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刘念心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事已至此，也只能配合警方调查了。我们锁好店铺，跟着警察上了另一辆警车，前往公安局。
公安局里，灯光明亮。我们分别被带到不同的房间做笔录。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从几天前那个怪女人送我花嫁人偶，到今天她老公找上门来闹事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负责记录的警察。警察听得很认真，时不时会打断我，询问一些细节，比如那个女人的长相、穿着，壮汉闹事时的具体言行等等。整个笔录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我在记录上签了字，按了手印，才被允许离开。
走出笔录室，看到刘念心已经在外面等着我了。她看到我出来，立刻迎了上来。“张老板，怎么样了？”
“没什么，就是把事情说清楚了。”我揉了揉依旧有些发疼的脖子，“警察说那个男的涉嫌寻衅滋事，加上他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正常，暂时先拘留了，后续可能还需要做精神鉴定。”
我们一起走出公安局，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让我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刘念心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我：“张老板，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他嘴里一直喊着‘花子’，花子是谁啊？是不是……是不是就是之前他爸拿走的那个花嫁娃娃？”
我点了点头，苦笑道：“我想八成应该是吧。”
“啊？”刘念心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他为什么那么激动？结果那个娃娃叫花子，还说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拆散我们’？听起来好奇怪。”
“谁知道呢。”我叹了口气，“不过那个花嫁人偶肯定有问题。那个男人的状态，一看就是被什么东西耗损得厉害，十有八九跟那个娃娃有关。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必须得找那个女人问清楚。”
“哪个女人呀？”刘念心问我。
我说：“就是这黑衣男人的老婆。想当初就是他老婆把这娃娃送给我的。”
“我跟你一起去！”刘念心立刻说道，眼神坚定，“毕竟这事现在牵连上了我爸爸，我也想要找那个女人问问清楚这娃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我们打车来到了之前那个女人住的小区。那是一个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小区，安保严密。我们报上了门牌号，经过保安的确认后，才被放行。走进装修豪华的大堂，我们坐上了电梯。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不断跳动，最终停在了18楼。
走出电梯，走我深吸一口气，摁响了门铃。
“叮咚——”门铃响了几声，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我正准备再摁一次，门突然“咔哒”一声开了。
开门的正是那个女人。她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清晰地看到，她的嘴角有些淤青，虽然用化妆品掩盖了一些，但在灯光下依然隐约可见，显然是被人打过。
女人看到门外站着的是我，眼神明显一缩，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二话不说就想关门。
我早有准备，一把伸出手按在了门框上，阻止了她关门的动作。“等等！”我看着她，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那个花嫁娃娃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老公今天去我店里闹事，现在已经被警察抓起来了！”
女人的手臂在门框上撞得闷响，墨镜滑到鼻尖露出半只通红的眼睛。她咬着唇后退半步，玄关水晶灯的光在她颤抖的指尖碎成星点：“进来吧，别在楼道里吵。”
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城市夜景，鎏金般的光河淌过她苍白的侧脸。刘念心刚在丝绒沙发坐下，目光就像被磁石吸住似的黏在她脸上。我顺着那道视线望去，女人耳后未遮严实的皮肤泛着青紫，像是被人用指节狠狠碾过。
“您的脸……”刘念心忽然开口，声音发颤。
女人沉默地摘去墨镜，我倒抽一口冷气。她右眼缠着渗血的纱布，从眉骨到颧骨蔓延着大片乌青，鼻梁歪向一边，嘴角裂开的伤口还凝着暗红血痂。这副模样哪像是夫妻争执，分明是遭遇了暴力殴打。
“康斌打的。”她从茶几抽屉摸出冰袋按在脸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结婚六年，他第一次动手。”
刘念心攥紧了手提包带：“就因为那个娃娃？”
“不止。”女人把冰袋移到肿胀的眼睑，声音闷在布料里。
“我叫冯云，至于康斌，也就是我老公。
其实在没有这个娃娃之前，我跟我老公的关系特别好。我们两个人结婚6年，我们两个人简直是天作之合！”
冯云跟我们说。
因为她是做金融行业的，她并不是在那种超级大公司上班的，她虽然也有公司，但是大多数的时间都是自己居家办公。
所以像她这样的工作性质，挣的特别多，只可惜昼夜颠倒，并且工作有点忙碌，天天待在家里，平时也不出门，身边也没什么朋友，所以到了找对象的年纪，冯云也一直没找到，一直大龄单身。
冯云又说她和自己的老公是在一个金融论坛上认识的。
有一天晚上冯云一边加班一边刷论坛，然后看到了一篇帖子，好像是关于什么美联储加息的周期的。
用这些专业的金融名词我听不懂。冯云跟她老公就就这一个话题，在那个论坛下面吵架，结果吵着吵着不知不觉就吵了整整一夜。
后来两个人从吵架变成了网友，冯云说他们在虚拟世界里剖析K线图。反正两个人都是昼夜颠倒，还都是夜猫子，经常晚上的时候一边工作一边聊这些金融方面的专业知识，预测什么大宗商品走势啥的。
两个人就这样当网友当了三个月，他们才发觉对方竟然都是长清市的人。两个人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老乡，所以就相约在当地的一家咖啡馆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