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计划成功。
我立刻答应了他的请求。
陆止扬却迟疑了:"你不恨我们吗?不恨染染吗?"
恨意早已刻进骨髓。
但这次我不会像上辈子那样愚蠢。
我要看着你们从云端坠落,粉身碎骨。
我微笑着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秋意渐浓,集团一年一度的境外度假就要开始。
以前父亲从不让我参加,说是商场应酬不适合女孩。
这次陆斯年亲自来访。
说是各大股东都带家眷,我们已经订婚,不去反而引人非议。
父亲这才勉强点头。
其实我早就给陆斯年发过邮件:
"如果白染染去,你一定要带上我。"
"境外保镖少,正是下手的绝佳时机。"
所以当他突然造访时,我表现得很平静。
目的地是瑞士阿尔卑斯山的私人度假村,要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
我和白染染被安排在同一架私人飞机。
一路无休,终于在傍晚到达山顶度假村。
董事长因为身体原因没来,大家玩得格外放肆。
晚上,陆斯年和几个高管在露台喝酒,直到黎明才散。
我躺在床上盘算着计划,整夜未眠。
早上听说他们要去试驾新款越野车,几个人背着登山装备就出发了。
引擎轰鸣声渐行渐远。
山间的清晨异常寒冷。
我刚坐下没多久,白染染也醒了。
"谢谢宋小姐,说真的,止扬第一次拿药给我时我都不敢相信。"
我笑着递给她热咖啡:"你为他做了那么多,我理应帮忙。"
"豪门就是这样,有了孩子才能站稳脚跟。"
她手略微发抖,喝了口咖啡没再说话。
我靠着沙发闭目养神。
你们很快就能在地狱相聚,永不分离。
想到这里,我嘴角微微上扬。
大约一小时后,远处传来喧闹。
没过多久。
陆止扬带队返回,陆斯年和他的保镖紧随其后。
我远远看着陆斯年,只见他手中闪过一个小物件。
旁边的越野车突然失控,疯狂打转。
驾驶员措手不及,重重摔在地上。
其他车辆受到惊吓,也开始失控。
现场瞬间陷入混乱。
失控的车直冲我们休息的露台。
我大脑清醒,但双腿发软。
陆斯年根本没提前告诉我,让我完全无法准备。
白染染想要逃跑,可能是吓坏了,摇晃几下又倒下了。
眼看那辆车离我们越来越近。
不能在众目睽睽下丢下她逃命,但我也不想救她。
只好大喊一声:"白小姐小心!"
然后假装去推她,自己也跟着倒地。
我清楚地听见车轮碾过骨头的声音。
空气中回荡着凄厉的惨叫。
但还没等她缓过神,另一辆车也失控冲来。
白染染脸色惨白,躺在地上虚弱地求救:"救我...救我..."
我惊魂未定,呆呆地看着她。
这次撞击必定致命或重伤。
突然一声巨响,失控的车被迎面而来的越野车撞翻在一旁。
陆斯年从驾驶座跳下,目光落在我身上。
制造事故是他,及时救人的也是他。
不得不承认,陆斯年的手段真是高明!
只是差点连我也搭进去。
6
肋骨骨折是致命伤,稍有不慎就会危及生命。
白染染的肋骨断了好几根,完全不能移动。
考虑到她的状况,陆止扬决定在度假村多停留几天,其他人可以先走。
集团正值并购关键期,这个决定显然不明智。
但陆止扬坚持如此,也没人敢说什么。
深夜我溜进陆斯年的套房,看他正悠闲地品着红酒。
我气得浑身发抖。
压低声音冲到他面前:
"你疯了吗?那辆车要是偏一点,死的就是我!"
他抬眼看我,眼神深邃难测。
"别担心,我计算好了。"
"计算好什么?我差点就没命了!"
我气得要命,又不能对他怎样。
只能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陆斯年却反常地走到我面前蹲下。
"我不会让你有事,不过既然你不开心,下次行动前我会先告诉你。"
听他这么说,我气消了大半,却无意中瞥见他太阳穴的伤疤。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立即站起身走开。
我也识趣地没再问。
那晚我睡得很不安稳,每次惊醒都能看见陆斯年在台灯下处理文件。
莫名觉得安心。
或许这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
第二天早上我迷迷糊糊醒来,去看望白染染。
她整个上身都缠着绷带,看起来十分虚弱。
看到我进来,她浑身颤抖,眼中充满恐惧。
"是你指使车子撞我!"
她泪如雨下,瑟瑟发抖:"我要见止扬,快叫......"
