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帮帮我们。”周父声音嘶哑破碎,额头死死抵着地面,脊背剧烈颤抖,“我们知道错了,彻彻底底知道错了。我们不求别的,只求能弥补孩子,只求我的一双儿女能平平安安,求你告诉我们,我们还能做什么……”
周母趴在一旁,泣不成声,一遍遍地重复着弥补、赎罪的话语。他们这辈子掌控惯了儿女的人生,自以为运筹帷幄,规避灾祸,到头来亲手将孩子推入深渊,如今走投无路,只剩满心惶恐,只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静静看着跪地痛哭的两人,看着这对被执念毁掉一切的父母,沉默了许久。
走廊的风带着消毒水的凉意吹过来,拂过心底积压多日的悲凉。良久,我才缓缓张开嘴,一字一顿,吐出四个沉重无比的大字:
“取下手镯。”
短短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道枷锁,狠狠砸在两人心头。
周父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茫然与仓皇,嘴唇哆嗦着:“我们……我们想取,可我们不会。这么多年,我们只知道怎么戴上它,怎么触发惩戒,从来不知道,这镯子还有取下的办法……”
“此法唯一。”我垂眸看着他们,语气平淡。
“骨肉血脉,相生相息。取你们二人的鲜血,再取周明、周思懿的鲜血,只有父母和子女的鲜血相融,滴在镯身之上,禁锢自解,手镯可落。”
这镯子本就是借着亲子血脉羁绊成型,以亲情为锁,以血肉为罚,唯一的解法,便是让被伤害的孩子与施罚的父母,以血为契,彻底斩断这扭曲的牵绊。
周父周母闻言,眼中瞬间燃起极致的光亮,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浮木,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急切又虔诚:“可以!我们可以!只要能摘掉这害人的东西,别说放血,让我们做什么都愿意!”
他们此刻早已无所畏惧,满心都是赎罪的执念。只要能解开束缚孩子多年的枷锁,只要能抵消半分亏欠,哪怕痛彻心扉,他们也甘之如饴。
既然他们已经答应下来了。取血倒是比较简单的,我就在医院附近的药店买了碘伏,还有干净的小刀。
冰冷的刀片刺破皮肤,温热的鲜血缓缓渗出。周父、周母没有丝毫躲闪,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任由鲜红的血液滴落器皿之中。父母的血,浓稠温热,带着迟来千万分的悔恨。
随后,我和周父周母一起走进病房。
脱离危险的周明静静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毫无血色,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薄薄的被子盖在身上,几乎看不到起伏。他刚刚苏醒,眼神空洞涣散,没有光亮,没有情绪,像是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十几年的禁锢、日复一日的刺痛、五脏六腑的永久性损伤,早已磨掉了他所有的棱角、期待与热爱。
我轻轻唤他的名字,他缓缓转动眼珠,视线空洞地落在我身上,没有怨怼,没有不甘,只剩一片死寂的麻木。
“周明可以取下手镯了!”我轻轻的说道。
我抓起他的手,动作十分轻柔的用小刀片割破了他的指尖。一滴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那一滴血,单薄、微弱,承载着他十几年的隐忍、痛苦与煎熬,承载着被至亲亲手摧毁的青春与健康。
三口人的血,至亲血脉,终于彻底交融在一起。
赤红的液体静静盛在器皿中,温热滚烫,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十几年的亲情桎梏,十几年的扭曲管束,十几年的无声伤害,尽数融在这一汪血水之中。
紧接着我把这一汪血水全部倒在周明左手腕的银镯子上。
常年贴合皮肉的镯子,冰凉暗沉,镯身之下布满了很多细细的尖刺,那是常年吸食血脉情绪、惩戒皮肉留下的痕迹,密密麻麻,狰狞可怖。
我将相融的血亲之血,缓缓、尽数滴落在冰冷的镯身之上。
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原本暗沉无光的银镯,瞬间被赤红的血色浸透,尖刺疯狂闪烁,隐隐发出细碎的嗡鸣。那些禁锢了周明十几年的邪力,在至亲相融的血脉之力中,一点点消融、溃散。
嗡鸣之声渐息,暗沉的银光褪去邪气,恢复了普通银器的黯淡。
束缚,彻底解开。
我抬手,轻轻一碰,那只佩戴多年、无法摘下的手镯,应声脱落,哐当两声,重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病房格外刺耳。
十几年的紧箍,十几年的酷刑,一朝尽散。
周父弯腰颤抖着捡起那只冰冷的手镯,入手冰凉刺骨,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腕发酸,压得他心口窒息。
这是他亲手为儿子戴上的枷锁,是他一场荒唐噩梦催生的罪孽,是他用自以为是的爱,酿成的终生悲剧。
病房内,周明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空洞的眼底微微动了一下。
枷锁没了。
可他千疮百孔的身体、永久性损伤的心脏、纤维化的肝脏、糜烂的胃黏膜,还有十几年被碾碎的性格与人生,再也回不来了。
周明的镯子被取下之后。那一阵子周父周母表现的还挺好。儿子一直住院,父母也没有再逼迫他学习。
大约过了一个多月,周思懿和杨舒度完蜜月回来。两个人先去了西之藏,然后去了欧某洲旅游。
一个多月玩的倒是开心。两个人回来的时候,我还特意去机场接机。
只见这两个人手牵着手一起走到机场口。感觉他们俩的感情好像升温不少。
接到周思懿的第1件事,我就是把她带到我的店铺。紧接着我用之前在他父母那存着的血液,然后又拿着小刀片割破了周思懿的手指。三个人的鲜血相融合。我用同样的方法取下了周思懿左手手腕上的手镯。
手镯取下的一瞬间,周思懿的眼眶忍不住的发红。
我说。“你爸妈现在还在医院呢!总之他们说自己知道错了。但究竟是不是真的知道错了,以观后效吧。
手镯已经取下,从今往后没有人可以再控制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