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白杨2025-10-16 10:256,020

5

计划成功。

我立刻答应了他的请求。

陆止扬却迟疑了:"你不恨我们吗?不恨染染吗?"

恨意早已刻进骨髓。

但这次我不会像上辈子那样愚蠢。

我要看着你们从云端坠落,粉身碎骨。

我微笑着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秋意渐浓,集团一年一度的境外度假就要开始。

以前父亲从不让我参加,说是商场应酬不适合女孩。

这次陆斯年亲自来访。

说是各大股东都带家眷,我们已经订婚,不去反而引人非议。

父亲这才勉强点头。

其实我早就给陆斯年发过邮件:

"如果白染染去,你一定要带上我。"

"境外保镖少,正是下手的绝佳时机。"

所以当他突然造访时,我表现得很平静。

目的地是瑞士阿尔卑斯山的私人度假村,要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

我和白染染被安排在同一架私人飞机。

一路无休,终于在傍晚到达山顶度假村。

董事长因为身体原因没来,大家玩得格外放肆。

晚上,陆斯年和几个高管在露台喝酒,直到黎明才散。

我躺在床上盘算着计划,整夜未眠。

早上听说他们要去试驾新款越野车,几个人背着登山装备就出发了。

引擎轰鸣声渐行渐远。

山间的清晨异常寒冷。

我刚坐下没多久,白染染也醒了。

"谢谢宋小姐,说真的,止扬第一次拿药给我时我都不敢相信。"

我笑着递给她热咖啡:"你为他做了那么多,我理应帮忙。"

"豪门就是这样,有了孩子才能站稳脚跟。"

她手略微发抖,喝了口咖啡没再说话。

我靠着沙发闭目养神。

你们很快就能在地狱相聚,永不分离。

想到这里,我嘴角微微上扬。

大约一小时后,远处传来喧闹。

没过多久。

陆止扬带队返回,陆斯年和他的保镖紧随其后。

我远远看着陆斯年,只见他手中闪过一个小物件。

旁边的越野车突然失控,疯狂打转。

驾驶员措手不及,重重摔在地上。

其他车辆受到惊吓,也开始失控。

现场瞬间陷入混乱。

失控的车直冲我们休息的露台。

我大脑清醒,但双腿发软。

陆斯年根本没提前告诉我,让我完全无法准备。

白染染想要逃跑,可能是吓坏了,摇晃几下又倒下了。

眼看那辆车离我们越来越近。

不能在众目睽睽下丢下她逃命,但我也不想救她。

只好大喊一声:"白小姐小心!"

然后假装去推她,自己也跟着倒地。

我清楚地听见车轮碾过骨头的声音。

空气中回荡着凄厉的惨叫。

但还没等她缓过神,另一辆车也失控冲来。

白染染脸色惨白,躺在地上虚弱地求救:"救我...救我..."

我惊魂未定,呆呆地看着她。

这次撞击必定致命或重伤。

突然一声巨响,失控的车被迎面而来的越野车撞翻在一旁。

陆斯年从驾驶座跳下,目光落在我身上。

制造事故是他,及时救人的也是他。

不得不承认,陆斯年的手段真是高明!

只是差点连我也搭进去。

6

肋骨骨折是致命伤,稍有不慎就会危及生命。

白染染的肋骨断了好几根,完全不能移动。

考虑到她的状况,陆止扬决定在度假村多停留几天,其他人可以先走。

集团正值并购关键期,这个决定显然不明智。

但陆止扬坚持如此,也没人敢说什么。

深夜我溜进陆斯年的套房,看他正悠闲地品着红酒。

我气得浑身发抖。

压低声音冲到他面前:

"你疯了吗?那辆车要是偏一点,死的就是我!"

他抬眼看我,眼神深邃难测。

"别担心,我计算好了。"

"计算好什么?我差点就没命了!"

我气得要命,又不能对他怎样。

只能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陆斯年却反常地走到我面前蹲下。

"我不会让你有事,不过既然你不开心,下次行动前我会先告诉你。"

听他这么说,我气消了大半,却无意中瞥见他太阳穴的伤疤。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立即站起身走开。

我也识趣地没再问。

那晚我睡得很不安稳,每次惊醒都能看见陆斯年在台灯下处理文件。

莫名觉得安心。

或许这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

第二天早上我迷迷糊糊醒来,去看望白染染。

她整个上身都缠着绷带,看起来十分虚弱。

看到我进来,她浑身颤抖,眼中充满恐惧。

"是你指使车子撞我!"

她泪如雨下,瑟瑟发抖:"我要见止扬,快叫......"

