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的一周时间里,林旭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浅上空心理阴影痊愈之前的那一周,两个人依旧是每天一起待在家里,一次也没出过家门。
先前林旭在浅上空的女仆装“逼迫”下,“被迫”同意下的再多续一周他们之间那种不可告人的关系,在这周过到一半时就已经到期了,于是二人就又续了一周。
第一次同意再续一周,林旭给出的理由是,治疗终止需要循序渐进,以免病情再次出现反弹。
这一次续期他给出的理由则是,艰巨挑战将至,得在挑战到来前好好巩固治疗效果。
浅上空现在都开始有点好奇,下一次林旭续期的时候又能编出什么样的理由了。
总之,两个人就这样又在家里度过了又羞又臊的一周。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2月5日的下午,横山美绪给林旭发来了消息,计划开始执行前的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完成,而横山美绪自己想做的那件事明天也能做完了,计划可以开始了。
于是,林旭当晚发消息约了深田瑠里子见面。
这次的计划当中,也有些部分是需要由深田瑠里子来负责的,总的来说她要做的事情就是,在林旭被捕的消息传出后,出面稳定双木酒吧的贵宾们以及森友百货的高管们的军心。
之后假如计划执行得顺利,林旭也对双木酒吧的贵宾们有着额外的安排,过程中有可能会出些乱子,这方面也需要由瑠里子去把握。
这项工作由深田瑠里子来执行是最合适的。
除此以外,当事态发展到需要浅上空出面掌握森友集团的时候,浅上空也必然需要深田瑠里子的支持,这件事林旭也需要提前和瑠里子说好。
林旭之所以一直等到计划执行前的最后一天才找深田瑠里子,可不是因为这些天里他和浅上空在家待的太高兴了,抽不出时间来,而是他一早就考虑好的。
是因为深田瑠里子从前没接触过这种类型的事情,林旭担心她的心理压力会太大,所以想尽可能地缩短她得知事情的时间。
一周时间哪怕瑠里子的压力再大,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
可如果时间再多拉长一倍,林旭就要担心她还能不能挺得住了。
这么一想,横山美绪坚持要在一周之内解决事情,似乎也还蛮明智的。
在和瑠里子见面谈完正事之后,二人之间自然也没少了在一起做闲事的环节,既是在交流感情,同时也是对心情紧张的瑠里子的安抚。
这个时候林旭还是可以适当放肆一点的,真被人拍到那也就被拍到了,毕竟反正再过上一两天,网上肯定都是林旭被捕的消息,其他的事根本没有存活的土壤。
和深田瑠里子交流完分开之后,林旭终于拿起手机,给老林打去了电话。
直到这时候才准备对老林说这件事,可就不是林旭出于什么严肃的考虑了,他纯粹就是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这一刻,于是拖延症发作了。
林旭实在是想不出自己编出什么样的谎话才能糊弄住老林了。
他甚至都想过,是不是直接绕过老林,去找章阿姨谈,让章阿姨帮自己想想办法,在接下来的十天半个月里,别让老林刷手机上网、打开电视看新闻了。
可他又觉得这主意实在是不太现实,老林平时是天天都要看新闻的,而且还会每天在抖音上高强度搜他的名字,他这边出这么大的事,老林是完全不可能不知道的。
于是思来想去,林旭最后也只能选择对自家老爸说实话了。
林旭把电话打过去的时候,老林刚刚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家。
看到林旭主动打电话过来,老林当即开开心心地接起了电话,兴高采烈地对林旭说:“儿砸,你爹我已经把服装厂的筹备工作搞定啦!很快就要签合同开工啦!”
林旭一听当即就笑着说道:“好好好,那老爸你开工那天告诉我啊!我好在这边给你下跨国订单!”
老林还以为林旭说的是要让浅上空的Whisker Wiggle给他下单,当场便表示这怎么好意思!
他这么大岁数的大老爷们,去找人家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要订单,像什么话啊?
林旭当时心想,老林你是不知道你儿子这大半年里,究竟为你嘴里那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付出了多少,你家儿子最后可是连身子都没守住啊,结果要几张订单,你倒还扭捏起来了。
但这些话林旭当然也只会在心里想想,肯定是不能对老林说出来的。
他要是真说出来,老林也不会相信是他最后没守住身子,只会认为是他馋了人家身子好久,最后终于得手了,然后打着飞的来东京使劲抽他几顿。
而且老林哪怕是相信了,保不齐最后也还是会来抽他。
于是林旭干脆就着这个话题,跟老林说起了森友百货。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老林说,不是啊,您还记得上次来东京,在银座看到的那个森友百货吗?
