消去了大半，只是心里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心想自家儿子是不是有点太邪门儿了啊？
咱明明也就是个普通家庭出身，怎么跑到东京去上个学，交到的朋友全都是这种神仙啊？
那两个姑娘是家庭背景不得了，老林也顶多是吃惊，对方怎么恰好就能让自家儿子给碰上了。
这个年纪最小的倒好，明明是三人当中家庭背景最普通的，结果只靠自己，在18岁高中都还没毕业的年纪，自己就赚到了一亿人民币。
在老林眼里，浅上空这简直比高卷舞和早川千夏二人都还要更让他觉得吃惊。
他讷讷心想，什么时候赚钱都变成这么容易的事情了啊？
而林旭也恰在此处开口问道：“对了，老爸，您看浅上空这边的服装品牌都已经做起来了。
“您那边的……”
“那什么——”不等林旭把话说完，老林就连忙出声打断了他，“我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去和你章阿姨、小雪妹妹分享一下，咱爷俩就先聊到这里吧啊！
“我这次也再不说什么‘再创佳绩’了，小旭你就怎么开心怎么来吧啊！”
老林是真不敢再鼓励林旭再创佳绩了，这创的实在是太吓人了。
而且不光是吓人，还有点太让他朋友破费，老林觉得林旭这回最好是能多缓一缓。
——老林自己也想多缓一缓。
林旭听到老林的话，心中良久无语。
每一次他在电话里打算问老林服装厂的建设进度，老林立刻就找借口要挂他的电话。
他就纳闷了，建个厂子真的有那么难吗？
他这边浅上空都赚够一亿人民币了，他自己手下40来家百货商店马上都要开门了，怎么老林上次来的时候他们就讨论过的服装厂，到现在都还连个影子都没有呢啊？
莫非是筹备中途遇上什么困难了不成？
一念及此，林旭顿时心生警觉，语气严肃问道：“老爸，你也跟我说实话，你在家里没有遇上什么麻烦吧？”
“啊？”老林语气纳闷，“没碰上什么麻烦啊，小旭你为什么这么问？”
林旭听老林的语气不似做伪，顿时也纳闷了：“既然没碰上麻烦，那为什么之前我们聊过的服装厂的事，过去这么久了，您那边怎么还没动静呢？
“而且我每次问您服装厂的事，您都着急忙慌地就要挂电话啊？”
“啊这……”老林语气一滞，含混答道，“就是…还在筹备阶段嘛，本来也没什么好说的。”
林旭狐疑：“筹备需要筹备那么久吗？”
老林当即反问：“不然呢？”
林旭：？
老林继续说道：“既然打算要建厂，那工厂选址、地方政策、原料从哪进、成品往哪出、成本多少、利润多少、要雇多少人、买什么机器、投入有多少、能否赚钱、需要多久才能收回成本……
“这些问题肯定都要在行动之前就提前考虑、调研清楚的啊，哪里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啊？
“你小子回回跟我打电话都要追着问，问完不满意了还要催！
“哪怕换成个陌生人都要觉得受不了了，何况老子还是你爹呢！”
讲到最后，老林终究还是没忍住，冲林旭发起了牢骚。
这些话他真的已经憋在心里很久了！
之前就一直想对林旭讲，又觉得作为他爹，讲这些实在是没面子。
可不讲林旭又老跑来问，问完还要用一副“菜一点那就菜一点吧，慢慢来也行”的态度来安慰他两句。
他动作明明已经很快了好不好？
建厂哪有那么容易啊！？
今天他也就是被林旭和浅上空两人给刺激到了，不然怕是还会在心里憋上好久。
林旭被老林这一大通牢骚搞得有点懵，他心说俺不道啊……
俺还寻思着，俺的百货商店和酒吧都能说开就开，你那服装厂应该也不会差太多啊。
谁知道老林你开的厂会那么麻烦啊……
哎，不对啊！
林旭忽然反应了过来：“老爸你这是打算从零开始建厂啊？干嘛不直接花钱买现成的啊？”
老林怒道：“买现成的也得先了解清楚啊！
“不了解被坑了怎么办？买贵了亏钱、买便宜的，但做出来的衣服质量不达标，都不行啊！”
林旭这回听懂了。
说到底老林这不还是不舍得花钱嘛。
买便宜的，做出来的衣服不达标，那肯定是不行。
但买贵了亏点钱又怎么了嘛？
就当是交学费了呗。
不过这些话林旭这时候顶多也就是在心里面想想。
老林现在已经被他给刺激到了，正是逆反心最重的时候，这时候他再去和老林说这些，老林立马就能找出一百个理由来反对。
还是先缓缓，让老林先按着自己的意思去做吧，等之后再打电话，他在找一个适合的机会提这事儿比较好。
想到此处，林旭开口说道：“那行吧，我以后还是不问老爸你这些了。
“老爸你去找章阿姨和小雪妹妹分享消息的时候，记得要多注意一下嘴脸啊。
“我今天一天都没闲着，已经有点撑不住了，就先去睡觉了啊。”
老林闻言，一下子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跟林旭置气。
但他又不好意思和林旭道歉，于是只能别别扭扭地说道：“嗯，对了。小旭你之后什么时候有时间？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再去东京看看你吧？”
林旭本来是真的感觉有点困了，结果一听老林这话，他猛地一下子就重新精神了！
虽然作为儿子，这么想可能有些不太好。
但林旭是真的不希望老林再跑到东京来看他了！
就算不考虑篠田建市、安田隆夫、早川正那些危险人物，就是他和浅上空现在在住的这个，一整间公寓里都只能找得出一张床的公寓，被老林看见，他也绝逼会废的啊！
万一老林认为他这是在陪花20亿买他画的金主睡觉，那可怎么办啊！
林旭正想到这里，就忽听卧室的房门被猛地推开。
“啊——泡得好舒服~”浅上空顶着一头湿着的头发，身穿一条白色睡裙，左手抱着浴巾，右手抱着身体乳，口中感慨着大咧咧走了进来。
她一下蹦到床上，身体再顺势朝前一扑，就舒舒服服地趴到了林旭身边，紧接着就把她手里的两样往林旭腿上一放，语调慵懒道：“哥哥，帮我！擦头发和涂身体乳，你自己选一样吧！”
浅上空这套小连招用得实在太过流畅，流畅到林旭连话都插不上一句，只能目瞪口呆地望着她。
而浅上空直到这时候，都还没察觉到林旭正在打着电话，还在心里面纳闷“哥哥这次怎么没骂自己？”呢。
直到林旭的电话里传出来了老林带有迟疑的声音：“小旭…你刚刚对我说过，你现在是正在自己卧室的床上躺着，是吧？”
老林的话音一出，床上面的两个人身体同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