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光头看向玲姐,眼神里带着犹豫。玲姐眼珠一转,冲大光头使了个眼色:“搜!小心点,别让他耍花招!”
大光头放下菜刀,腾出一只手,粗鲁地伸进我右边裤兜。
他在我裤兜里扯出只荷包,巴掌大小,上绣着金线包边儿的牡丹花。大光头捏着荷包翻来覆去瞅,眉头拧成个疙瘩:“这破玩意儿是啥?你逗老子玩呢?”
我故意急得直喘气,脖子上的麻绳勒得更紧了:“你懂个屁!这叫老物件儿,正经前清的东西!看着普通,里头可装着金豆呢!”
玲姐一把抢过荷包,指甲盖刮得布料沙沙响。她眯着眼打量半天,突然嗤笑一声:“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说话间两根指头捏住荷包绳,“唰”地扯开了口。
里头哪有什么金豆?黑黢黢的一团雾气“腾”地冒出来,在半空凝成老头的模样。
没错,这可是我的八宝乾坤袋。里头装着的就是老头的魂魄。
今天一清早,我就把那老头的魂魄从斧头之中收进了乾坤袋。我就想让他亲自看看自己的儿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也答应老头,如果他儿子愿意认错并且选择自首的话。那么这件事就算完了,但如果他儿子不愿意自首,并且执迷不悟。那么结果想要怎么处置,便让他们父子自己去解决吧。
看到自己爹的魂魄。大光头吓得“啊呀”一声惨叫。
“妈呀!”玲姐也尖叫着把荷包扔出三丈远,一屁股墩在地上,腿肚子转筋似的抖。
大光头“嗷”一嗓子蹦到炕桌上,菜刀“哐当”掉地上,指着那鬼魂嘴唇哆嗦:“鬼……爹,鬼啊!”
老太太瘫在地上早不哭了,直勾勾瞅着自家老头子的魂儿,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
老头的鬼魂慢慢转向大光头,雾气凝成的手朝他指了指,屋里的温度“嗖”地降了好几度。
我趁机双手一使劲,捆着我双手的麻绳,就轻松被我挣断。
现在是他们父子解决自己家务事的时候。我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八宝乾坤袋,然后掸了掸上面的灰尘。这可是好宝贝,我吹吹上面的飞灰,然后将其揣进裤兜。
此刻,老头的魂魄就飘荡在大光头的面前。
“爹……爹饶命啊!”
大光头吓得涕泪横流,从炕桌上滚下来“噗通”跪倒,“我错了!我不该打您……我不该害死你,你放过我吧!”
玲姐也顾不上害怕了,连滚带爬想往门那儿蹭。阴煞化成的老头“呼”地飘过去,挡住她的路。
玲姐吓得脸都绿了,抓起地上的菜刀乱挥:“滚开!别碰我!”
此刻,大光头伸出手指向玲姐,然后颤颤巍巍的说着。
“对,爹,都怪这个娘们,不是我的错呀,都是这娘们挑唆的。
是有一个从大城市来的老板找我们。那个老板姓钱,问我家里面是不是有把斧头。我说是有那么一把斧头。
然后那个前老板跟我说说要是我愿意把那把斧头给他,他愿意给我出10万块钱。
我就把这事跟玲玲说了。但当时我还有点犹豫,我说那斧头是你的心头宝。你不一定愿意拿出来。
都是这娘们在我耳边挑唆。她说什么你半截黄土埋身子老不死的人。将来留下所有东西不都是我的。
就是这娘们逼我管你要斧头的。也是,这娘们天天勾搭我喝酒。
爹,你要是想报仇的话,你弄死这娘们,你千万别朝我下手啊,我是你的亲儿子亲儿子呀。”
玲玲听到这话,也变得张牙舞爪起来。他指着大光头跟其对骂。
“张老三,你这个没良心没出息的。
是你自己打死亲爹,跟我有什么毛关系?
跟了你,我简直是他妈后死悔了!你一个穷逼,要钱没钱要房没房,啥啥都没有。六万块钱彩礼你都拿不出来。为了钱你连亲爹都能打死,你就是个畜生。”
老头的魂魄还没怎么样,反倒是张老三和玲姐两个人狗咬狗似的。在地上相互撕扯,相互谩骂。
最后,那大光头气急了。他毕竟是个男人,人高马大力气大。他把玲姐摁在地上,死死的掐着玲姐的脖子。
只见玲姐脸憋得紫茄子似的,手脚乱蹬。差点就要被这大光头掐死。
就在这时,老头的魂魄忽然朝着大光头袭去。
那团雾气凝成的爪子直插大光头天灵盖,张老三“嗷”地一声像被抽了筋,手一松瘫在地上,嘴角淌着白沫。
玲姐连滚带爬扑到门口,刚摸到门闩就被一股寒气钉在原地,脸煞白地回头瞅,魂儿都快飞了。
老头的魂魄在屋里转了个圈,最后停在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哆嗦着伸出手,指尖穿过雾气,眼泪噼里啪啦砸在地上:“老头子……你这是干啥呀……那毕竟是咱的儿子,亲生的儿子!”
老头的魂魄漂浮在老太太的面前,痛苦的呻吟。
“老婆子,睁开眼睛吧,看清吧。
那不是咱儿子,那是头白眼狼,那是个活畜生。
咱们老两口一辈子生儿育女。咱得承认三个孩子,咱最偏心老三。
老大活着的时候,他为这个家付出的最多。年纪轻轻就外出挣钱娶媳妇的时候咱半点忙都没帮上。也没能让他娶个好媳妇儿,只能娶个残疾人。
最后,老大是为了这个家活生生累死的。咱闺女命好远嫁了,嫁了一户好人家。那是她自己挣出来的日子,跟咱们没关系。咱闺女要强,知道咱俩偏心,所以离得远远的。
咱们这辈子掏心掏肺就为了这头白眼狼。可最后他害死了我,他虐待你。
老婆子,不要再痴心妄想。全当咱们从来没有生过这头畜生吧!”
老头的魂魄说完这最后几句话。然后便飘荡到我的面前。
“小伙子,谢谢你。是你让我彻底看清楚了这头白眼狼的真实面目。
我不该这么护犊子的。我没有弄死他,只是让他晕了过去。还有那个骚货。她和我儿子没有一个好东西。
小伙子,求你帮忙报个警。我的尸体还在那炕里呢。我的尸体就是证据,我想要入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