那店其实是您儿子我开的,正好店里的服装区目前还缺少能够拿得出手的排面,就等着您的服装厂开起来,帮我撑场子了。
然后,电话那头的老林就不吱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阵儿,老林才试探性地开口又问了一句:“你说啥?”
于是林旭又重复了一遍,老林又没了声音,等一会儿又开口问了一句:“你说啥?”
林旭一看这可不行啊,这一下给他家老爹都整出时间循环来了,于是干脆一股脑地将他这次想要对老林坦白的话全给说完了。
包括森友百货,也包括双木酒吧。
前段时间双木酒吧刚出名的时候,老林打电话来问林旭那是怎么个事,林旭说的是他只是在双木酒吧挂了个店长的名头,实际上那店跟他没什么关系。
今天他也和老林摊牌了,其实双木酒吧除了法律上的店长写的不是他的名儿之外,剩下的哪哪都和他有关。
撒出去的钱是他的,店也是他投资开的,店里的贵宾们也都是他的人。
于是,电话那头的老林又沉默了。
这就是林旭的策略,事到如今,他已经没功夫再和老林详细解释清楚了。
而且他也解释不清楚,想说清楚这些事,就避不开他的钱是哪来的问题,要解释清楚这个,他就不得不搬出系统。
林旭倒是不介意对着自家老爹说他有系统的事,可问题是,他说了老林也得信啊!
回头老林不相信,再继续追问他钱的问题,那林旭就只能默默等着老林飞来东京抽他了。
所以林旭只能先一口气把老林给镇住,震得老林脑瓜子嗡嗡响,接下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然后再对对方说,自己过两天要进局子里一趟,在里面待上几天,让老林不要担心,也不要着急跑来东京,老林才有可能接受。
除此之外他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能让老林老老实实地听他的话,在看到新闻后继续待在国内了。
老林他只要之后能继续老实地待在国内,林旭就不需要对别人说太清楚,他的钱到底是从哪来的。
可如果老林真的巴巴跑来了东京,再叫人给摸透了底细,那林旭恐怕就不得不对别的什么人也交代清楚,这个他本来需要对老林交代清楚的金钱来源的问题了。
林旭这一看老林已经被自己给震住了,立即乘胜追击,对他说了自己接下来可能会上一上新闻,他看了可能会担心。
但那一切其实都是自己计划好的,让他不要太放在心上,实在担心可以联系浅上空问情况,在事情彻底平息之前,务必不要来霓虹。
老林听完,只问了林旭一个问题:“小旭你没有做坏事吧?”
林旭内心里犹豫了一瞬,随后语气坚定地答道:“没有,老爸我发誓。”
“行,那你就放开手脚大胆做吧。”电话那头的老林说道,“如果你对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不声不响地开了那么大一家连锁超市,并且还开了酒吧,认识了那么多朋友。
“那老爸我大概也没什么还能教你的了,你只要不做坏事,时刻记得注意安全,不管你做什么,你老爸我肯定都支持你。”
林旭意识到自己错了。
他以为随着自己搞出来的事情越来越大,家里那个一直本本分分经营着小建材厂的老爸知道后一定会觉得胆战心惊、瞻前顾后,追着他问东问西,让他不胜其烦。
然而事实却告诉他,或许凭他现在做的这些事,老林已经无法再给予他太大的支持,但他爹也还是他爹,就算给不了太多支持,老林至少不会拖他的后腿。
而且即便只是一句口头上的支持,对他来说也具备着莫大的意义。
“谢谢你,老爸。”林旭轻声说道,“儿子我不会给你丢人的。”
“嗨!什么丢不丢人的?”电话那头老林的语气很无所谓,“你老爸我现在都已经快50了,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儿,想长脸我自己不会去挣啊?哪用得着让你个小兔崽子来替我长脸?
