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在别墅区门口停下,保安亭里的保安立刻站起来敬礼。我们必须得下车登记身份证,才能进入小区。
我和宋大爷在保安亭登记了身份证,保安拿着我的身份证反复核对了半天,又对着宋大爷那张沟壑纵横的脸瞅了好几眼,才不情不愿地放行。走进别墅区,空气都仿佛清新了不少,道路两旁种着名贵的香樟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偶尔有豪车驶过,轮胎碾过平整的柏油路面,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
按照杨秀莲给的门牌号,我们很快找到了她家。那是一栋两层半的欧式别墅,米白色的外墙,红色的坡屋顶,门口果然立着一对威武的石狮子,看起来气派非凡。别墅的大门是厚重的实木门,上面雕刻着复杂的花纹,旁边还有一个小巧的门铃。
我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叮咚——”清脆的门铃声在安静的别墅区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一会儿,门就开了。当看到开门的人时,我愣住了。竟然是周思懿。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围裙,头上还包着一个粉色的头巾,把头发都包在了里面。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皮肤惨白得像一张纸,眼下有着明显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哪里还有半分新娘子的模样?这才刚办完婚礼两天啊!
我心里一阵刺痛,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周思懿看到我,也是一脸惊讶,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谁啊?大清早的就按门铃,不知道我正忙着吗?”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女声从周思懿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紧接着,杨秀莲从周思懿身后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真丝睡衣,头发烫得卷卷的,脸上敷着一层厚厚的面膜,手里还拿着一个小镜子,正在对着镜子整理面膜。当她看到门口的我时,面膜下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不耐烦立刻转变成了极度的兴奋。
“哎呀!是大炮啊!你可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杨秀莲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周思懿,热情地拉住我的胳膊就往屋里拽,那力道之大,差点把我胳膊拽脱臼。
她这才注意到我身边的宋大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疑惑地问:“这位是?”
我连忙指着宋大爷介绍道:“阿姨,这位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位风水大师,宋大师。宋大师可是深藏不露的高人,算命特别准,简直是一语成谶!好多人都抢着请他看风水呢!”
宋大爷配合地捋了捋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胡须,眯着他那双几乎看不清东西的小眼睛,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
“哦?是吗?”杨秀莲一听,眼睛更亮了,连忙看向宋大爷,满脸堆笑,“宋大师您好您好!久仰大名!快请进快请进!”
我趁机说道:“阿姨,宋大师难得来一趟,不如您让宋大师先给您算一算?摸摸骨什么的,看看您最近的运势如何?”
杨秀莲一听,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试探着问道:“这……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宋大师了?”
宋大爷本来就对杨秀莲这保养得宜的富太太模样有些兴趣,一听这话,立刻眉开眼笑地说:“不麻烦不麻烦!这位太太一看就是有福之人,我乐意效劳!”他那双小眼睛虽然看不清,但此刻却仿佛闪烁着光芒。
杨秀莲一听,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忙拉着宋大爷往客厅中央的沙发走去,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宋大师您太客气了!快坐快坐,我给您倒杯茶!”
她一边说着,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媳妇。
“愣着干啥呀?给大师泡茶去。
这姑娘,哪哪都挺好的,就是有点笨。不会察言观色呢!”
周思懿听到这话,只好垂着头立刻跑去厨房,准备烧水泡茶。
趁着宋大爷开始给杨秀莲摸骨,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说话的声音,我偷偷地站起身也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一进厨房,我就彻底懵了。只见厨房的地板上,赫然摆着一个巨大的铁盆,那铁盆大得像是给两三岁小孩洗澡用的,里面满满当当的,全部都是水晶吊灯的吊坠,五颜六色的,在灯光下闪着光。我估摸着,这些吊坠加起来怎么也得有好几十斤重。
我想起刚才进门时,好像看到客厅中央确实放着一个超高的铝合金梯子,当时还觉得奇怪,现在总算明白了。
我压低声音,又气又急地问周思懿:“思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婆婆虐待你啊?让你干这种活?”
周思懿眼圈一红,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支支吾吾地说:“不是……不是虐待……早上……早上婆婆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一趟,说有急事。我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赶紧过来了。结果……结果来了之后,婆婆就说家里客厅那个水晶吊灯好几年没清洗了,特别脏,说家里的保姆岁数大了,爬不了那么高的梯子,就让我帮忙清洗一下。”
她顿了顿,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继续说道:“我……我也没办法拒绝,就只能爬梯子上去摘吊灯。那个吊灯那么大,吊坠又多,我一个人弄了两个多小时,才把所有的吊坠都拆下来。现在……现在要把这些吊坠全部清洗干净,洗完之后还要一个一个地串上去……”
我一听这话看到这么多的吊坠。
我的个天,这工作量要是全忙完的话,那岂不是要忙七八个小时?几百上千个吊坠,一个一个的清洗。然后还要慢慢的穿线,最后再挂上去。
听着周思懿的话,我气得浑身发抖。这叫什么事啊!刚结婚两天的新娘子,竟然被婆婆叫来干这种粗活累活!这分明就是故意刁难!
我忍不住小声抱怨。
“那个梯子那么高,爬上去多危险啊!万一摔下来怎么办?你婆婆的心也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