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也犯嘀咕,难道跟康进丢蜡像的事儿有关系吗?
“我也不确定啊,就是感觉有两条影子蛮奇怪的。”
宋失明摇摇头:“不好说,再看看吧。”
过了两天,我正在店里整理新收来的一批铜钱,门帘一挑,康进走了进来。我抬头看他,心里还憋着气,没搭理他。康进搓着手,脸上堆着笑,跟那天在日料店判若两人:“大炮兄弟,忙着呢?”
我“嗯”了一声,继续手里的活儿。
康进走到我跟前,叹了口气:“兄弟,前两天的事儿,是哥不对,哥给你赔不是了。”
我停下手里的活儿,看着他:“咋想通了?”
康进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回去之后我越琢磨越不对劲。你说你张大师是啥人?我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也知道你不是那种偷鸡摸狗的人。
再说了,那蜡像死沉死沉的,你一个人咋弄走?就算你能弄走,图啥呀?就应该卖那几十万块钱?
说实话,我这个人吧,性格有点急。脑子有点一根筋。那天在日料店,我是下午刚刚发现蜡像丢了,所以心里面正上火呢。
我当时就想着我家那个房子也没有别人知道。除了带你和苏小姐去过。我爸妈肯定是不可能过去偷蜡像的。我太太也不可能。所以我当时真是脑瓜子一热。
后来我仔细想了想。确实是我太鲁莽了。我这才想明白,肯定是我冤枉你了,反倒是你那天没有跟我一般见识,所以我这心里边越想越不得劲,越觉得对不住你。”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递过来一根:“张大师,对不住啊,那天是我丢了东西心里急,说话没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我接过烟,康进赶紧给我点上。抽了一口烟,我心里的疙瘩也解开了:“行了,多大点事儿。你能想明白就好。那蜡像的事儿,报警了吗?”
康进摇摇头:“还没,原本我想报警的,但是我老婆劝我。我老婆说虽然价值几十万吧,但毕竟那东西有点犯邪,哪怕后来上面糊上了灰,变成了一个大泥疙瘩。可我老婆觉得那玩意儿丢了就是跟我们没有缘分,丢了也就丢了,说不定能把晦气给带走。
因此我想了想这件事算了就完了,也不用报警了。蜡像没了也好,反而丢了我的一个心头大患,要不然那东西卖都卖不掉,在我的手里我也闹心。”
我拍拍他肩膀:“行,有需要帮忙的,吱声。”
康进咧嘴一笑:“哎,谢了兄弟!晚上我做东,咱哥俩喝两杯,就当给你赔罪!”
我摆摆手:“喝酒就不必了,你心里有数就行。”
康进却不依,拽着我胳膊直晃悠:“那哪儿行啊!必须得喝!就当给你压惊了!”
我拗不过他,只好点头:“行吧,那就简单吃点。”康进一听乐了,拍着胸脯说:“简单啥呀!必须海鲜大酒店,我安排!”
当天晚上,康进果然把我拉到了城里最气派的海鲜大酒店。包厢里装修得金碧辉煌,桌上摆满了龙虾、鲍鱼、帝王蟹,琳琅满目。
康进给我倒上白酒,自己也满上,端起酒杯站起来:“大炮兄弟,之前是哥混蛋,错怪你了!这杯我先干为敬,你随意!”
说完一仰头,咕咚咕咚就喝下去了。
我刚抿了一口,就看见康进鼻子里滴下两滴血来,正好落在酒杯里。
“哎?你咋了?”我赶紧递给他纸巾。
康进“哎呀”一声,捂着鼻子,脸上有点尴尬:“没事儿没事儿,可能最近天儿太干,上火了。”
他仰着头,拿手不停地拍着脑门,试图把鼻血拍回去。
我瞅着他那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刚才离得近,我看得清楚,他眉心那块儿黑黢黢的,跟抹了锅底灰似的。再加上他那俩黑眼圈,重得跟熊猫似的,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我一边拿纸给他擦鼻血,一边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别动,我给你把把脉。”
康进还挺配合,乖乖地让我把着。这一脉不要紧,我心里更有数了。他那脉搏跳得乱七八糟,时快时慢,一点规律都没有。而且虚得厉害,典型的肾虚症状,再这么下去,身体早晚得垮了。
我用拇指在他虎口那个位置使劲按了按,又掐了掐他鼻梁上方,没一会儿,鼻血还真止住了。
“谢了啊兄弟,还是你有办法。”康进放下手,揉了揉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把酒杯往他面前推了推,盯着他眼睛问:“我说,你是不是天天晚上都跟你媳妇那啥啊?最近有些太频繁了吧?”
康进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挠着头嘿嘿笑:“咳咳,那个……兄弟你咋知道的?”
我撇撇嘴:“你这身体都快被榨干了,我能看不出来?你老婆长得漂亮我知道,但也不能这么折腾啊。”
康进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点得意又有点无奈:“唉,不瞒你说,我老婆确实长得漂亮,还是个老师,知书达理的。我们俩是相亲认识的,我第一眼就看上她了,算是一见钟情吧。结婚三年,我对她一直都稀罕得很,有时候确实控制不住。”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以前吧,我老婆性格挺温柔腼腆的,那方面也比较被动。可最近这几天不知道咋回事,她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特别奔放,主动得很。我一个大老爷们,哪儿受得了这个?就觉得她跟个小妖精似的,怎么抱都抱不够。所以……嘿嘿,就有点……”
我听着他这话,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眉心发黑,身体虚成这样,再加上他老婆突然性情大变,这事儿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尤其是联想到前几天他丢蜡像的事儿,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该不会跟那蜡像有关系吧?
我皱着眉头问他:“你老婆开始变样,是不是正好在蜡像丢了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