话没说完就牵动伤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看她这副样子,我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白小姐记错了,那些车可都是陆少亲自挑选的。"

"怎么会是我做的呢。"

我假意给她擦眼泪,趁机把一个小袋子放在床头。

记得上辈子在教堂做礼拜时,她被耗子吓得尖叫连连。

不知这次,会不会更加有趣。

我温柔地说:"白小姐好好休息,过两天我们就回国了。"

白染染疼得面容扭曲,含泪狠狠瞪着我。

但这还只是开始。

一声细微的"吱吱"声就让她失控尖叫。

门外的保镖听到动静,但碍于身份不敢贸然进来。

"宋小姐...出什么事了?"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我怕他们进来破坏计划。

赶紧拉上窗帘:"白小姐在换衣服,别进来!"

"快去叫陆少!"

保镖们听我这么说,不敢轻举妄动。

度假村周围都是野生动物,房间里有老鼠再正常不过。

白染染想要起身逃跑,却动弹不得。

"白小姐别怕!"

我故意大声安慰,同时挥手驱赶,让老鼠到处乱窜。

尖叫声和哭喊声此起彼伏。

等陆止扬赶到时,已经过去二十分钟。

白染染已经晕了过去,胸前的绷带渗出鲜血,触目惊心。

她本就伤势严重。

这一番折腾后,伤口又裂开了。

醒来后她拽着陆止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止扬,我要回国。"

7

"求你了,我要回国,让我回去!"

她神智恍惚,不停地哀求。

陆斯年看情况不对,开口道:"止扬,这里确实不安全。"

陆止扬本来是为了照顾白染染才留在这里。

被她闹得心烦意乱,不耐烦地说:"好,明天就走。"

说完转身离开。

但陆氏集团高层滞留国外的消息已经走漏。

深夜时分。

套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枪响,接着是激烈的搏斗声。

我猜到是竞争对手的人来了,缩在房间不敢出声。

我没有任何自保能力,出去就是送死。

但事态超出预料。

黑暗中,一把匕首抵在我脖子上,冰冷刺骨。

我浑身僵硬,冷汗直冒。

"我只是个普通人,威胁我没有任何意义,重要人物在别处。"

"闭嘴!"歹徒粗暴地拖着我。

他钳制着我走到外面。

借着月光我看清了现场,十几个保镖将陆止扬团团围住。

除了控制我的几个,其他歹徒都被制服了。

形势看起来还算可控。

"动手!"

那人推搡着我,刀刃划破皮肤,温热的血顺着脖子流下来。陆止扬不会管我的。

从相识那天起我就明白。

即使预料到他会见死不救,但他真的不管不顾我的时候...

我依然感到心寒。

但预想中的死亡并未降临。

只听见一声闷响,我被猛地拉开。

等我回过神,已经在陆斯年身后。

望着他的背影,我眼眶突然发酸。

对他来说,我不过是复仇路上的合作伙伴,没了我他一样能达成目标。

却为了救我冒这么大风险。

对方人高马大,陆斯年刚经历一场恶战,明显力不从心。

看着他西装上的血迹越来越多,我焦急万分,顾不得其他。

"陆斯年!你伤得很重!"

他无暇回应。

还是陆止扬的贴身保镖开口:"陆少,再这样下去陆总会有危险。"

"是啊陆少,陆总本来就带伤......"

陆止扬脸色阴晴不定,最后终于松口,让人增援。

事后,现场很快被处理干净。

陆止扬怒不可遏:"回国后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和陆斯年一眼,转身离去。

我双腿发软,被陆斯年扶回房间。

回想刚才的一幕,后怕不已。

陆斯年擦掉嘴角的血迹,轻声安慰我。

"我答应过会保护你。"

简单的话语,却让我内心一片温暖。

正要休息时,门外传来通知。

陆止扬决定连夜返回国内。

没人敢提出异议。

可怜的白染染,虽然躲过了暗杀。

却被最亲近的人抛弃。

临走前,她躺在病床上哭喊:"止扬,带我一起走!"

"你不能丢下我...宝宝还这么小......"