“你记住只要你自己过得开心,对我来说比什么都强啊。”
一天之后,计划正式开始执行。
二月七日,东京时间,上午10点,坦桑尼亚时间,下午4点。
负责看守高柳圭介,定期给高柳圭介运送食物、饮水补给的人,今天中午配送补给时产生了疏漏,不小心把一串配有房门、大门以及门外停着的吉普车的钥匙遗失在了高柳圭介眼前。
高柳圭介不动声色地藏起了钥匙,趁着Juma午睡,胆战心惊地逃出了关住他许久的大楼,用钥匙成功启动了门口停着的车子。
他开着吉普车,将油门死命踩到底,沿着小路一路狂奔,经过20分钟的行驶,车子行驶上了大路,沿着大路再行驶了15分钟,高柳圭介终于看到了第一个陌生人。
通过向陌生人求助,他终于与警方取得了联系。
警察于10分钟后赶到,将惊魂未定的高柳圭介保护了起来,同时立刻联系了国际刑警。
随后警察在高柳圭介的指引下,找到了那栋关了他半年之久的小楼,而警察到来时,楼里早已空无一人,整栋楼里干净得就连一片垃圾都没找到。
于是警察又锲而不舍地去搜查了被高柳圭介偷走的那辆吉普车,最终在车里发现了一本用来记录物品配送情况的账本,账本上记载信息所用的是中文。
高柳圭介看到账本上的中文,口中立即报出了一个人名——林旭。
同一时间,远在东京的林旭已经收到了横山美绪发来的消息。
横山美绪不光在消息里向林旭汇报了高柳圭介已经逃了出去,就连对方带着警察回了他逃出来的那幢小楼,看到中文账本后喊出了林旭名字的事也都进行了汇报。
林旭看完消息、回复过横山美绪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是删除了手机里平日用来跟横山美绪交流隐秘消息的聊天软件。
紧接着,他与浅上空一同出了家门,二人一起前往了位于银座的森友百货。
半小时后,警察出现在了森友百货,将林旭从周遭众多顾客的众目睽睽之下带上了警车,送往了荒川区警察署。
没错,又是荒川区警察署。
而前来缉拿嫌疑人林旭的,也不是别人,正是曾在浅上空出事那晚,在高柳家门口将林旭送上警车的那位拿着大喇叭喊话的警官。
林旭这次没有再一见面就喊对方“大喇叭警官”,这次他记住了对方的称呼——矢部警官。
很巧,这位警官和矢部沙惠是同一个姓氏。
就在林旭被带进审讯室的同一时间,浅上空也冷静地独自一人开着林旭的车去往了本乡的别墅,在那里和横山美绪二人完成了汇合。
从这一刻开始,三人十天前正式敲定的计划进入执行阶段。
而现在,浅上空和横山美绪两个人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等待。
等待今早林旭被警察逮捕的消息慢慢发酵,也是等待鱼儿经受不住诱 惑,张嘴咬钩。
浅上空和横山美绪两个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相互之间都不发一言,气氛就宛如当初她们俩第一次在这见面时一般。
浅上空微垂着脑袋,自顾自地摆弄着手里攥着的小东西。
那是先前她和林旭在森友百货,远远听见警车的鸣笛声传来时,林旭交到她手中的东西,是浅上空当初送给林旭的那枚王冠戒指。
而坐在她身旁的横山美绪,手里拿着的则是手机和钱包。
横山美绪拿着手机是为了能第一时间看到并处理最新的消息,至于在房间里拿着钱包则是因为,钱包里夹着当初她在垃圾桶里捡到的,林旭随后画的她的涂鸦。
两个人并未能够安静太久,约莫半小时后,林旭在光天化日下被警察戴上手铐带走的消息便在网上以一种爆炸般的速度飞速传开了。
随后很快,东京都荒川区警察署对网上迅速流传的热搜发布了警情公告,公告中说,林旭受到了警方刚刚找到的,三月底东京发生的一起霓虹公民在非洲失踪案件的当事人亲口指认,说他与那起失踪案件有关,荒川区警察署因此将林旭带走调查。
不久后,当初高柳圭介失踪事件的详情也被发布了出来。
随着警察署的公告发出,一时间网络上各式各样的言论四起,霎时间舆 论便乱作了一团。
而就在横山美绪还在拿着手机,默默等待着接收到财团已经上钩的消息时,一旁浅上空的手机却是先一步响了起来。
给她打来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亲妈浅上怜子。
浅上空接起电话之后,浅上怜子在电话里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
“优奈,妈妈问你,那个人当初失踪的事情到底是不是小林先生做的?
