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老太太嗓门跟炸雷似的，一个箭步冲上来，铁钳似的手死死抓住宋大爷胳膊，“宋大哥是不？我就是随缘啊！咋还想跑呢？”
宋大爷脸都绿了，干笑着：“妹子……你这……跟照片上不太一样啊……”
“嗨，那是十年前的照片！”
老太太大大咧咧地拍着宋大爷手背，“真人不上相，走，里头说！”
不由分说就把我们往饭馆里拽。我瞅着宋大爷那副魂飞魄散的样，心里头又好气又好笑——这叫啥？自讨苦吃。
店里头更破，墙皮掉了一大块，桌子油腻腻的，苍蝇在头顶嗡嗡飞。服务员是个半大孩子，懒洋洋地扔过来菜单。老太太接过菜单，眼睛瞪得溜圆，手指头“啪啪”点着：“先来个酸汤子，要大碗的！再整个爆炒肥肠，多加辣椒！拍个黄瓜，拌个木耳！主食……再来两笼猪肉大葱包子！”
宋大爷在旁边听得直抽冷气，我赶紧小声劝：“大爷，悠着点，这菜够多了。”
老太太眼睛一斜：“咋？宋大哥请客还舍不得？”说着又冲服务员喊：“再来瓶烧酒！要好的！”
宋大爷脸都紫了，张了张嘴想说啥，可一看老太太那凶神恶煞的样，又把话咽了回去，只能一个劲儿点头：“舍得，舍得，妹子想吃啥就点啥。”
菜上得倒快，酸汤子端上来，我瞅着那颜色就不对，黏糊糊的泛着灰，闻着还有股怪味儿。老太太拿起勺子“呼噜呼噜”就往嘴里送，吃得那叫一个香，嘴角还挂着汤汁。
我夹了一筷子肥肠，刚放嘴里就想吐——又腥又臭，像是没洗干净。烧酒上来，我抿了一口，辣嗓子不说，还带着股水味儿，分明就是二锅头兑了白开水。
我把筷子一放，实在咽不下去。宋大爷更惨，坐在那儿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筷子动都没动，额头上全是汗，眼睛直勾勾盯着老太太，生怕她再点啥。
老太太风卷残云吃了半个钟头，打了个饱嗝，把筷子一扔：“舒坦！宋大哥，你咋不吃啊？”
宋大爷勉强挤出个笑：“妹子吃，我不饿。”
正说着，一个彪形大汉从后厨出来，光着膀子，胳膊上纹着龙，手里拿着个账单“啪”地拍桌上：“算账！”
宋大爷拿起账单一看，手“唰”地就抖了：“一……一千八百八？”
“没错！”大汉粗声粗气地说，“酸汤子88一碗，爆炒肥肠132，烧酒1280，剩下的是包子，凉菜……！”
我脑袋“嗡”的一下，一碗破酸汤子88？那盘臭肥肠132？最离谱的是那瓶破烧酒，竟然要1280！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老太太根本就是个酒托，专门坑宋大爷这种想找老伴儿的老头儿！
宋大爷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这……这也太贵了……你们这是黑店啊！”
“黑店？”
大汉眼睛一瞪，捏着拳头就过来了，“吃不起别吃！今儿不把钱结了，别想出这门！”
老太太在旁边煽风点火：“宋大哥，你咋这么抠呢？请妹子吃顿饭都舍不得？传出去丢不丢人！”
宋大爷吓得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我赶紧扶住他，心里头火冒三丈——这伙人也太欺负人了！可瞅瞅大汉那身横肉，再看看宋大爷那怂样，硬碰硬肯定不行。
“大哥，消消气。”我掏出烟给大汉递过去，“我们大爷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没看清价格。钱我们肯定给，就是……能不能少点？你看这酒，明显是兑了水的，这菜……也不新鲜啊。”
大汉把烟一甩：“少废话！1880，一分都不能少！不然我叫人了！”
宋大爷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掏出个布包，打开一看，里头全是零钱，数了半天也没凑够。老太太在旁边催：“快点啊！磨磨蹭蹭的！”
我一把摁住宋大爷数钱的手，冷着脸冲那娘俩说：“这钱不能给，你们这明摆着是讹人！”
老太太立马跳脚：“你个小崽子说啥？吃霸王餐还敢嘴硬！”那纹身大汉更是被戳中痛处，抡起砂锅大的拳头就朝我面门砸来：“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宋大爷这老小子鸡贼得很，早看出我要动手，麻溜地往后一缩，贴着墙角根站定，还不忘探出半个脑袋观战。
我侧身躲过拳头，反手攥住大汉手腕，就势往下一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大汉疼得嗷嗷叫。我借着他弯腰的力道，膝盖顶住他肚子，嘿呀一声把人掼在地上，噼里啪啦一顿揍，直打得他鼻青脸肿，在地上蜷成个虾米。
老太太见老板挨打，心疼得直跺脚，扑过来想拉架又不敢，只能扯着嗓子求饶：“别打了别打了！他是我儿啊！亲儿啊！”
我去，他们竟然是母子。这是一家人合伙开店，儿子当老板，让妈去钓凯子。这娘俩还整了一个一条龙服务。
听到老太太求饶，我一时有些心软，刚停手，准备喘口气。
就在这时，那大汉突然跟疯了似的从地上爬起来，抄起桌上一个空盘子就往我头上拍。我头一偏，盘子“哐当”砸墙上碎成八瓣。趁着他愣神的功夫，我抬脚照着他胸口就是一脚，这小子“噔噔噔”退出去好几步，“咚”地撞墙上，捂着胸口“哇”地吐出一口血沫子。
老太太这下彻底炸了，一屁股坐地上拍着大腿嚎：“杀人啦！要出人命啦！我报警！我让你赔医药费！赔十万！不！一百万！”
我冷笑一声，掏出手机当着她面拨号：“正好，我也想报警，让警察来评评理，看看这黑店讹钱还打人该怎么处理。”
电话接通的瞬间，老太太的哭声戛然而止，瞪大眼睛看着我，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
此刻，这老太太竟然还想上前抢我的手机。这娘俩真是一个德行，从上到下没一个好人。
但是呢，膀大腰圆的老板我可以动手面对人家老太太，我又不能动手。
我只好几个躲闪，然后迅速拿着手机闪到饭店门口。快速冲着大头喊道。
“警察同志，救命，有饭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