保镖们从没见过这种场面,都尴尬地低头,不敢作声。

陆止扬终究心软,指派两个精英保镖:

"一定要确保白小姐安全回国。"

说完就大步离开,头也不回。

8

陆斯年扶我上车,驶出一段路程,还能听见白染染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冷笑一声。

上辈子她用死亡逼得陆止扬恨我至死。

这一世,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她欠我的,必须加倍奉还。

陆止扬担心还有人追杀,连夜带队赶回国内。

我不放心陆斯年的伤势,跟他回了公寓。

脱下西装,他后背的伤口触目惊心,每一处都深入肌理。

私人医生处理完伤口,临走时不住摇头:

"伤得这么重还坚持赶路,简直是在拿命开玩笑。"

我早知道他伤势不轻,但没料到如此严重。

此刻陆斯年躺在床上昏迷,脸色惨白得吓人。

想到他一路强撑,还要安慰我。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想去拿药,刚出门就碰到老张管家。

"以后还要劳烦宋小姐多照顾少爷。"管家满脸忧虑。

"张叔放心。"

我接过药碗准备离开,却听见他低声感叹:

"上回也是,非要去那悬崖救人,差点没命,真是......"

我猛地停住脚步。

"他去救谁?"

管家这才发觉失言,连忙捂住嘴匆匆离开。

我却怔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

那座悬崖峭壁林立,荆棘密布。

即使躲过野兽毒虫,稍有不慎也会粉身碎骨。

原来他太阳穴的伤疤是那时留下的?

压下心中波澜,回到房间时陆斯年已经醒来。

"我们离开后,他们又来袭击了。"

"白染染险些被劫走,虽然救下了,但脸被划伤。"

我坐到床边,舀起一勺药送到他唇边,欲言又止。

最终只轻声说:"谢谢你救我。"

我一直在思考如何揭穿白染染的真面目。

陆止扬始终相信,白染染是为救他而中毒,差点丧命。

上辈子孩子天生带毒,他还自责地说:

"染染是为了救我。"

这次孩子遇袭,闹得人尽皆知。

尤其是白染染重伤,回国后肯定会被"特别关照"。

这次倒是意外之喜,全是她自己作的。

听说白染染回国那天。

董事长亲自派人接她去了医院。

虽然只是个情人,但毕竟是孙子的母亲,不能不管。

医院会诊室里挤满了专家,却个个面露难色。

"她的血液检查结果很奇怪...像是长期服毒。"

"但中毒这么久还能正常生活,还能怀孕生子,除非......"

"可能是专业的毒药研究员,这太危险了......"

据说当时董事长和陆止扬的表情,精彩绝伦。

可惜不在现场,不然我一定要亲眼看看。

之后陆氏大楼里不是争吵就是哭闹。

没过几天,陆止扬去见了董事长。

他态度坚决:"父亲,我要和白染染离婚。"

"请您同意。"

陆止扬真是被宠坏了。

他是董事长的长子,即使后来又生了几个孩子。

他依然是毫无争议的继承人。

所以他习惯了为所欲为。

想要谁就追求谁,不想要就随意抛弃。

但这一次,董事长没有纵容他。

9

董事长勃然大怒,一把推开陆止扬,让他滚出办公室,永远别出现在眼前。

老董事长本就心脏不好,这一气之下病情加重,住院好几天。

令我意外的是,陆止扬竟找上门来,不停地按我家门铃。

当时陆斯年正和我父亲商量婚礼细节,我匆忙赶去开门,家里也没其他人。

听到他的声音,我动作僵住了。

"宋以柔。"陆止扬倚在门框上,声音沙哑,"白染染欺骗了我。"

"是我太蠢了,完全被她迷惑。"

"以柔,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从头来过......"

我打开门,看到他脸色惨白如纸。

他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我觉得今天的他很反常。

他的眼神什么时候这么...充满歉意?

"订婚都取消了,董事长也同意我和陆斯年的婚事。"

"还能从头来过吗?"

他脸色更加苍白,眼中满是痛苦。

许久才艰难开口:

"我...我去求父亲,以柔,只要你原谅我,我去求他重新安排。"

我强忍笑意,冷静地看着他:

"要我原谅也行,你把白染染的命给我。"

那天陆止扬落荒而逃,我也只是随口一说。

谁料三天后白染染真的死了。

收到消息时陆斯年正陪在我身边。

"我今天来就是说这件事。"他轻声道。

"昨晚医生就说她病情恶化,活不过这周。"

"没想到这么快就走了。"

看来陆止扬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幸好他没真把人命给我,不然我会做噩梦的。

我忍不住问:"陆止扬呢?"

陆斯年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

他一定猜到这事跟我有关。

"听说他精神崩溃,昨天就昏迷不醒。"

"我倒想问问你......"

我侧头望着他。

"你对他说了什么?让他在昏迷中一直喊我的名字?"

回想陆止扬那天的表情语气,我突然明白了。

他对我根本没有那么深情。

竟在昏迷中喊我......

除非......