“你和小林先生每天都在一起,肯定知道实情的对不对?”
浅上空自然是有预料到林旭被捕的消息一经传出,她妈妈大概率会给她打电话。
但在她的预料里,她妈妈的反应应该会是类似于焦急或者崩溃地问她林旭会不会有事那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严肃地问她事情到底是不是林旭做的。
反倒让没做过这方面准备的浅上空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
而这一次浅上怜子的反应却是格外机敏,见浅上空既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而是陷入了沉默,当时就明白答案是什么了。
之后她只在电话里问了浅上空人现在正在哪里,随后就撂下了电话,没过一会儿便出现在了别墅门口,按响了门口的门铃。
“妈妈,你怎么来了?”
看到出现在门口的浅上怜子,浅上空脸上满是错愕。
她自问对自己的妈妈还算是了解,但此前完全没见过对方如此雷厉风行的一面。
浅上怜子一见到浅上空便开口说道:“优奈,快点跟妈妈一起走一趟,我带你去找人救小林先生。
“有什么问题路上再说,快,抓紧时间,这件事越早越好办。”
浅上空一脸茫然,一旁的横山美绪却在此刻开口说道:“空小姐,就陪你母亲走一趟吧。
“我这里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事需要做。”
浅上空依旧很懵,但她从横山美绪的话里隐约听出了对方似乎知道些什么的样子。
思考了一下,她还是决定按照横山美绪的说法,跟她妈妈走上这一趟。
毕竟她想要在之后专心做事,就必定需要先摆平她妈妈,而现在林旭刚刚进去,正是她最闲的时候。
虽然她妈妈的反应和她预想中的很不一样,但既然是必须要做的事,早做总要比晚做更好。
“好吧。”她点点头应了一声,随后跟浅上怜子一同出门,上了对方停在门口的车。
浅上怜子的驾照也是不久前刚考的,车子也是新买的,是一辆保时捷Macan。
浅上怜子原本没想买这么张扬的车,是因为有次来看浅上空时,听她提到林旭最近又新买了一辆保时捷911,开那辆车带她出去兜风了,说的时候她的表情中带着些难掩的开心和雀跃。
因此浅上怜子才动了买辆保时捷的念头,当晚在双木酒吧里和贵宾们聊起了这件事,最终她是在贵宾们的推荐下选定的。
“妈妈,咱们现在要去哪里呀?”
等到浅上怜子将车子开动,浅上空终于开口问出了心中的困惑。
浅上怜子开口回答道:“我是要带优奈你去找你的外公,请他去救小林先生。”
浅上空惊讶地张开了嘴:“我……还有外公?!怎么我以前从来没有听妈妈你说起过啊!我还以为妈妈你的爸爸早就去世了呢。”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浅上怜子轻声埋怨了浅上空一句,随后沉默了片刻,又继续说道,
“妈妈我和你的外公从前有些矛盾,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联系过了。
“优奈你等一下见到外公,努力表现得乖一点,嘴里多说几句好话,只要能把你外公哄开心,让他同意出手,小林先生就一定会没事的。
“优奈你也希望小林先生没事吧?”
浅上空闻言,一时间心里有许多话想问、想说,可她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不能告诉自己妈妈,林旭这次被捕是故意的,在被捕之前他们就已经准备好了一系列的计划。
也不能对自己妈妈说:“妈妈,你怕是不知道我们的对手是谁。”
现在整个东京怕是都找不出一个人敢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把哥哥救出来。
而且这其中也包括她自己和横山美绪。
没错,就算是提前制定了完善的计划,浅上空也不敢保证他们一定能在七天之后顺利把林旭救出来。
不光是7天,甚至是23天都无法100%保证。
悲观点说,一旦计划出现纰漏,搞不好林旭是真的要被判刑,在牢里面待上不少年的。
不然的话,横山美绪之前也就不会那样去反对林旭的计划,林旭也就不会对她们两个人说,自己把身家性命全都交给她们了。
浅上空听浅上怜子话里的意思,她外公好像还是个很厉害的人,如果对方愿意出手帮忙,让自己这边再多出来几分胜算,也肯定不是坏事。
于是她最终点了点头,开口“嗯”了一声,随后接着问道:“听妈妈你的意思,外公他好像很厉害?他是做什么的呀?”