话没说完就牵动伤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看她这副样子,我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白小姐记错了,那些车可都是陆少亲自挑选的。"
"怎么会是我做的呢。"
我假意给她擦眼泪,趁机把一个小袋子放在床头。
记得上辈子在教堂做礼拜时,她被耗子吓得尖叫连连。
不知这次,会不会更加有趣。
我温柔地说:"白小姐好好休息,过两天我们就回国了。"
白染染疼得面容扭曲,含泪狠狠瞪着我。
但这还只是开始。
一声细微的"吱吱"声就让她失控尖叫。
门外的保镖听到动静,但碍于身份不敢贸然进来。
"宋小姐...出什么事了?"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我怕他们进来破坏计划。
赶紧拉上窗帘:"白小姐在换衣服,别进来!"
"快去叫陆少!"
保镖们听我这么说,不敢轻举妄动。
度假村周围都是野生动物,房间里有老鼠再正常不过。
白染染想要起身逃跑,却动弹不得。
"白小姐别怕!"
我故意大声安慰,同时挥手驱赶,让老鼠到处乱窜。
尖叫声和哭喊声此起彼伏。
等陆止扬赶到时,已经过去二十分钟。
白染染已经晕了过去,胸前的绷带渗出鲜血,触目惊心。
她本就伤势严重。
这一番折腾后,伤口又裂开了。
醒来后她拽着陆止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止扬,我要回国。"
7
"求你了,我要回国,让我回去!"
她神智恍惚,不停地哀求。
陆斯年看情况不对,开口道:"止扬,这里确实不安全。"
陆止扬本来是为了照顾白染染才留在这里。
被她闹得心烦意乱,不耐烦地说:"好,明天就走。"
说完转身离开。
但陆氏集团高层滞留国外的消息已经走漏。
深夜时分。
套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枪响,接着是激烈的搏斗声。
我猜到是竞争对手的人来了,缩在房间不敢出声。
我没有任何自保能力,出去就是送死。
但事态超出预料。
黑暗中,一把匕首抵在我脖子上,冰冷刺骨。
我浑身僵硬,冷汗直冒。
"我只是个普通人,威胁我没有任何意义,重要人物在别处。"
"闭嘴!"歹徒粗暴地拖着我。
他钳制着我走到外面。
借着月光我看清了现场,十几个保镖将陆止扬团团围住。
除了控制我的几个,其他歹徒都被制服了。
形势看起来还算可控。
"动手!"
那人推搡着我,刀刃划破皮肤,温热的血顺着脖子流下来。陆止扬不会管我的。
从相识那天起我就明白。
即使预料到他会见死不救,但他真的不管不顾我的时候...
我依然感到心寒。
但预想中的死亡并未降临。
只听见一声闷响,我被猛地拉开。
等我回过神,已经在陆斯年身后。
望着他的背影,我眼眶突然发酸。
对他来说,我不过是复仇路上的合作伙伴,没了我他一样能达成目标。
却为了救我冒这么大风险。
对方人高马大,陆斯年刚经历一场恶战,明显力不从心。
看着他西装上的血迹越来越多,我焦急万分,顾不得其他。
"陆斯年!你伤得很重!"
他无暇回应。
还是陆止扬的贴身保镖开口:"陆少,再这样下去陆总会有危险。"
"是啊陆少,陆总本来就带伤......"
陆止扬脸色阴晴不定,最后终于松口,让人增援。
事后,现场很快被处理干净。
陆止扬怒不可遏:"回国后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和陆斯年一眼,转身离去。
我双腿发软,被陆斯年扶回房间。
回想刚才的一幕,后怕不已。
陆斯年擦掉嘴角的血迹,轻声安慰我。
"我答应过会保护你。"
简单的话语,却让我内心一片温暖。
正要休息时,门外传来通知。
陆止扬决定连夜返回国内。
没人敢提出异议。
可怜的白染染,虽然躲过了暗杀。
却被最亲近的人抛弃。
临走前,她躺在病床上哭喊:"止扬,带我一起走!"
"你不能丢下我...宝宝还这么小......"