他也重生了。

我派人监视陆氏。

陆止扬醒来后,一切如常,该工作工作。

但我总觉得,表面越平静越可疑。

半个月后,北方分公司爆出财务危机。

收购案已进入最后阶段,对方无力回天。

董事长不放心陆止扬。

特意让他跟陆斯年去分公司行事,稳定一下。

我和父亲按计划部署好一切。

然后给陆止扬发了条短信,约他见面。

午夜,我在郊外等他。

过了将近半小时,他才姗姗来迟。

"我以为你不会来。"

他眼神阴郁,挤出一丝笑:"怎么会...我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你。"

"所以做好准备才敢来。"

他拉着我走向湖边。

寒冬的湖面结了厚冰,四周白雪皑皑。

雪地下面,赫然是白染染的尸体。

堂堂陆氏长孙的母亲,就这样被随意丢弃在野外,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这就是陆止扬所谓的深情。

"以柔,她骗了我两辈子。"

确切地说,是两世为人。

我后退几步,移开目光。

"陆止扬,上辈子你说我害你断子绝孙。"

"这辈子呢?"

10

陆止扬眼神暗沉:"以柔,我一定会弥补你的。"

我不禁发出冷笑。

"你打算怎么弥补?"

或许是察觉到我语气中的讽刺,他眼中突然燃起希望。

大步上前,双手颤抖着捧住我的脸。

我静静站着。

"以柔,这是上天给我们的第二次机会,这一次我发誓会好好对你......"

看着他眼中的泪水,我再次笑出声来。

"可惜我不这样想。"

"或许是上天觉得某些人死得太冤了。"

他近乎癫狂,死死抓住我的手臂。

"以柔,我是陆氏集团的继承人!等我接手公司,你就是最尊贵的总裁夫人!"

"从前的一切我都补偿你,好不好?"

我放声大笑,雪花落在脸上有些凉意。

笑声渐止,我终于在陆止扬脸上看到了,我临死前那种绝望。

"想补偿我?"我贴近他耳边轻语,"那就等着报应降临吧。"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陆止扬踉跄后退,撞上了湖边的栏杆。

腐朽的木栏应声而断,他直直坠入冰冷的湖水。

这是你和白染染欠我的债。

大雪纷飞,地上已积了厚厚一层。

本该在分公司的陆斯年却在不远处等着。

"过来。"他张开双臂,"我送你回去。"

从前总是独来独往,现在有人陪伴的感觉真好。

我靠进他怀里。

他的体温不算高,却让人莫名心安。

"哭出来也没关系,这里只有我。"

我别过脸擦掉泪水。

"谁要哭了,我才不会这么软弱。"

远处汽车引擎轻轻响着,我忽然想问那个埋藏已久的问题。

我推开他的怀抱,直视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很早就喜欢我了,陆斯年。"

他愣了一下,随即微笑。

"是啊,好像已经很久了。"

陆止扬死后不久,董事长也在一个深夜突发心脏病去世。

走得太突然,连遗嘱都没留下。

随后,在我父亲等元老的支持下,陆斯年接管了集团。

我果然没看错人。

在他的领导下,公司蒸蒸日上,市值翻倍。

他也实现了对我父亲的承诺,带领企业走向新的辉煌。

一切都在陆斯年的掌控之中。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

我和陆斯年在私家花园下棋,我正落下一枚棋子。

"夫人,不如和岳父请个假,出去度假放松一下?"

他在家里总是这样随意亲昵。

他说,喊名字太过生疏,不如直接叫夫人来得温馨。

"陆斯年。"我放下一颗白子,瞪他一眼,"你是想让我父亲累垮吗?"

结婚后他就让父亲担任集团副董事长。

现在想来,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

陆斯年摸摸鼻子:"岳父身体这么好,哪会那么容易累着......"

"再说夫人不是总说想去......"

"看看世界各地的风景,体验不同的文化,感受异国情调?"

我无奈地抿嘴笑笑。

这时保姆抱着孩子回来了。

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正在牙牙学语。

"那你儿子怎么办?"我一边问一边接过孩子。

软软的小家伙,真可爱。

"爸,爸爸,要抱。"

陆斯年轻叹一声,把孩子抱在怀里:

"富贵人家的孩子更要学会自立。"

"溺爱只会害了他。"

这话让我不由想起陆止扬。

默默点头,深以为然。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低调出发。

放下孩子,抛开事业,只为浪迹天涯的,大概就我们两个了吧。

樱花盛开的季节,微风拂面,花瓣轻轻落在肩头。

我紧握陆斯年的手,嘴角扬起笑意。

繁华落尽,岁月静好。

此生愿与子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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