“跟优奈你一样,是做服装方面的生意。”浅上怜子轻声答道,“所以我觉得,外公他应该会挺喜欢你的。”
这也是浅上怜子今天特地来喊上浅上空和她一起的原因,如果要让她自己一个人回早川家找她父亲求助,她没有一点信心对方能同意帮忙救林旭,只有带上浅上空一起,浅上怜子才能勉强有一些信心。
“这么巧?”浅上空闻言又是一阵惊讶。
在惊讶的同时,她的心里面也有点犯嘀咕。
她心说做服装生意的能厉害到哪去啊?顶多是比较有钱罢了。
前几天商讨计划期间,林旭也和横山美绪聊到了有关于钱的问题,浅上空也在旁边听见了他们的交谈,知道现在森友集团的可调度资金总计有十万亿还要往上。
要是有钱管用的话,那这次的事也太好解决了,他们哪还用得着去找别人帮忙啊?
“是呀…妈妈我也觉得很巧……”浅上怜子低喃着附和了一句。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好了,先不说了。妈妈开车还不熟练,现在需要专心开车了。”
浅上空老实地闭上了嘴,坐在位置上看着车窗外,等待着妈妈带她抵达目的地。
眼看着浅上怜子一路开着车从本乡带着自己来到了涩谷,浅上空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等到了涩谷以后,再看车子行驶的方向,她忽然开始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现在行进的方向好像是千夏老师家所在的方向,以前她跟林旭去早川家的时候,早川家派来接他们的车带着她走过。
浅上空眼看着自己妈妈开着车又拐过了一个弯,早川家的大门出现在她眼前时,心中奇怪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尤其当她感觉到她妈妈开车的速度开始放慢了。
难不成……自己的外公和千夏老师家是邻居?
能够跟霓虹首富当邻居,那她的外公确实算得上是很有钱了。
诶,不对啊,她记得附近这一片应该都是早川家的地盘啊?
旁边哪还有什么别的人家啊?
浅上空正在心中疑惑,下一秒浅上怜子就把车停在了早川家的门口,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等到电话接通后,浅上怜子对着电话那头开口说道:“喂,正伯伯,我到门口了,能帮我开一下门吗?”
浅上空怔怔看着一旁正在打电话的自己妈妈。
正…伯伯?
她迟疑开口问道:“妈妈,我的外公难道是…霓虹首富的弟弟?”
浅上怜子闻言同样很惊讶:“优奈你怎么知道这里是早川家的?”
妈妈既然没有否认,那就是承认了。
浅上空心里想着,愣愣说道:“哥哥之前有带我来这里找过千夏老师。”
“原来如此……”浅上怜子了然地点点头,“小林先生竟然连来这里都会带上你啊。”
浅上空这时候已经有点抓狂了:“妈妈你能不能先跟我解释一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妈妈的爸爸是霓虹首富的弟弟,那你和千夏老师是……”
“单纯按照辈分来算的话,我应该算是千夏的堂姐,优奈你应该喊她姑姑。”浅上怜子开口回答,
“不过因为妈妈我很早以前就和早川家断绝了关系,千夏我也只是在她还小的时候见过几次,所以一直以来听你叫‘千夏老师’,我也就没有纠正你……”
说话间,面前的大门缓慢开启。
浅上怜子重新启动了车子,向大门内驶去。
她并不是有意要在浅上空面前卖关子,或者说是想要给浅上空一个惊喜,才没有在来的路上把这些告诉她。
主要是浅上怜子自己也没想好,这些事该怎么对浅上空说。
此刻她的心神都放在了马上就要见到自己那已经有数十年没见过面的父亲上,心里紧张得不行。
并且她心里对于这次见面的结果也是完全拿不准,这次见面的结果好坏所能导向的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未来,浅上怜子预见不到未来具体会是什么样子,自然也就无从对浅上空说起过去的那些事情,也只能先叮嘱她在见到外公后表现得乖一点,先把眼下救林旭的问题解决了再说其他的。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得知早川千夏是她姑姑以后,内心中受到的冲击到底有多大。
浅上空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在之前的那么长时间里,林旭都拒绝她主动提出,要把自己的身体借给他用的提议了。
她心想,哥哥之前好几次神色复杂地对她说出的那句“你以后会明白的”原来是这个意思。
也明白为什么会在不久前从大阪回到东京以后,打电话给早川千夏让对方不要继续等他了——这里只是她以为自己明白了。
同时她也想到了,自己曾经旗帜鲜明地站在了高卷舞那方,帮着高卷舞一起对抗早川千夏的行径……
总之,她现在的小脑袋瓜里面已经变得乱糟糟一片。
而就在这样的状态下,浅上怜子开车带她一路驶过了院子,将车慢慢停在了住宅入口处。
此刻早川正已经带着夫人和女儿站在了门口等待着迎接她们,一看到浅上怜子从车上下来,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欢迎回家,怜子,得有将近20年没回来看过了吧?”
