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引荐你入派,”杜旭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不用你缴纳一分钱的会费,我直接带你去见我们门主!以你的本事,保管能得到重用,到时候你就是京都的风云人物!比在这破省会强百倍!”
我依旧没吭声,从柜台底下掏出一瓶矿泉水,默默的喝了起来。
杜旭大概是觉得光画大饼不行,又换了个路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脸上露出一副“我懂你”的表情:“再说了,张大师你长得这么精神,跟那些小鲜肉比都不差!要是你愿意,稍微包装一下。
等到那个时候我带你进娱乐圈,当然咱们不用当什么明星,咱们就在娱乐圈里帮他们看风水。那些漂亮的女明星、女网红不得抢着请你看事?到时候名利双收,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这话听得我胃里直泛酸水。
“杜大师,”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管你那金杨门是干啥的,也不管什么娱乐圈的美人。我张某人没那么大志向,我就是个小古玩商,我就想守着这小店,过几天安生日子。”
我指了指门口:“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门在那儿,慢走不送。”
杜旭被我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手在裤兜里摩挲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张大师你别不识抬举啊!我知道你稀罕啥——你那柜台里摆着的玩意儿,有几样真的老物件大多都是假的吧,真货没几件。”
他伸长脖子往玻璃柜里瞟,“我知道你喜欢古董,可是这破省会能有几个识货的?京都可不一样,遍地都是揣着金疙瘩的主儿,玩古董的大佬能从长安街排到颐和园去!”
我捏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瓶身被捏出几道白印。这小子眼神倒毒,看来不是光会吹牛皮。
“你要是跟我走,”杜旭见我神色松动,声音又拔高八度,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我脸上,“金杨门有的是人脉!别说开个古董店,就是在潘家园盘个铺子都不是事儿!启动资金?我帮你搞定!到时候你照样倒腾你的老东西,买卖做得比现在大十倍!”
他忽然凑近两步,压低声音,嘴角勾着贼兮兮的笑:“再说了,我还知道张大师你还做‘阴货’生意?阴货那些东西需要有大本事的人才能做,可是北方穷,你拼着命搞的阴货在这儿卖不上价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握着瓶子的手更紧了。这个姓杜的竟然在打听我。
“京都圈子里的人就好这口!”杜旭见我不说话,以为戳中了我的软肋,拍着胸脯保证,“那些明星大腕、煤老板,哪个家里没点不干净的事儿?你把东西往他们跟前一摆,再添油加醋说几句,还愁卖不出去?”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在我眼前晃悠:“你随便开价!五万的东西,你就敢喊三百万!他们眼睛都不带眨的!到时候你拿七成,我拿三成,就当是给我跑腿费,怎么样?”
我皱着眉头没吭声,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是做生意,分明是把我往火坑里推。那些有钱有势的主儿,哪个是好惹的?真要出了岔子,我这条小命都得搭进去。
杜旭看我半天没反应,以为我在盘算利弊,嘿嘿一笑:“张大师你放心,我这人最讲义气!我在京都刚接了个大活儿,明天就得赶回去。你先考虑着,我给你留个电话。”
他从皮包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啪地拍在柜台上:“这是我的号,你啥时候想通了,随时打给我!保准带你发大财!”
我瞥了眼名片,上面印着“金杨门杜旭”几个大字,旁边还有一串手机号。
“我的电话你记下了,”杜旭见我不动弹,伸手就要拿柜台上的笔,“你的号也给我留一个,我好联系你。”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报了个常用的手机号。
杜旭乐呵呵地把号码存进手机,又拍了拍我的肩膀:“张大师你等着,我肯定把你引荐给我们门主!到时候你就是金杨门的人了!”
他忽然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摸着下巴自言自语:“怪了,你跟我们门主长得还真有点像……尤其是这眉眼,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心里又是一沉,金杨门的门主,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爸的死好像真的跟这个门有关系。
看来说不定老天爷让我认识杜旭。也是命中注定。老天爷这是让我自己亲手为我爸的死讨个说法。
杜旭也没再多说,揣着手机就往外走。走到门口,他还回头冲我挥了挥手:“张大师等着我好消息!”
门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黑色奔驰绝尘而去。我拿起那张烫金名片,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然后就放进了柜台的抽屉里。
紧接着大概又过了一个星期,我倒从来没有接过杜旭的电话。这小子就跟人间蒸发了一般。
倒是工地那边已经正式开工了。朱通海回去干活,他顶替了老韩的职务。现在成了古铁柱底下的一把手,平时就看看物料,也不用干体力活了,牛气的很。
赵成春的老婆有病,儿子还要上学。据说他把手中的那个九连环给卖了,但是并没有卖给外人,而是给了古铁柱。
古铁柱家里有点闲钱。他拿了10万块钱给赵成春,这些钱足够老赵的孩子以后上大学。古铁柱又拿了那个九连环。他说这些东西他都不准备出手,就搁家里攒着,放他20年30年。早早晚晚有能见光的那天。
他们那边忙忙活活的开工。隧道再也没有出现过怪事,工程的进度也异常的快,用不了几天,桥洞子就该挖出来了,就要正式完工。
而我这边,又过了几天清闲的日子。没有人给我打电话,店铺也没有客人。不止我这边生意冷清,宋失明那边生意也不大好。
我们两个人整整坐了三天的冷板凳,两个人都没有开过张。直到一个星期之后,终于我谈到了一笔大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