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珍珠耳环平放在罗盘中央的天池上,冰凉的珍珠刚接触到罗盘,指针就开始轻微颤动。我深吸一口气,指尖按住耳环,低声念起祖辈传下的口诀:“天旋地转,阴阳定踪,借物寻形,指引吾行……”
话音未落,原本乱转的指针突然“嗡”地一声定住,针尖稳稳指向右侧岔路。阳光从头顶狭窄的天空漏下来,在罗盘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我收起罗盘,把耳环揣进兜里:“跟紧我。”
右侧岔路比想象中长得多,脚下的青石板坑坑洼洼,两侧的院墙越走越高,苏琪紧紧抓着我的衣角,十几万的凉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寂静的胡同里格外刺耳。
“轻点。”我回头压低声音,指针在裤兜里持续发烫,方向却始终没变。走到第三个拐角时,胡同突然开阔起来,眼前出现一个小小的十字路口,四个方向都立着褪色的路牌。我掏出罗盘,指针这次指向了正前方——那是条铺着水泥的主路,路边停着几辆破旧的自行车,远处隐约能听见菜市场的喧闹声。
“这都快到大街了,她能跑哪儿去?”
老朱擦了把汗,话音刚落,我的目光就被路口西侧那扇朱漆大门吸引住了。门楣上挂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写着“福康里17号”,门环是两个生了锈的铜狮子头,其中一个狮口还缺了半颗獠牙。
我走上前推了推门,门轴发出“嘎吱”的呻吟,竟没锁。罗盘在兜里剧烈震动起来,指针最终定格在门内。
我示意老朱和苏琪退后,握紧伸缩棍轻轻推开门缝——院子不大干干净净的,总共也就十几平米。
站在门口一眼就能看到正屋,正屋的门帘,正微微晃动着,像是刚有人进去过。
罗盘在兜里烫得吓人,震感顺着掌心直窜后颈。我朝老朱打了个手势,他立刻从包里摸出强光手电,苏琪则抓紧了我的背包带,指节泛白。
“吱呀——”门轴再次发出呻吟,我们三人成三角阵型踏入院子。刚走两步,正屋门帘“唰”地被掀开,三个身影赫然出现在门口,吓得苏琪倒抽一口冷气。
竟是住在胡同口修鞋的老头,我们苦苦寻找的照相馆老板娘,还有那天我们碰到的那个倒泔水的大妈。
三人脸色煞白地挤在门框里,桌上还摆着个冒着青烟的铜炉,炉里插着三炷香,香灰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你们怎么在这儿?”老朱率先反应过来,手电光束在三人脸上扫过。老头手里还攥着个穿线的锥子,大妈围裙上沾着没擦干净的油渍,老板娘则下意识把另外两人往身后挡了挡。
老板娘横起脸,涂着红指甲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这话该我们问你们吧?私闯民宅想干嘛?”
我往前逼近一步,罗盘在兜里几乎要炸开:“我倒想问问你们要干嘛!你们为什么要害那么多无辜的女孩?我朋友就是在你的照相馆拍了几张相片。我朋友是游客呀,我们是花钱的呀。
你竟然害得她后脑勺受伤,脑后长蛆虫。
你吸她们的精气,折她们的阳寿,你们到底是人是鬼!”
我将伸缩棍猛地顿在地上,地面发出闷响,“还有你们一家三口装神弄鬼。老头装成修鞋匠,天天在胡同口负责放风。你就行害人之事。每当有受害者找回来那个老太太就出马装神弄鬼,说什么照相馆三年前就死了个人,还说我们是撞鬼。
你们一家三口就是一丘之貉。从根上都是坏的。”
老板娘突然嗤笑一声,双手往腰上一叉:“想咋的?抓着把柄就想报仇?还是想要赔钱?”
她往前走了两步,劣质香水味混着铜炉的烟味扑面而来,“大不了报警抓我!我又没害死人,顶多判几年,反正也吃不了花生米!”
“你他妈还挺横!”老朱气得撸起袖子,“要不是我们有本事,我们朋友起码也要折寿好几年。
你们干这种坏事已经干了三年了,三年前论坛上就有游客发帖子说你专害小姑娘。在你这照完相的女孩有一个算一个都住院了,都是脑后长蛆虫,一个个在医院里熬了半个月。
你根本不是只让他们受伤那么简单,你是吸他们的精气,你是借他们的寿命。那些住过院的女孩一个个最少要少活好几年。你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他说着就要往前冲,却被老太太突然扑上来拦住。
老太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枯瘦的手死死抓住老朱的裤腿:“小伙子求求你!我们也是逼不得已啊!”
她浑浊的眼睛里滚下泪珠,沾湿了灰扑扑的脸颊,“我外孙女三年前出了事,成了植物人。
只有……只有借点阳寿才能有机会让我外孙女醒过来,才能有机会让她活下去呀!”
“妈!您起来!”老板娘急忙去扶,老太太却赖在地上不肯动,老头蹲在一旁瑟瑟发抖,手里的锥子哐当掉在地上,滚到我脚边。
老头上前一步,含糊不清的说。
“你们要报仇的话,把我带走吧。就找我一个人报仇吧。
不要怪我妹妹和外甥女。她们娘俩不容易,不!她们娘仨都不容易。
有什么事情我老头子一并承担。你们要冲就冲我来吧。”
得,我原本以为这老头跟老太太是两口子,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是兄妹。
看这几个人你争我抢,都非要站在最前面。我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今天必须要把事情给我说明白,要不然的话你们三个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听到我的追问,老板娘缓缓扶起地上的老太太,然后她慢慢开口。
“其实一切的一切,都要从三年前说起。
不,准确的说,要从我们家的老祖宗说起。
我们家的老祖宗就是沈汨市的老人。想当年打仗最激烈的那些年。那溥仪不是逃到沈汨待了十几年吗?我家祖宗就是临时被抓进沈汨故宫,伺候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