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爷意犹未尽,提议去大帅府看看,“都是民国的老建筑,正好接着了解一下历史。”
我们沿着护城河慢慢走,秦冉冉不知从哪摸出个烤红薯,掰成四块分给大家。热气腾腾的红薯甜得烫嘴,老朱吃得直哈气,逗得路过的游客直笑。
大帅府里人不多,青砖灰瓦的四合院透着庄重。宋大爷对着张学良将军的铜像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惹得我们一阵哄笑。秦冉冉对那些泛黄的旧照片格外感兴趣,在展柜前驻足良久,手指轻轻点着玻璃上的旗袍女子。我和老朱则在老虎厅前比划着当年的枪声,被保安大叔笑着制止。
中午秦冉冉带我们去了家胡同里的老店,门脸不大,招牌上“奉天特色菜”五个字褪了色。酱蟹塔可端上来时,橙红的蟹肉堆得像小山,裹着脆生生的生菜,一口下去又鲜又辣。铜锅涮肉咕嘟咕嘟冒着泡,老朱甩开膀子吃了三盘羊肉,宋大爷则偏爱酸菜白肉,连汤都喝了两碗。
下午的中街热闹非凡,冰糖葫芦的甜香混着烤冷面的焦糊味。秦冉冉像只快乐的小松鼠,拉着我们尝遍了街头小吃:油炸糕外酥里糯,驴打滚裹满黄豆粉,还有撒着芝麻的糖炒栗子。老朱买了串巨大的棉花糖,举在头顶招摇过市,引来一群孩子围观。宋大爷则在古玩摊前淘了个铜烟嘴,也不算是捡漏。应该是五六十年前的玩意,价格也算合理公道。
晚上的二人转剧场座无虚席,秦冉冉早订好了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锣鼓声一响,穿着花衣的演员翻着筋斗上台,荤段子逗得全场哄堂大笑。老朱笑得前仰后合,巴掌拍得通红。宋大爷因为有女生在场,为了保持形象他起初还端着架子,后来也跟着哼起了小调。秦冉冉看得格外投入,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了白天拍照时的阴郁。
回到民宿时刚过九点,暖气开得足足的。秦冉冉把外套一脱就直奔沙发,掏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沈汨的深夜食堂才刚开始!”
她手指飞快滑动,肉酱大粗薯、老式麻辣烫、酸甜鸡架……一口气点了八家店。我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订单,忍不住咋舌:“咱们四个吃得完吗?”
“吃不完放冰箱呀,明天当早饭。”她晃了晃手机,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门铃在接下来的一小时里此起彼伏。穿着黄色制服的外卖员接连上门,塑料袋堆成小山。秦冉冉指挥我们把茶几清空,大盘小碟摆得满满当当:金黄的粗薯裹着浓稠的肉酱,麻辣烫飘着红油,鸡架堆得像座小山,还有冒着热气的烤冷面和炸串。电视里正好在播足球赛,宋大爷立刻调大音量,老朱抓起个鸡架啃得满嘴流油。
我咬了口酸甜鸡架,酸中带甜的酱汁在舌尖爆开,骨头都酥了。秦冉冉捧着碗麻辣烫,吸溜吸溜吃得正香,脸颊红扑扑的。宋大爷边看球赛边点评,时不时跟老朱碰个杯——当然,杯子里装的是可乐。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民宿里却暖意融融,食物的香气混着欢声笑语,在暖黄的灯光里弥漫开来。
桌上的杯盘渐渐空了大半,秦冉冉打着饱嗝把最后一块鸡架骨头扔进垃圾桶,指挥我们收拾战场。老朱自告奋勇负责擦茶几,油腻的桌面被他用湿抹布擦得锃亮,宋大爷则把剩菜分门别类装进保鲜盒,连半盒麻辣烫都没放过。
我拎着垃圾袋下楼时,听见秦冉冉在屋里喊:“记得把冰箱门关上啊!”等我回来,客厅已经恢复了整洁,只剩沙发上还堆着几件外套。
“这民宿就俩洗手间,”老朱瘫在沙发上剔牙,“我瞅着只有主卫能洗澡,冉冉你先去吧。”
秦冉冉眼睛一亮,抓起睡衣就往洗手间跑,关门时还不忘叮嘱:“热水要等三分钟才热!”
宋大爷慢悠悠换上纯棉睡衣,然后坐等排队。
洗手间的水声哗啦啦响了足有一个多小时,老朱都打了个盹儿。直到秦冉冉裹着浴巾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宋大爷才趿拉着拖鞋进去。他前脚刚关上门,秦冉冉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用毛巾揉着头皱起眉头:“奇怪,我后脑勺怎么有点疼。”
老朱刚点上一支烟,闻言斜睨着她:“能不疼吗?洗手间那点地方,你洗了快俩小时,估计是闷得大脑缺氧了。”
他吐出个烟圈,烟灰簌簌落在茶几上。秦冉冉摇摇头,手指在后脑勺摸索着:“不是闷的那种晕,就是觉得头皮痒痒的,还有点针扎似的疼。”
我正拿着手机查第二天去北陵公园的门票,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是不是洗发水进眼睛了?”
“没有啊,”她把毛巾扔到一边,“就这块,大概在发际线下面一点。”
老朱掐灭烟头站起身:“要不我给你看看?我以前总给我前妻按摩,按头按肩膀按全身,我这技术可好了。”
秦冉冉犹豫了一下,往沙发里挪了挪:“行吧,轻点按啊。”
老朱跪在沙发上,手指刚碰到秦冉冉后脑勺就“嗷”一声跳起来,脸色瞬间白得像纸。
我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地上:“咋的了?一惊一乍的。”他指着秦冉冉的头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秦冉冉被他吓得也慌了神,不停的询问。
“朱大哥咋回事啊?我的头发咋的了?”
此刻老朱慌忙的转过身,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然后伸手指着秦冉冉的后脑勺。
“大炮你快点过来看看,太,太吓人了。”
我闻言放下手中的手机上前一看。
我先是扒开了秦冉冉后脑勺的头发。扒开头发后,眼前的景象也给我吓了一大跳。
只见秦冉冉的后脑勺有一个很大的伤口。伤口边缘有黄绿色的脓液。最主要的就是那个伤口里还有几只白色的蛆虫在蠕动。
我的天,这太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