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叔听到这,无比激动的转过头问我。
“小张,你说老庄这情况是因为啥呀?让鬼给掐住脖子了?掐昏的?”
我摇头,上牙咬着下嘴唇努力憋笑。
最后,我又缓和了半分钟,才开口解释。
“庄老板就是邪气入体,身体虚弱,然后早上又被吓着。一时之间,吓丢魂了。”
但别说,这邪祟也蛮好玩的。逮着人家老头往死的吓。也真是够缺德的。
此刻终于躺在床上,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轻声问我。
“小张啊,你说我这撞鬼。究竟是为啥呢?”
直到现在,庄园竟然还在问为啥。
我道:“我不早都说过了嘛!不让你收那个影青瓷茶盏,你偏是不听。
那茶盏不干净,邪门的很。可您偏说我年纪小,是打眼了。比不上您眼力强。”
庄园被我说的不好意思开口。我又问他。
“那茶盏你是多少钱收的?”
庄园缓缓抬起右胳膊,然后比出了三根手指头。
“30万?”我诧异。
庄园悠悠道。
“38万整。”
“妈呀,你是真能砍价。”我忍不住感叹,怪不得姜还是老的辣。这茶盏,现在的市场价起码能值60万。
如果让我收的话,估计我至少也要出个45万吧。自己留个十几万的利润。或者碰上哪个棒槌抬高价往外卖。
但是把价格压到38万,也确实是玩古董的老行家,才能压下来。
我又说。
“庄老板,不是我说你。您这个眼力呀,看古董虽是把好手,但是看人不行。
那天卖这个茶盏的男人。看他的年纪也就才30多岁,最大不超过35。
他那一身的衣服都是运动装,虽然干净利索吧。可一身优衣库,从上到下加起来那一套衣服不超过500块钱。
那男人个头挺高,肌肉壮实,也算眉目清秀,长得挺帅。但他身上背着的黑色双肩包打眼一瞧也是个杂牌子。
就不说别的,咱们东北人最讲究穿。七八十年代,我爸年轻的时候,都敢花几百块钱买皮夹克,花几千块钱买貂皮大衣。
那个年代,老百姓的工资一个月还不到100吧!
所以,像那个男人的穿着打扮。打眼一瞅,最多就是个工薪阶层。估计月收入都超不过5000块,全家加起来的存款估计都没有7位数。
这样的人,他是从什么渠道得来的宋代的瓷器?偷的?抢的?是正经来路吗?
就算是正经来路,是家里祖传的。如此贵重的物件,他不送去拍卖,也不找那种特别大的店,特别出名的机构。来到咱们小古董街,随便找家店就进,逮着个人就问。谈谈价格就卖。
生意做得这么干脆利落,庄老板,你当初收着茶盏的时候,就没觉得里头水深?”
庄园被我批的一愣一愣的。这老犟驴,终于学会了低头。
他悠悠念叨。
“我不是瞅着,那玩意儿是真货嘛!
现在市场上的货,九成九都是假的。好不容易放出个大漏,那不能捡就捡!”
我直截了当的告诉庄园。
“就这么跟你说吧,那茶盏是阴货。死没死过人我不知道。但那茶盏本身,就有大问题。
那材料就不是普通陶土烧出来的,那里头混合了骨灰。”
我这话刚说完,庄园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见了鬼似的。
我又接着讲。
“这自古,就有骨瓷一说。指的就是用死人的骨灰加上少量的陶土做出来的器皿。
像这种骨瓷呢,要不就是为了尽量留住某个人。要不就是为了禁锢某个人的灵魂。
而你收到的那盏宋代的影青瓷茶盏,虽然做工精美,但是我依旧一眼能看出来,用的原材料肯定是骨灰,那就是一个实打实的骨瓷……”
我这边话还没说完,庄老板惊讶的张大嘴巴。紧接着他忽然趴在床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然后他猛的掀开被子,连滚带爬的扑到床下,抓起床角处的垃圾桶,对着垃圾桶就开始干呕。
最最重要的就是,庄老板竟然还真吐出来了。他吐了好多绿色的大米粥。也不知道是今天早上他喝的大米粥是绿色的还是那粥在他胃里发酵了,混合着胆汁一起吐出来的。
总之,屋子里的这个味道啊!那叫一个酸爽。搞得我都有点犯恶心了。
我立刻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开窗通风。马叔则走到庄老板的身后,用手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
“老庄,不至于吧!不就是个茶盏嘛,吐成这样,您这身子骨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庄园一边用手指抠着嗓子,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不……不是……呕……老马啊……我……呕……我这几天……一直用那茶盏喝茶水……呕……”
庄园吐的眼泪都出来了。
我就说嘛!那茶盏虽然是个阴货。但我之前看过,虽说有点凶,但见效不应该这么快,效果也不应该这么猛烈。
而庄园这几天的反应,明显已经猛到要出人命的地步。原来,是他把人家的骨灰给喝了。
拿人骨灰当茶缸子,天天热水冲泡。我要是鬼魂,我也想要吓死他,跟他没完。
此刻,庄园还在不停的呕吐。
“我还说呢……那茶怎么那么香……呕……比我以前喝的任何茶叶都浓郁……呕……还以为捡着宝了……敢情……敢情是这么回事儿……”
马叔在旁边听得直咋舌,一拍大腿。
“哎哟我的妈呀!那你岂不是等于天天喝死人的骨灰汤子?老庄啊老庄,你可真是……呕……”
完犊子,房间里吐的,又多了一个人。
过了一会,庄园也吐的差不多了。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都发青了。
庄老板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地看着我。
“小张……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个有能耐的人呀!
我……我是不是没救了?我这肚子里……会不会长东西啊?不能长瘤子了吧!”
我蹲下身,递给他一张纸巾。
“长瘤子倒不至于,但确实缺了阴德。不过好在时间不长,一切尚有挽回的余地。”
庄园听到我这话,瞬间瞪大双眼。
“张老板,要是按你这话说,我还有救?”
我点头。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这茶盏送走,让他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