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照片里面只有我，宋大爷，秦冉冉，还有老朱4个人，并没有老板娘的身影。
老太太一番话砸下来，巷子里的晨风刮在身上，冷得刺骨。
老朱下意识往秦冉冉身侧挪了挪，伸手虚扶她一把，生怕她受不住刺激直接瘫倒。
秦冉冉捂着脑后纱布，嘴唇止不住发抖，眼底刚压下去的惶恐又翻涌上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牙没敢落下来。
宋大爷眉头死死拧成一团，脸上满是费解。
“大妈，您确定没记错？整整三年没人开店？”
我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地追问，“我们昨天实实在在跟那老板娘说了半天话，她手法熟练给姑娘盘发化妆，连拍照的相机、衣裳妆造全都齐全，不像是空铺摆出来的摆设。”
老太太把泔水桶往脚边放了放，左右张望一圈，生怕这话被旁人听去，身子微微压低，声音压得更低：“我在这条胡同住了快二十年，这事整条街老少都清楚。那老板娘姓柳，后搬过来的，守着这间照相馆过活，三年前深秋某天清晨，隔壁商铺老板来串门，推门就看见人倒在化妆台跟前，人早凉透了。后来街坊传，她死的时候头发乱糟糟缠在脖子上，像是自己跟自己较劲。”
老朱听得倒抽一口冷气：“缠头发？”
这话戳中要害，秦冉冉浑身猛地一颤，抬手按住包扎好的后脑勺。
“后来派出所来人简单查验，只说是突发心梗，草草处理了后事。”
老太太继续说道，“她无儿无女，我们这些邻居街坊又不认识她的家人。
所以从那个老板娘死后。这家照相馆就一直空着的。没人进去，嫌弃这铺子晦气。就这样，直到现在这铺子已经整整空了三年了！
当然铺子里还有一些东西，什么衣服啥的，都是那老板娘活着的时候留下的。周围邻居也没人碰！”
我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谢过这个老大娘，然后让她离开了。
老太太拎着泔水桶走远后，巷口的风卷着几片枯叶打旋，老朱搓了搓胳膊：“这事儿邪乎得很，要不咱报警吧？”
宋大爷蹲在地上抽烟，烟蒂明明灭灭映着满脸凝重。秦冉冉脸色惨白，抓着我胳膊的手指冰凉，指节泛白。我深吸口气，目光落回那扇褪色的木门：“先回去看看。”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熟悉的霉味混着脂粉气扑面而来。
可眼前景象却让我着实有点懵。
屋子里的摆设跟昨天一模一样，就是所有的东西上面都蒙了一层灰。
地上有一层灰，梳妆台上也蒙着灰。镜面模糊不清；挂在衣架上的旗袍下摆沾着蛛网，边角泛黄；就连秦冉冉坐过的藤椅上，都积着薄薄一层尘土，仿佛三年来从未有人踏足。
“不对啊……”老朱声音发颤，伸手抹了把化妆台，指腹立刻沾了层黑灰，“昨天我明明看见老板娘拿抹布擦过这儿！”
秦冉冉突然低低啜泣起来，指着墙角的相机三脚架：“那个角度，还有上面挂着的蓝布，跟咱们昨天拍写真时一模一样……”
我走到衣架前，指尖拂过一件石榴红的旗袍。料子摸上去硬邦邦的，像是被虫蛀过。
拉开梳妆台抽屉，眉笔、粉饼，眼影整整齐齐码着，都是昨天的那些化妆品，全部都是一些老旧的国产货色。可这些化妆品上面也蒙了一层灰。就像多年未曾动过一般。
可昨天，秦冉冉明明就坐在这梳妆台前，老板娘亲自给她上妆。
“冉冉，你昨天编的头发是什么样的？”
我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问她。秦冉冉比划着后脑勺：“是那种鱼骨辫，编得特别紧，扯得我头皮疼……”她话音未落，我的目光已落在梳妆台旁那个雕花木箱上。
木箱黄铜锁扣锈迹斑斑，轻轻一掰就开了。里面铺着块暗紫色绒布，整齐码着十几股乌黑的头发，长短不一，有的编成麻花辫，有的盘成发髻，甚至还有几缕带着精致的珠花。我捏起其中一股，发丝柔软顺滑，根根分明，绝非人造纤维。凑近闻了闻，隐约有股淡淡的桂花头油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这……这是真头发？”
老朱凑过来看，吓得后退半步，“哪来这么多头发？”
宋大爷也凑过来，用手指拨了拨那些发辫：“看着像是精心打理过的，不像是随便剪下来的……”
我捏着那股发丝站起身，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些：“照相馆有一些真人的头发很正常。现在乡下有很多人都会卖头发的，并且城市里也有许多收头发的店铺。”
老朱仍是一脸惊疑，我把发辫放回木箱，合上盖子时黄铜锁扣发出沉闷的响声，“真人头发没什么恐怖的，还挺贵呢，估计一小绺都要上千块。”
秦冉冉也在旁边用力点头，抓着我胳膊的手指松了些力气：“对，我以前也接过头发，头发确实还不便宜。”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镇定，“但由于是真人发丝，所以质量很好，光泽度和垂坠感都比假发自然得多，倒是没什么吓人的。”
话虽如此，她的目光扫过布满灰尘的梳妆台时，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宋大爷把烟头摁灭在墙根，站起身拍了拍裤腿：“话是这么说，但这铺子三年没人，哪来这么多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
我心里那股寒意又冒了上来，眼角余光瞥见镜中似乎有团黑影一闪而过。再定睛一瞧，院子里并没有什么人影，房间内除了我们4个人以外，也没有其他人。
看了半天，我悠悠的说。
“算了，别想那么多了，大家都是出来旅游的。发生一些意外也正常。
反正染染后脑勺的伤已经被治的差不多了，那些虫子都给挑了出来。我今早观察了一下情况，再换几天药的话，那些伤应该就好了，不会有什么大碍。
说不定就是这照相馆不干净导致的吧。大家不要想太多，回民宿吧，休息一下咱们接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