“是……还差几个月就正好20年了。”浅上怜子对着早川正脸上展露出一抹笑容,但看向对方身后那幢她从小长大的房子,眼里却没有多少怀念。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早川正依旧笑着,
“忠之他听说你要回来,简直高兴得不行,可他那个性格你也是了解的,死活也拉不下面子来,现在正在里面等着你呢。
“你等下进去以后主动和她说两句好话,就当是给他个台阶,他肯定立马就下来了。
“别担心,我到时候也会在旁边看着的。”
浅上怜子闻言咬了一下嘴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是,我知道了。”
就在几人打招呼、交流的时候,遭受了巨大冲击好半天没回过神来的浅上空也终于是从车的另一边懵懵懂懂地走了下来。
早川正立马又笑着对浅上空打起了招呼:“优奈酱,好久不见啊!”
“……嗯。”浅上空沉默地点了一下头以作回应,目光却首先看向了站在早川正身后跟着父亲一同出来迎接的早川千夏。
早川千夏依旧还是像浅上空记忆中那样的光彩照人,脸上带着恰如其分的笑容,浅上空从她脸上既看不出伤心难过,也看不出担忧焦急,只能从对方脸上看到“姑姑”这么一个刺眼的称谓……
“好久不见。”早川千夏主动开口向浅上空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浅上空这次开口回应了一声,随后她的目光便从早川千夏身上移开,迈开步子走到了浅上怜子的身旁站定。
浅上母女二人在早川家一家三口的欢迎下进了门,一路来到大厅。
众人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坐了一个人,一个头发花白,看起来与早川正有几分相像,但面容比脸上时常带笑的早川正要显得严肃不少——形象点说,差不多就是面对林旭时候的早川正。
这是一位看起来比早川正年纪更大的老人。
浅上空注意到,自己的妈妈在看到对方之后,脚步明显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向对方喊道:“父、父亲……”
看来这位看起来比早川正更老的老人,就是早川正的亲弟弟,浅上空的亲外公早川忠之了。
早川忠之闻声抬起头,淡淡地瞥了浅上怜子一眼,随即口中发出了重重的“哼”声。
“你还知道回来?”他声音冷硬道,“我都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听不到你喊我父亲了呢。”
浅上怜子低着头沉默了片刻,从嘴里挤出了一句“对不起”。
早川忠之听到这句“对不起”,嗓子里又发出了一阵“哼”声。
早川正见状,立刻笑着站出来打圆场。
可他笑着说出的“忠之你就别装了,刚刚听说怜子要来,你都高兴成什么样了?”并没有让早川忠之对待浅上怜子的态度缓和下来。
显然,他对于眼前这个主动选择和自己断绝了关系接近20年的亲生女儿,心中还存在着很深的化不开的怨气抑制不住地想要发泄,口中讲出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非常呛人。
而浅上怜子几乎全程都低着头,默默忍耐着开口回应。
浅上空在一旁听得很不舒服,但在眼下这种情况下,她也不太好插话,毕竟眼下是她妈妈在跟自己的亲生父亲讲话。
终于,在浅上怜子的全程隐忍下,早川忠之将心中积攒的怨气发泄得差不多了,语气和神色逐渐开始缓和了下来,场间的气氛在早川正的引导下逐渐变得和谐。
话题逐渐转移到了浅上怜子的工作,以及浅上空身上。
在说到浅上空时,早川忠之的脸色又变得好看了不少,第一次开口主动称赞起了人来。
显然,对于这个今天才第一次和他相见的外孙女,早川忠之的心里相当满意。
他一方面是满意于浅上空年纪轻轻就取得的成就,另一方面则是满意于浅上空的态度,不像浅上怜子,在他面前总是低着头,就好像在忍受委屈的样子。
浅上空不想伤她妈妈的心,也不忍看她妈妈先前的那一番隐忍都付诸流水,因此她是按照着浅上怜子来时对她的叮嘱,努力在早川忠之面前扮演起了一个乖巧懂事的形象。
作为一个在外面的混世小霸王,她本来就很擅长在自己妈妈面前装乖,之前和林旭一起过来时,也在早川正和他夫人面前装过,虽说因为上次有林旭在,她的表现和这次的纯装不太一样,但早川正也只会觉得浅上空不像上次来时那么活泼开朗了,并不会有太大的违和感。
