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然额头青筋蹦起来,猛拍方向盘:“宋大师您就别挤兑我了!那台进口冲压机要是报废,我这饭碗还保得住?于杰她……她毕竟是成年人,家里门窗都锁着呢!”
宋失明冷笑一声:“成年人?绿光缠腹可不是闹着玩的,耽误一刻钟都可能出人命。”
他摸索着推开车门,“你自个儿掂量,是铁饭碗重要,还是你媳妇的命重要。”
林浩然却不以为意。
“反正我跟我老婆正在闹离婚。将来会怎么样还不知道呢,但那工作是一辈子的,我绝对不能丢饭碗。”
宋失明又问。
“假如,你的妻子从来没有背叛过你。孩子的事情是有原因的。
并且你的妻子是真的爱你,想要跟你好好过日子。那么你还是会选工作吗?”
宋大爷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搞得我都有点谨慎。我了解宋失明这个人,他平时看起来特别的轻浮,像是一个不正经的老头。
但他每一次语气严肃的时候,我就知道这老头是话里有话,说不定要出大事儿。
林浩然被问得一愣,随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宋大师,您就别给我整这些假设了!反正我的那个疾病是先天的,不能生孩子是板上钉钉的事。她现在怀孕了,孩子肯定不是我的。
唉呀,宋大师,我真的没时间了。我不跟你说这些了,我得马上去厂子里。”
我瞅着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心里已经清楚。林浩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他选择了工作。
毕竟想当年,他跟于杰的结合,其实就是为了完成他母亲的遗愿。林浩然这个人怎么说呢?他是一个好人,但更是一个被社会规划的人。上学的时候学习好,大学的时候专业好,毕业之后工作好。他永远都要走在那条优秀的路上,却唯独对感情少了几分冲动。
宋失明叹了口气。
“行,你小子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我们就下车了!”
宋失明一边说着,也推开了另一边的车门,跟我一起下了车。
这边车门刚刚关上,林浩然就猛的发动汽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车屁股冒着烟窜了出去。
宋失明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哎!就是不知他以后会不会后悔。”
我望着远去的车灯叹气,掏出手机,在软件上叫了一辆出租车。
“走吧宋大爷,出租车一会儿就到了,咱们先去林家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没一会儿的功夫,出租车到了,我们两个人上了车后。出租车一路疾驰,二十多分钟就到了锦绣华庭小区。
我俩进了单元楼,按下电梯按钮。
没一会儿的功夫,电梯门打开。
走到林家门前,我按照微信上的密码按了几下,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因为现在是下午。客厅里没开灯,但光线还不错。
我和宋失明轻手轻脚走进去,刚拐过玄关,就听见卧室里传来动静。看来现在于杰应该在卧室。
我俩对视一眼,悄悄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
只见卧室里,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妇女正坐在床边,背对着我们,手里端着个碗,一勺一勺地喂床上的人吃东西。
床上躺着的正是于杰,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巴机械地张合着。
那中年妇女我认得,是小时工张姐。上次我就见过的,张姐干活特别的麻利。
但真正让我和宋失明头皮发麻的,是张姐手里的碗——碗里装着红彤彤的东西,黏糊糊的,像是生肉拌着血,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张姐喂得很专注,根本没注意到门口有人。我刚想出声,宋失明突然拽了我一把。就在这时,张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张姐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碗里的东西溅了一地,红糊糊的,看着格外恶心。张姐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腾,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的狼藉。那红糊糊的东西里混着不规则的脏器碎块,边缘泛着暗紫色,明显不新鲜。我用手指挑起一块带筋膜的碎片,一股浓烈的腥臊味直冲鼻腔。
心肝脾肺肾五脏俱全,并且全部都是生的。还全部都是畜生的。
此刻,张姐还在小心翼翼的辩解。
“呃……这不是张先生吗?上次你来过咱家的,咱们见过。旁边这位是谁呀?
这个吃的呀,是太太要吃的。太太现在是孕妇,需要补充营养。是太太非要吃这些东西。不过这些都是可以吃的,这是南方的一些小吃。虽然是生的,看着吓人,但是可以吃的……”
张大姐不停的重复,说那些东西可以吃。
可我直接开口戳穿她。
“张姐,你用不着骗我,这根本不是什么南方小吃!”
我声音冷得像冰。
“狗心猪肺羊脾马肝,全是下水,还全部都是臭的,烂的,一点也不新鲜,虽然我没有去过南方,但我也知道。不会有人生吃这些东西。”
张姐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往后退:“小张师傅你……你胡说啥呢?这就是……就是于杰念叨要吃的生腌,南方人都这么吃……”
“张姐,你别狡辩了!”
我往前逼近一步,“人吃的生腌用的是海鲜,你见过拿畜生下水做的?再说这玩意儿都发臭了,喂狗都嫌馊!你老实说,这到底是给谁吃的?
你如果不肯说,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张姐,这些东西是给鬼吃的!
你知道于杰肚子里的孩子有问题,她肚子里怀的根本就不是个正常的孩子,而是个鬼,对吗?”
听到我的拆穿,张姐整个人都麻了,她坐在床上,身体不自觉的抖的。可她依旧嘴硬。
“唉呀妈呀,张先生你这孩子你说什么呢?我根本就听不懂。”
就在这时。只见原本躺在床上的于杰不知何时坐了起来。她双眼翻白,嘴角淌着暗红色的粘液。
于杰浑身像抽风似的剧烈颤抖。突然“咚”一声,她竟直挺挺跪在了床上,额头“砰砰”往床板上磕,发出沉闷的响声。
“佛……拜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