保镖们从没见过这种场面,都尴尬地低头,不敢作声。
陆止扬终究心软,指派两个精英保镖:
"一定要确保白小姐安全回国。"
说完就大步离开,头也不回。
8
陆斯年扶我上车,驶出一段路程,还能听见白染染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冷笑一声。
上辈子她用死亡逼得陆止扬恨我至死。
这一世,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她欠我的,必须加倍奉还。
陆止扬担心还有人追杀,连夜带队赶回国内。
我不放心陆斯年的伤势,跟他回了公寓。
脱下西装,他后背的伤口触目惊心,每一处都深入肌理。
私人医生处理完伤口,临走时不住摇头:
"伤得这么重还坚持赶路,简直是在拿命开玩笑。"
我早知道他伤势不轻,但没料到如此严重。
此刻陆斯年躺在床上昏迷,脸色惨白得吓人。
想到他一路强撑,还要安慰我。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想去拿药,刚出门就碰到老张管家。
"以后还要劳烦宋小姐多照顾少爷。"管家满脸忧虑。
"张叔放心。"
我接过药碗准备离开,却听见他低声感叹:
"上回也是,非要去那悬崖救人,差点没命,真是......"
我猛地停住脚步。
"他去救谁?"
管家这才发觉失言,连忙捂住嘴匆匆离开。
我却怔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
那座悬崖峭壁林立,荆棘密布。
即使躲过野兽毒虫,稍有不慎也会粉身碎骨。
原来他太阳穴的伤疤是那时留下的?
压下心中波澜,回到房间时陆斯年已经醒来。
"我们离开后,他们又来袭击了。"
"白染染险些被劫走,虽然救下了,但脸被划伤。"
我坐到床边,舀起一勺药送到他唇边,欲言又止。
最终只轻声说:"谢谢你救我。"
我一直在思考如何揭穿白染染的真面目。
陆止扬始终相信,白染染是为救他而中毒,差点丧命。
上辈子孩子天生带毒,他还自责地说:
"染染是为了救我。"
这次孩子遇袭,闹得人尽皆知。
尤其是白染染重伤,回国后肯定会被"特别关照"。
这次倒是意外之喜,全是她自己作的。
听说白染染回国那天。
董事长亲自派人接她去了医院。
虽然只是个情人,但毕竟是孙子的母亲,不能不管。
医院会诊室里挤满了专家,却个个面露难色。
"她的血液检查结果很奇怪...像是长期服毒。"
"但中毒这么久还能正常生活,还能怀孕生子,除非......"
"可能是专业的毒药研究员,这太危险了......"
据说当时董事长和陆止扬的表情,精彩绝伦。
可惜不在现场,不然我一定要亲眼看看。
之后陆氏大楼里不是争吵就是哭闹。
没过几天,陆止扬去见了董事长。
他态度坚决:"父亲,我要和白染染离婚。"
"请您同意。"
陆止扬真是被宠坏了。
他是董事长的长子,即使后来又生了几个孩子。
他依然是毫无争议的继承人。
所以他习惯了为所欲为。
想要谁就追求谁,不想要就随意抛弃。
但这一次,董事长没有纵容他。
9
董事长勃然大怒,一把推开陆止扬,让他滚出办公室,永远别出现在眼前。
老董事长本就心脏不好,这一气之下病情加重,住院好几天。
令我意外的是,陆止扬竟找上门来,不停地按我家门铃。
当时陆斯年正和我父亲商量婚礼细节,我匆忙赶去开门,家里也没其他人。
听到他的声音,我动作僵住了。
"宋以柔。"陆止扬倚在门框上,声音沙哑,"白染染欺骗了我。"
"是我太蠢了,完全被她迷惑。"
"以柔,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从头来过......"
我打开门,看到他脸色惨白如纸。
他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我觉得今天的他很反常。
他的眼神什么时候这么...充满歉意?
"订婚都取消了,董事长也同意我和陆斯年的婚事。"
"还能从头来过吗?"
他脸色更加苍白,眼中满是痛苦。
许久才艰难开口:
"我...我去求父亲,以柔,只要你原谅我,我去求他重新安排。"
我强忍笑意,冷静地看着他:
"要我原谅也行,你把白染染的命给我。"
那天陆止扬落荒而逃,我也只是随口一说。
谁料三天后白染染真的死了。
收到消息时陆斯年正陪在我身边。
"我今天来就是说这件事。"他轻声道。
"昨晚医生就说她病情恶化,活不过这周。"
"没想到这么快就走了。"
看来陆止扬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幸好他没真把人命给我,不然我会做噩梦的。
我忍不住问:"陆止扬呢?"
陆斯年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
他一定猜到这事跟我有关。
"听说他精神崩溃,昨天就昏迷不醒。"
"我倒想问问你......"
我侧头望着他。
"你对他说了什么?让他在昏迷中一直喊我的名字?"
回想陆止扬那天的表情语气,我突然明白了。
他对我根本没有那么深情。
竟在昏迷中喊我......
除非......