浅上空这么对着早川忠之装了一通,把早川忠之的心情给哄得很好。
浅上怜子眼看着气氛差不多了,于是就趁着早川忠之高兴,适时地开口对早川忠之提出了拜托他出手搭救林旭的请求。
谁知,早川忠之听了之后,表情里刚刚浮现出的一些温度骤然间便再次冷了下来。
他冷冷地看着浅上怜子:“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突然会想着回来了,合着又是因为男人。
“上次是求我出钱支持你的男人创业,这次又是求我帮忙救人,在你心里面,我这个父亲的唯一作用就是给你的男人提供帮助吗?”
浅上怜子闻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强行忍耐着开口解释道:“父亲,你误会了,我和小林先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小林先生他是优奈的朋友,也是我家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有他的帮助,我和优奈现在是生是死都不一定。
“现在他遇到了困难,我当然要报答他当初的恩情才是。”
“哼!”早川忠之冷哼一声,“谁知道那人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是早川家的人,才特意对你施恩,就是为了将来能得到你的报答的?
“我虽然没见过那人,但我对你看男人的眼光还是很了解的。
“要我看,那人就是活该,想赚早川家的恩情,结果不小心玩砸了,把自己给玩了进去。
“那种人就不该管他,有本事自己把问题解决了,等他出来以后,他要什么报答我给他什么报答。
“可他要是没本事出来……
“正好,那种满身花边新闻的男人,优奈就不该和那种人走得太近。
“我听说,千夏她以前也和那个男人走得挺近吧?前段时间断了?断的好,怜子你该好好跟千夏学学,早点看清楚身边那些不靠谱的人。”
早川忠之在借题发挥,抒发心里对浅上怜子的不满。
他却没注意到,随着他这一番话说出口,在场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慢慢皱起了眉。
早川正虽然很不满于林旭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但内心里对林旭一直都带着几分欣赏,一心想要将他培养成自己将来的接班人。
至于早川照代,在之前见过林旭一次,后续还收到了林旭特地送给她的手镯之后,心里对于林旭的印象也是很好的。
她从很早就开始操心起了早川千夏将来的婚事,东京各个名流政商家与早川千夏年纪相当的公子,她心里都有数,没有一个人带给她的感觉比林旭更好。
早川照代是在早川正还没起势之前就和他结了婚,跟着早川正一路白手起家到的现在。
她不是很喜欢那些家里已经富了好几代的公子哥们浑身上下带给人的感觉,与之相比还是林旭更对她的脾气。
而对于前段时间林旭和早川千夏“分手”的事,早川照代也只是感慨这两个年轻人之间的缘分不够。
至于浅上怜子就更不用说了,她一直是把林旭当做救命恩人看待的,并且她在双木酒吧里待了那么久,自己也染上了几分双木酒吧里的贵宾们对林旭的崇拜。
如若不然,她也不会在今早得知了林旭被捕,就在自己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喊上女儿一起来到早川家求助。
“忠之叔叔,旭君他并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最先开口反驳早川忠之、替林旭说话的竟然是早川千夏。
浅上空紧随其后开了口。
浅上空之所以会比早川千夏晚一步出声,是因为她在憋大招。
她觉得自己毕竟是来做客的,而且旁边还有她妈妈在场,所以浅上空先是尝试了忍耐,然后没忍住。
别人当着她这样讲林旭的坏话,她能忍得住那才是有鬼了。
在憋了一通之后,这小丫头对着自己的亲外公,当今霓虹首富的亲弟弟,站在人家的地盘上,再开口讲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老头儿,你在那自以为是地讲些什么屁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