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被面?”我诧异的瞪大双眼。
“啥被面啊?大妈,您说的是很多很多年前的被子吧?古代的婚被?丝棉的,裘皮的还是兽皮的?”
王大妈喃喃的讲。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外甥哦!是我老头他家里的亲戚。
是我外甥家里有个老被子,说是背面特别的金贵,都是用金丝线绣的,又是龙又是凤的,很好看的。应该是蛮有年头的,估计要有100多年吧,或者时间更长也说不准。
我外甥就想让我打听一下,像这种有年头的老被子,你们收不收啊?要是收的话,会给多少钱勒?”
我思来想去。
“如果是有年头的东西,并且物件特别珍贵的话,那肯定是收的呀。
但是被子这东西嘛,没有个实价。具体的价格还要我先看到货再说!要是货好,我肯定不会亏待您外甥。”
王大妈闻言,一个劲的点头。
“只要你愿意收,那就好喽!
那这样,我现在就给我外甥打电话。咱们定个时间,让他把被子送过来!”
我道:“您外甥住的远不?要是不远的话,我上门去看被子也行。
反正今天天不错,我正好也想出门走走,抻抻筋骨!”
王大妈听到我的话,满脸堆笑。一个劲儿的点头。
“唉呦,那敢情好哟!我外甥住的不远,就住在附近的便民村啊!
你要是愿意动弹,我现在就把我外甥的地址给你,你随时去,我打电话告诉他,让他在家等你嘞!”
便民村,确实不远。距离我这,如果打车的话,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6块钱的车费就能到。
我答应了王大妈的要求,让她联系她外甥,我说今天上午就有时间。
应下这件事后,我还特意从柜台拿出10块钱零钱,死活塞进了王大妈的手里,算是那一大碗馄饨的钱。
毕竟,王大妈老两口也不容易,在旁边开个馄饨店。那小店铺,平时也没啥生意。
听说,他们老两口是有孩子的。有个大儿子,其他市工作,平时也不常回家,总之是个不大孝顺的。
因此,王大妈的忙我乐意帮。但人家的馄饨我不能白吃,终归还是要给钱的。
王大妈几番推脱,终于还是收下了钱。她一个劲儿的对我道谢,然后把外甥家的地址给了我。并且告诉我,她这个外甥姓袁,叫袁二宝。
我把地址写在账本上,然后便美滋滋的开始吃馄饨。
不得不说,王大妈老两口他们的手艺就是好。他们包的馄饨,绝对是我在白山市吃到最好吃的馄饨。
就是普普通通的猪肉大葱馅馄饨,个头嗷嗷的大。薄薄的面皮儿,里面满满的全都是肉馅。
尤其是那个馅料的味道调的哟!油香油香的,但是却不腻人。葱和猪肉的比例恰到好处,既有葱的香味,但是又不辣口,又不会觉得臭臭的。
唉呀妈呀,这馄饨咋这么好吃呢!
并且王大妈给我端的这碗馄饨贼多。感觉连馄饨带汤能有两斤。
我急头白脸的吃完了馄饨,把碗给刷干净,给人王大妈送回去。
上午十点多钟,店铺也没啥事,我收拾完卫生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就屁颠儿屁颠儿地直奔便民村,去找那个袁二宝,看看老被面究竟是个啥模样。
出租车司机把我送到了便民村村口,下车后。站在村口,我一眼就看到了电线杆子上挂着的铁牌——便民村。
站在巷口往里望,里面是一片灰扑扑的**房。
哎呀,白山市毕竟是个小城市。村子不少,平房也多。老百姓的经济水平,还是堪忧啊!
然后,我掏出提前记好的小纸条。
便民村11巷3栋311。我拿着小纸条,一家一户的往前找。直到,走到第七八个房子门口,我终于对上了一模一样的门牌号。
门牌号前站定,只见这处平房的门口竟然贴着一对崭新的白对联。上联:音容宛在千秋忆。下联:德范长存万古芳。横批,音容永在。
这户人家,这是刚死了人呀!
我心怀疑惑的抬起手,缓缓敲响了木门。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一个40多岁,干瘦黄脸,脸上还长着许多雀斑的中年女人来开门。
看到我时,那女人眼神闪躲。
“你,你是干嘛的?”
我说:“你好,我叫张大炮,是王大妈介绍的。王大妈说这是他侄子袁二宝的家,说你们家有个老被面想要往出卖。”
一听说我是收被子的,女人总算松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冲着屋内喊。
“老公,二宝子。收被的来了,你出来吧。”
紧接着,便又有一个男人推开了里面的门。他一路小跑穿过院子,走到木门门口。
这男人岁数也不小,四十五六岁的样子。圆乎脸,个不高,但皮肤也不咋好,应该是平日里经常风吹日晒,所以脸上也是沟沟壑壑,长了许多黄褐斑点。
这男人亲自跑到门口,看见我就直握手。
“你好,你好,你是收被子的是吗?
我老舅妈刚给我打完电话。那个,我就是袁二宝。老板,快请进来吧,请进。”
我跟随袁二宝两口子的脚步,推开这虚掩的木门,然后走进他家小院。
这小院里头收拾的倒是挺干净。青砖地板上面也没有什么灰尘。可就是显得空空荡荡的。
怪就怪异在,农村的平房还有院子,可是这里竟然连只鸡都没有养。但是现在院子的东南边,明明是有鸡圈的。
可鸡圈里没有鸡,门口的狗窝里也没有狗。
穿过院子,走到正门前。袁二宝把门帘子掀开,请我进去。
我迈进门槛,然后需要走过厨房,才能进入大屋。
进入大屋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大炕。大炕西边的那面墙上,赫然挂着两张黑白照片。
这两张照片很新,一张遗像是个老头,另外一张遗像是个老太太。看起来,应该是老两口。
看来,这家确实刚刚死过人。死的还不止一个,而是两位。两位老人家应该是前后脚去世,都是死在年后的。
唉,刚开春就走了,也真是可怜。没能再熬上一年,多看几眼人间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