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忙接过药丸,小心翼翼地塞进胡大叔嘴里。胡长元则手忙脚乱地把躺椅搬过来,和我一起慢慢把胡大叔扶上去躺好。
宋大爷给胡大叔掐了人中,又在他胸口和后背推拿了几下。过了大概十几分钟,胡大叔的喘息渐渐平稳了些,脸色也好看了一点。
“怎么样了宋大爷?”胡长元紧张地问,声音都在发抖。
宋大爷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暂时没事了,不过得赶紧送医院检查检查,怕是心脏出了问题。”他瞪了胡长元一眼,“你这臭小子,就不能让你爸省点心?”
胡长元低下头,不敢吭声,眼圈却更红了。
我连忙拿出手机:“我这就叫救护车!”
宋大爷摆摆手:“不用叫救护车了,还花钱,老胡这个人平时节省,他现在这情况没那么着急,咱们拦辆出租车送医院就成,他目前没什么大碍了。确实是气的急火攻心,最好还是住两天院,静养为妙。”
我和胡长元一起,小心翼翼地把胡大叔扶起来,宋大爷在外面拦了一辆出租车,我们两个人便把胡大叔架了出去,往出租车的方向走。
胡大叔虽然还很虚弱,但意识已经清醒了,他看了看胡长元,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把胡大叔安顿好,宋大爷坐在副驾驶座上,我和胡大叔则挤在后座。
“长元,你先别上车!”
我说:“赶紧回家收拾东西,拿着存折准备一些你爸的衣服,还有一些住院需要的东西,然后再去医院。
记着临走之前把店铺的门关上,还有我们店铺的门,你也一并关了!”
我一边说着把我们家店铺门的钥匙丢给了胡长元。
胡长元点点头,转身往店里走去。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周富。同样是为人子女,一个为了家庭拼命工作,最后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一个却一心想着成名成家,把父亲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人生百态,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我付了钱,和宋大爷一起小心地搀扶着胡大叔下车。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让本就虚弱的胡大叔皱了皱眉。我赶紧去服务台询问挂号事宜,宋大爷则扶着胡大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休息。挂完号,导诊台的护士看胡大叔脸色不好,指引我们去了急诊内科。
急诊室里人不算太多,医生简单询问了情况,听了听胡大叔的心跳,又量了血压,然后开了一堆检查单,有心电图、心脏彩超,还有抽血化验。我拿着单子,先去缴费处排队,宋大爷则陪着胡大叔在候诊区等着。缴费的队伍不长,很快就轮到我,交完费后,我又马不停蹄地带着胡大叔去做各项检查。心电图室在二楼,我扶着胡大叔慢慢上楼,他走几步就喘得厉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宋大爷在一旁帮忙拿着外套,时不时叮嘱胡大叔慢点走。
做完心电图,又去一楼抽血,护士熟练地扎针、抽血,胡大叔看着那几管鲜红的血液,眼神有些黯淡。抽完血,下一项是心脏彩超,在三楼。我们又一步步挪上去,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才轮到胡大叔。检查过程中,医生让胡大叔平躺着,在他胸口涂抹耦合剂,用探头来回移动。胡大叔配合着,眼睛紧闭着,似乎有些疲惫。我和宋大爷在外面焦急地等待,宋大爷不停地搓着手,嘴里念叨着:“老胡这身体,平时看着挺硬朗,没想到这么不经气。”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所有检查项目终于都做完了。我拿着一沓检查报告回到急诊医生那里,医生仔细看了看,说:“问题不算太严重,急性心肌缺血,主要是情绪激动引起的,需要住院观察几天,输点液,稳定一下病情。”说着,便开了住院单。我心里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太严重就好。
我去办理住院手续,宋大爷则扶着胡大叔在一旁休息。住院部在住院大楼的五楼,我们坐电梯上去,找到了对应的病房。病房是三人间,靠窗的床位是空着的,阳光正好照进来,我和宋大爷商量着,就把胡大叔扶到那个床位上躺下。胡大叔躺下后,长长地舒了口气,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比刚才好了一些。
安顿好胡大叔,我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胡长元还没来。我心里有些着急,掏出手机,找到胡长元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胡长元支支吾吾的声音:“喂,哥……我马上就到,马上就到医院了。”
“你快点,你爸都已经住院了,就等你呢!”我有些不耐烦地说。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上来。”胡长元说完就挂了电话。
又过了十几分钟,病房门被推开,胡长元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看起来沉甸甸的。
我迎上去,把手里的收费单据递给他:“你来了就好,这些是检查和住院的费用单子,有挺多检查的费用我都已经交完了,一会你把钱转给我就行。住院费还没交呢,你赶紧下去把费交了。”
胡长元接过单据,看了一眼,然后把行李箱放在地上,擦了擦汗。
我看着那个大行李箱,皱了皱眉,问道:“你这箱子里装的什么啊?这么大一个。”
胡长元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哦,我给我爸带了一床被子,晚上睡觉怕他冷。还带了十几套换洗的衣服,短袖、外套都有,想着住院可能要住几天,多带点方便换洗。”
我当时就懵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住院都穿病号服,你带这么多套衣服干什么?根本用不上!带几条内裤就行了呗!”
胡长元愣了一下,一脸茫然地问:“啊?住院还要穿病号服吗?我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