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那些从京都运回来的货物全都拆开,我蹲在地上一件件整理物件,陶瓷摆件、老旧玉佩、复古铜器,一堆真假掺半的小古董,挨个擦拭干净,整齐摆放到货架上面。这次大批量进货,挑选品相好的古董,加上来回的交通住宿,包括运费啥的,前前后后足足花了我几十万积蓄,几乎掏空了我大半存款。
我刚把最后一件铜摆件摆放整齐,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店铺的玻璃门被人轻轻推开,门上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我下意识转头望去,站在门口的女孩脸色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蔫蔫的,正是前几天惊魂未定的刘念心。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惶恐不安,看样子家里的怪事,压根就没有停下。
我看着刘念心那张写满焦虑的脸,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事情怕是又往坏的方向发展了。赶紧放下手里的抹布,快步迎上去,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念心?你怎么来了?快坐快坐,是不是……家里昨晚又出什么事了?”
刘念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屁股坐在店铺角落的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圈通红,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恐惧:“大炮哥……我爸他……他不见了!”
“什么?”我心里一惊,连忙追问,“怎么会不见的?什么时候发现的?报警了吗?”
“不是失踪那种不见,”刘念心使劲摇着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是……是他自己走的。昨天晚上大概十一点多,我起来喝水,看到他房间灯还亮着,就想去劝他早点休息。结果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他拿着那个……那个樱花国娃娃,一声不吭地开门出去了。我喊他,他也不理我,就跟没听见一样,眼神直勾勾的,特别吓人。”
我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是那个娃娃作祟。“那你没跟着出去看看?”
“我……我不敢。”刘念心的声音带着哭腔,“他那个样子太奇怪了,而且大半夜的,我一个女孩子……我回房间锁上门,吓得一晚上没敢睡。结果没过多久,大概十二点左右,我妈又从外面回来了,她是去参加同事聚会的,喝了点酒,回来倒头就睡。
我看着我妈,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总不能跟她说我爸大半夜抱着个邪门娃娃出门了吧?她本来就不信这些,说了只会以为我胡思乱想,甚至可能还会骂我爸。我只能跟她说,爸可能公司临时有急事,去加班了。”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就这样提心吊胆地熬了一整夜,天一亮就赶紧过来找你了。大炮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那个娃娃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爸会变成这样?”
看着她无助又恐惧的样子,我心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如果当初我仔细检查一下那个娃娃,或者干脆不把它收进来,就不会有现在这些事了。我叹了口气,斟酌着词句,尽量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念心,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那个樱花国娃娃,不是普通的玩偶,它里面……可能附着了一个‘东西’,一个外国的妖怪。”
“外国的妖怪?”刘念心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嗯,”我点点头,“就有点像咱们中国传说里的‘画中仙’,平时看着是死物,但到了特定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就能出来活动。这个娃娃里的妖怪,看样子……是专门会勾引男人的那种。你爸最近的反常,还有昨天晚上的行为,应该都是被它影响了。”
听完我的话,刘念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我,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你……你知道?你既然知道那是个邪门东西,为什么还要卖给我?!你知不知道我爸现在可能有危险?!”
她的质问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我急忙摆手解释:“不是的!念心你听我说,我真不知道!我收这个娃娃的时候,其实这个娃娃不是我想要的,是一个古怪的女人送给我的,我当时跟你说过了。
并且这个娃娃在我的店铺放了整整一个星期。原本我是不打算卖的,是你说自己特别喜欢那娃娃,非要想要我才卖给你的。”
我急得满头大汗,真诚地看着她:“念心,我知道这事是我的责任,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不管的!
你当初买娃娃花了18万块钱,我一分不少全都还给你。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爸的安全,他现在跟那个娃娃在一起,太危险了!”
“钱?钱有什么用?”刘念心苦笑一声,眼泪流得更凶了,“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再多钱有什么用?我现在就想知道我爸到底怎么样了!”
“是是是,你说得对,”我连忙安抚她,“所以当务之急是找到你爸,把那个娃娃拿回来处理掉。你好好想想,你爸平时有没有什么常去的地方?或者他最近有没有提过去哪里?”
刘念心茫然地摇着头:“我不知道……他最近除了上班就是待在家里,也没说要去哪里。我真不知道他会把娃娃带到哪儿去……”
看着她六神无主的样子,我心里也焦急万分,只能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念心,真的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
我的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巨响,店铺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门上的风铃发出一阵急促刺耳的响声。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了门口,逆着光,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凶悍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我心里一紧,抬头望去。来人身穿一件黑色背心,将他那如同铁塔般壮硕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胳膊上的肌肉虬结,一看就充满了爆发力,身高保守估计得有一米九。当他走进店铺,光线照亮他的脸时,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张脸我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