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甜甜摇头说不用。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眼神里还是藏不住对元哲的担忧,只是强打起精神,不想让王晓晨再为自己操心。王晓晨见状,也不再坚持,只是默默记在心里,想着等会儿买完必需品,一定要再找机会给她买点什么补充营养。
没一会儿的功夫,我们来到那条街。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各种招牌在阳光下闪着光,空气中混杂着食物的香气和市井的喧嚣,与医院里压抑的气氛截然不同。王晓晨显然对这里也有些熟悉,他左右张望着,很快就锁定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新鲜的水果店。“甜甜,你不是喜欢吃香蕉吗?这家的香蕉看起来不错,我去给你挑点。”他说着,便拉着葛甜甜快步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我听到路边传来一声响亮的口哨声,尖锐而刺耳,打破了街道的热闹。我下意识地转过头,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家网吧门口,蹲着两个染着亮黄色头发的年轻男子。他们大概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穿着松松垮垮的黑色T恤,上面印着模糊不清的骷髅头图案,下身是破洞的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沾满灰尘的运动鞋。
其中一个嘴里叼着烟,烟雾缭绕中,眼神吊儿郎当地扫视着过往行人,另一个则用手指无聊地抠着墙皮,两人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那声口哨,正是从他们那边传来的,而且看他们的目光所向,分明是朝着王晓晨的方向。
王晓晨正专注地挑选着香蕉,听到口哨声,他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转过头。当他的目光与那两个小黄毛对上时,我清晰地看到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和不自然,像是遇到了什么不想见的人。他低下头,加快了手里的动作,似乎想赶紧买完离开。
然而,那两个小黄毛显然没有打算放过他。他们对视一眼,嗤笑一声,掐灭了烟头,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然后一前一后,晃荡着朝我们这边走来。他们走路的姿势夸张而散漫,带着一股挑衅的意味。离得近了,其中一个个子稍矮、脸上带着几颗青春痘的黄毛率先开口,语气轻蔑地喊道:“哟,这不是王麻子吗?今天怎么有闲心跑到这儿来买香蕉了?”
“王麻子?”葛甜甜听到这个称呼,疑惑地皱起了眉头,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王晓晨,小声问道:“晓晨,他们认识你吗?”她显然对这个不雅的绰号感到困惑和不解。
王晓晨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他支支吾吾地,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葛甜甜,低声解释道:“嗯……认识……他们是我们系的同学,一个叫李彬,一个叫赵勇……都是平时光逃课,不怎么上课的那种……”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说话间,王晓晨已经称好了香蕉,老板娘麻利地装袋、称重。“一共三十块五,收你三十。”老板娘说道。王晓晨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出三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递了过去,接过香蕉袋子,拎在手里,就想拉着葛甜甜离开。
可那两个小黄毛已经走到了王晓晨身边,根本没给他离开的机会。李彬伸手就从王晓晨拎着的袋子里抢了一根香蕉,剥开皮就大大咧咧地吃了起来,赵勇也不甘示弱,同样抢过一根,还故意用力掰断,香蕉的果肉都挤了出来。“谢了啊,王麻子,”李彬含糊不清地说道,嘴角还沾着香蕉皮,“这香蕉味道还行。”
赵勇的目光则在葛甜甜身上打转,他上下打量着站在王晓晨身后的葛甜甜,眼神里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审视,然后他拍了拍王晓晨的肩膀,语气轻佻地笑话道:“行啊,王麻子,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身边咋还跟了这么个漂亮妞?以前怎么没见你有这本事啊?”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嘲讽和调戏,让空气都变得有些凝滞。
葛甜甜下意识地往王晓晨身后缩了缩,抓着他胳膊的手指微微发颤。王晓晨全程低着头,甚至都不敢回复,耳根的红晕褪成了惨白,握着香蕉袋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起来似的。
我这才发现葛甜甜之前说的是真的,王晓晨确实性格懦弱,特别内向,应该经常受欺负。原本今天刚见他,我觉得他还挺健谈,会主动照顾人,看来他只是跟葛甜甜在一起时才会放松些,面对这种冲突就完全没了主意。
赵勇见王晓晨这副怂样,笑得更得意了,伸手就要去碰葛甜甜的头发:“小妹妹,跟这种窝囊废有什么意思?不如跟哥哥们去网吧玩……”
他的手还没碰到葛甜甜,我已经上前一步挡在了王晓晨身前,抬手就推了那俩男生一把。“滚开。”我的声音不算大,但足够冷。李彬踉跄了一下,手里的香蕉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沾了层灰。他愣了愣,随即恼羞成怒:“你他妈谁啊?想多管闲事?”
我没理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香蕉,想过把剩下的香蕉塞回给王晓晨,却看到赵勇还在色眯眯地盯着葛甜甜。一股火直冲天灵盖,我抓起一根没被掰坏的香蕉,直接朝赵勇脸上就摔了过去。香蕉“啪”地一声糊在他脸上,黄色的果肉和白色的筋络黏了他一脸,看着格外狼狈。
“操!”赵勇怒吼一声,抹了把脸,挥拳就朝我打来。我侧身躲过,他的拳头擦着我的肩膀落空,打在了旁边的水果摊上,几个苹果“咕噜噜”滚了一地。老板娘吓得尖叫起来,周围的路人也纷纷驻足围观,指指点点。
李彬见状也冲了上来,抬脚就踹向我的小腿。我早有防备,后退半步避开,同时伸手抓住了他踢过来的脚踝,顺势往前一拉。李彬重心不稳,“哎哟”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破洞牛仔裤的膝盖处又添了个新口子,沾了不少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