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一挥,裹着糯米的红布包“啪”地落在九宫格线条之上,雪白的糯米粒从布缝里滚落,落地便泛出莹白微光,死死压制住向外扩散的煞气。
紧接着拧开保温桶,一缕黑狗血顺着桶沿滴落,落在墨线交汇之处,乌血遇阴煞,顿时冒起丝丝白气,刺鼻的腥气混杂着香火味弥漫开来。
凶戾的嘶吼渐渐弱了下去,那道虚影动作迟缓下来,长枪垂落,周身翻涌的黑雾一点点消散。
它定定望着香炉里不断升腾的青烟,又看向桌上新鲜的贡品,千年征战的杀伐戾气,在香火暖意中慢慢消融。
我缓缓收了法诀,桃木符在空中化作点点金芒,散落进盔甲与虚影之中。
“乱世身不由己,沙场埋骨非你所愿,执念已散,安心去吧。”
虚影微微颔首,身形变得愈发透明。玄铁盔甲不再震颤,甲片静静归位,恢复了方才沉默伫立的模样。
那道千年亡魂伴着月色与青烟,一点点淡化,最终彻底融入夜色里,消失无踪。
楼内的阴寒缓缓褪去,穿堂风也变得柔和,红绳垂落,墨线光芒隐去,整间健身房重归平静,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
直到阵中再无半点异样,我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楼梯口。
杨舒整个人瘫靠在墙壁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见危险彻底散去,他才敢大口喘气,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走、走了?”
“嗯,执念化解,入轮回了。”
我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走到香炉旁看了眼燃尽大半的香,“煞气也被糯米和黑狗血镇住,往后这具盔甲,再不会作祟。”
他慢慢挪步走过来,目光复杂地打量着场中盔甲,方才的恐惧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唏嘘。“没想到……这老物件里,真困着一位古时将士。”
“乱世亡魂,最是可怜。”
我收起墨斗与红绳,“法阵天亮前再撤,贡品留到明日清晨便可。折腾大半晚,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杨舒点点头,却没立刻动身,望着窗外高悬的明月,低声自语:“沙场征战,生死不由自己,想来他被困在这里这么多年,也熬得辛苦。”
夜风穿过落地窗,轻轻拂动地面残留的朱砂痕迹,偌大的健身房里,只剩香火袅袅,一派安然。
当天晚上我和杨舒离开了健身房。第2天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苏琪给我打电话。说通过邮政局那边。已经找到了一些线索。问我什么时候有时间,想要当面把那些东西交给我。
我在电话里头回应。
“那正好,杨舒还说想要请你吃饭呢。今天晚上就一起呗。你也见见你好闺蜜新交的男朋友。”
苏琪闻言,淡然一笑。
“成啊,没问题。我倒想看看这男人到底有啥魅力,把冉冉迷的不要不要的。”
暮色四合时,我们依约来到苏琪选定的老火锅店。
店面藏在巷子深处,红木招牌被岁月磨得发亮,门楣上挂着两串红灯笼,暖黄光晕透过竹编灯笼纸,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推门而入,浓郁的牛油香气混着花椒的麻意扑面而来,与寻常网红店的精致不同,这里处处透着烟火气——墙上贴着褪色的旧报纸,木桌木椅边缘泛着油光,跑堂师傅肩上搭着白毛巾,高声吆喝着传菜。
苏琪已提前订好包厢,见我们进来,她正低头用手机扫桌上的二维码。
她今日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衫,长发松松挽成髻,露出纤细的脖颈,与平日干练的模样相比多了几分温婉。
“本来想选家环境好些的私房菜,”她抬眼笑了笑,目光看向我,眼角弯出浅浅梨涡,“但想起你上次说过,你小的时候特喜欢吃火锅,所以我就特意选了这家店,蛮有特色的,大炮哥你尝尝。”
我拉开椅子坐下,喜滋滋的寒暄。
“那真的谢谢啊,我确实挺馋火锅的。没想到想啥来啥,今天晚上还真就吃上了。”
我一边说着也掏出手机开始扫码点单。
杨舒这边也掏手机扫码,现在这些饭店搞的都挺高档的,点单都不用菜单了,全部只需要手机一扫码就可以。
杨舒拿着手机,转头问秦冉冉:“鸳鸯锅可以吗?你不能吃辣。”
秦冉冉脸颊微红,轻轻点头,手指不自觉绞着杨舒的衣角。苏琪在一旁看得直乐,朝我挤了挤眼睛,那眼神分明在说“陷入爱情的女人果然不一样”。
紧接着,杨舒又把手机递给秦冉冉:“想吃什么随便点。”
秦冉冉接过,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点了份虾滑、一份手擀面,又犹豫着加了盘娃娃菜。
苏琪凑过去看,伸手点了几下:“再加份肥牛卷和黄喉,这家的鲜鸭血不错,来一份?”
她顿了顿,抬头问我:“你上次念叨的贡菜,要不要?”
“要要要!”我连忙点头,“再来份炸酥肉,多撒点花椒面。”
杨舒看着我们点得热闹,自己也补了几样:“毛肚和鸭肠得要新鲜的,再来份脑花,你们谁吃?”
秦冉冉小声说不敢吃,表情娇滴滴的。苏琪挑眉:“我来,煮辣锅才够味。”
我在一旁补充:“鹌鹑蛋和冻豆腐也加上,吸饱汤汁才好吃。”
点完单放下手机,秦冉冉才想起正事,她挽着杨舒的胳膊,将他推到苏琪面前,脸颊红扑扑的:“苏琪,给你介绍下,这是杨舒。杨舒,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最好的闺蜜苏琪。”
她紧张地攥着杨舒的袖子,“你快说说,你觉得他怎么样?”
苏琪上下打量了杨舒一番。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黑色T恤,肩宽腰窄,手臂肌肉线条分明,确实是常年健身的样子。苏琪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故意拖长语调:“嗯……杨……你男友……肌肉真壮。”
秦冉冉“哎呀”一声,羞得去捂苏琪的嘴:“你别取笑我!”
杨舒倒是坦然,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苏小姐过奖了,平时在健身房练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