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关良在原地急得团团转时,远处突然传来几声清亮的鸡鸣。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摊开手掌掐算了一下时间。
不行!时间快到了。
“鸡叫了!天快亮了!”
我一把抓住还在咒骂的关良。
“天亮后鬼屋就要消失,咱们得快点回去。再不走我们都得困在这里!”
关良被我拽得一个趔趄,我急匆匆把他带出别墅,跑到别墅门口。转过身,看到眼前绿油油的纸房子。
“得,这房子也别留了!”
我口中喃喃,然后再次掏出打火机。
这次,是关良亲自点的火。
他把心中对赵梦蝶的怨恨,全都发泄到这纸房子上了。诺大的别墅,嗖的一下点燃。火苗迅猛的蹿起,很快就将整个纸别墅吞噬。
随着纸别墅化为灰烬,周围的景物似乎开始扭曲、模糊。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急促的鸡叫传来,比刚才更加响亮。
时间来不及了。
想到此处,我立刻抬手摁住关良的肩膀,紧接着我轻闭双目,口中默念咒语。
随着我一声大喝。
“人间路!开!”
紧接着,等我们再次睁开眼睛时。我们已经回到了那个十字路口。
只是,原本暗沉的天色,现在空中已经带着点点的雾霾蓝。
晨曦微露,空气中带着清晨的凉意。我看了一眼手机,显示凌晨四点钟。
返回人间路,我和光良跌跌撞撞回到了关家。
按响门铃。过了好一会儿,保姆大姐才一路小跑过来开门。
关良一边叹着气一边换鞋,他开口问保姆。
“王姐,我媳妇呢?
还睡着呢?”
保姆竖着手站在原地,回答道。
“太太呀!昨天晚上你和张大师一走,太太就走了。说是回娘家了。”
关良听到这话,忍不住暗骂了几句。
“又回娘家,天天就知道往娘家跑,有能耐一辈子别回来。”
紧接着,保姆又说。
“关先生,张大师,你们回来的真是时候。
刚才呀,我好像听到,少爷在房间里一直说梦话呢。胡七八糟的梦话,又是叫救命。又是喊爸爸的。
唉呀,你们要不要去看看情况呀?”
闻言,我心里有些数。
应该就是我们刚才在鬼别墅里,看到关志平魂魄的时候,这小子说的那些话。
我朝着王姐点点头。
“好,我这就去看看。”
我一边说着,和关良一起快步走进关志平的房间。
进入房间内,关志平和平时一样。手上输着营养液,呼吸是越来越弱。嘴唇也越来越白,看起来肾是越来越虚。
我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完犊子!那脉象虚浮无力,都已经到了难以察觉的地步。
与此同时,我再一次掀开关志平的被子。呃……不给他穿裤衩子是正确的,要不然还得换。
关良见到这场景,已经习惯性的唉声叹气。然后转身去衣柜里面拿床单。
我无奈叹了口气,把实际情况告诉关良。
“关老板,现在情况不太妙啊。
志平的身体越来越差了。阳气正在快速流失。如果七天之内,他的魂魄还是不愿意回到身体。这孩子恐怕……恐怕要小命不保……”
关良听到我的话,瞬间双腿一软,整个人险些再次晕倒。
“哎!哎!关老板,你别晕呀。”
我上前一步,一把推住关良的后背。
紧接着我转过头看向保姆王姐。
“王姐,速效救心丸呢?给你们老板往嘴里塞一把!”
关良站在原地喘了半天的粗气,他才抬起那双厚重的大手,轻轻摇了摇。
“不,不用!”
他哼哧哼哧的说。
紧接着,这男人站在我的面前,膝盖一弯就准备往地上跪。
“别……跪!”我一声大喝,提前了对他的预判。
我这人最不喜欢别人对我下跪。毕竟我岁数小,想要跪我的人年纪都挺大。老跪少,弄不好是要折寿的。
我死死的抓住关良的两条胳膊,死活往上抬,偏偏不让他的膝盖跪下来。
紧接着,我也无奈的说。
“其实这事儿也怪了。那风筝要是不丢的话,倒也好解决。
只要做场法事,把风筝一烧,赵梦蝶的魂魄就会灰飞烟灭。
可现在,羊皮风筝平白无故的丢了。并且志平简直太痴了,魂魄死死的护着赵梦蝶。要不是害怕伤害你儿子,否则刚才我就……”
就在这时,一旁的保姆王姐忽然支支吾吾的开口。
“那个,老板,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讲。”
关良转头看向王姐。
“王姐,有啥事你直说。”
“就是昨天下午……您去酒店了。我听见太太好像在跟人打电话……提起什么风筝,还是要带走……”
其实我也早有预感,我总觉得关良他媳妇有点不对劲。
可是魏金芬偷走风筝,她图啥呀?天底下当母亲的,难道还有不想让自己儿子活的吗?
“金芬?你是说她拿的风筝?”
就连关良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表情也是十分生疑。
“不能吧!她拿那破风筝有啥用啊?”
此刻我忽然间想到一个细节。这细节倒是和风筝无关,而是刚才在鬼路上,在那纸别墅里。
我记得,赵梦蝶好像一直管关志平叫小浩。
小浩这个名字。我突然想起,之前关良跟我说过,他的二弟就叫关浩。
难道,赵梦蝶是把关志平当成关浩了吗?
我立刻开口询问关良。
“关老板,你弟弟想当年的那个事,你能再给我讲一次吗?
我记得赵梦蝶刚才,好像在别墅里跟你说。她说她跟小浩是真心相爱的。
20年前究竟是什么个情况?赵梦蝶为什么会被杀?
并且,志平长的是不是和你那个二弟很像啊?”
关良听到我的话,又是一阵唏嘘。
他先是给儿子换完了床单,穿上了一套新睡衣,盖好被子,然后才退出房间跟我来到客厅。
客厅沙发上,我们两个老爷们一人一根烟。关良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本老相册,他将相册翻开,指着其中一张照片拿到我面前。
“这就是我跟我弟弟关浩的合照。”
看到照片的一刹那,我总算相信一句话。
岁月是把杀猪刀,刀刀催人老。
20多年前的关良,长得也不是今天这样啊。我真怀疑这20年,他是吃了猪食料了。
曾经,那么清秀,那么消瘦的一个小帅哥。咋就变成横版plus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