他也重生了。
我派人监视陆氏。
陆止扬醒来后,一切如常,该工作工作。
但我总觉得,表面越平静越可疑。
半个月后,北方分公司爆出财务危机。
收购案已进入最后阶段,对方无力回天。
董事长不放心陆止扬。
特意让他跟陆斯年去分公司行事,稳定一下。
我和父亲按计划部署好一切。
然后给陆止扬发了条短信,约他见面。
午夜,我在郊外等他。
过了将近半小时,他才姗姗来迟。
"我以为你不会来。"
他眼神阴郁,挤出一丝笑:"怎么会...我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你。"
"所以做好准备才敢来。"
他拉着我走向湖边。
寒冬的湖面结了厚冰,四周白雪皑皑。
雪地下面,赫然是白染染的尸体。
堂堂陆氏长孙的母亲,就这样被随意丢弃在野外,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这就是陆止扬所谓的深情。
"以柔,她骗了我两辈子。"
确切地说,是两世为人。
我后退几步,移开目光。
"陆止扬,上辈子你说我害你断子绝孙。"
"这辈子呢?"
10
陆止扬眼神暗沉:"以柔,我一定会弥补你的。"
我不禁发出冷笑。
"你打算怎么弥补?"
或许是察觉到我语气中的讽刺,他眼中突然燃起希望。
大步上前,双手颤抖着捧住我的脸。
我静静站着。
"以柔,这是上天给我们的第二次机会,这一次我发誓会好好对你......"
看着他眼中的泪水,我再次笑出声来。
"可惜我不这样想。"
"或许是上天觉得某些人死得太冤了。"
他近乎癫狂,死死抓住我的手臂。
"以柔,我是陆氏集团的继承人!等我接手公司,你就是最尊贵的总裁夫人!"
"从前的一切我都补偿你,好不好?"
我放声大笑,雪花落在脸上有些凉意。
笑声渐止,我终于在陆止扬脸上看到了,我临死前那种绝望。
"想补偿我?"我贴近他耳边轻语,"那就等着报应降临吧。"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陆止扬踉跄后退,撞上了湖边的栏杆。
腐朽的木栏应声而断,他直直坠入冰冷的湖水。
这是你和白染染欠我的债。
大雪纷飞,地上已积了厚厚一层。
本该在分公司的陆斯年却在不远处等着。
"过来。"他张开双臂,"我送你回去。"
从前总是独来独往,现在有人陪伴的感觉真好。
我靠进他怀里。
他的体温不算高,却让人莫名心安。
"哭出来也没关系,这里只有我。"
我别过脸擦掉泪水。
"谁要哭了,我才不会这么软弱。"
远处汽车引擎轻轻响着,我忽然想问那个埋藏已久的问题。
我推开他的怀抱,直视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很早就喜欢我了,陆斯年。"
他愣了一下,随即微笑。
"是啊,好像已经很久了。"
陆止扬死后不久,董事长也在一个深夜突发心脏病去世。
走得太突然,连遗嘱都没留下。
随后,在我父亲等元老的支持下,陆斯年接管了集团。
我果然没看错人。
在他的领导下,公司蒸蒸日上,市值翻倍。
他也实现了对我父亲的承诺,带领企业走向新的辉煌。
一切都在陆斯年的掌控之中。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
我和陆斯年在私家花园下棋,我正落下一枚棋子。
"夫人,不如和岳父请个假,出去度假放松一下?"
他在家里总是这样随意亲昵。
他说,喊名字太过生疏,不如直接叫夫人来得温馨。
"陆斯年。"我放下一颗白子,瞪他一眼,"你是想让我父亲累垮吗?"
结婚后他就让父亲担任集团副董事长。
现在想来,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
陆斯年摸摸鼻子:"岳父身体这么好,哪会那么容易累着......"
"再说夫人不是总说想去......"
"看看世界各地的风景,体验不同的文化,感受异国情调?"
我无奈地抿嘴笑笑。
这时保姆抱着孩子回来了。
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正在牙牙学语。
"那你儿子怎么办?"我一边问一边接过孩子。
软软的小家伙,真可爱。
"爸,爸爸,要抱。"
陆斯年轻叹一声,把孩子抱在怀里:
"富贵人家的孩子更要学会自立。"
"溺爱只会害了他。"
这话让我不由想起陆止扬。
默默点头,深以为然。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低调出发。
放下孩子,抛开事业,只为浪迹天涯的,大概就我们两个了吧。
樱花盛开的季节,微风拂面,花瓣轻轻落在肩头。
我紧握陆斯年的手,嘴角扬起笑意。
繁华落尽,岁月静好。
此生愿与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