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两分钟,她回了个“无语”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句:“小心点,别被人家当成男小三打。”
我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出来。看来今天这趟浑水,是不得不蹚了。
下午两点,我正趴在店铺柜台上玩手机,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抬头一看,杨舒一辆半旧的白色SUV正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露出他那张写满焦虑的脸。
我锁好店门走过去,拉开车门一股烟味扑面而来,副驾驶座上还扔着件皱巴巴的运动外套。
“炮哥,辛苦你了!”
杨舒搓着手,方向盘打得飞快,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我系安全带的手顿了顿:“你这是赶着去投胎?”
他嘿嘿赔笑:“这不想早点解决嘛,冉冉那边还等着呢。”
车子七拐八绕进了大学城片区,路两旁的梧桐树遮天蔽日,阳光透过叶隙在车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杨舒熟门熟路地把车停在一栋红砖老楼前,墙皮剥落的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到了,就这儿。”他熄了火,手指紧张地敲着方向盘。
我打量着眼前的居民楼,墙面上用红漆刷着“拆”字,楼道里堆着杂物,空气中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你确定她还住这儿?”
杨舒拍着胸脯:“绝对没错!我们以前就在这儿同居的,她念本科时租的房子,后来读研也没换地方。”说着率先往楼上走,步伐却有些虚浮。
老式楼梯没有电梯,水泥台阶被磨得发亮。爬到二楼拐角,杨舒突然停住脚步,蹲下身在一户人家的门前地垫下摸索。
我正想问他干嘛,他已经掏出一串黄铜钥匙,在指间转了个圈。“看吧,我就说她没换锁。”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
我皱眉:“你这擅自进门不太好吧?”
杨舒的手僵在半空,钥匙串叮当作响。他挠了挠头,把钥匙塞回地垫下,换成了屈起指节敲门。“咚咚咚”的敲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响亮,敲了足有一分钟,屋里毫无动静。
杨舒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奇了怪了,今天周日啊,她按理说不该出门的。”
我靠在斑驳的墙壁上,看着他焦躁地踱步:“怎么,你前女友还是学生?”
他点头的瞬间,我忍不住嗤笑:“杨舒,你可真行啊,连在校生都不放过?”
“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急忙辩解,耳朵尖都红了,“她现在都读研究生了,我们认识的时候她已经成年了!”
说着声音低了下去,踢了踢墙角的石子,“其实……分手的时候确实是我对不起她。”
楼道窗户透进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我第一次见杨舒露出这种落寞的神情。
“她真的很好,人温柔,长得也漂亮,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他望着紧闭的防盗门,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时候我真的挺喜欢她的,甚至也想过要跟她结婚。”
“都是我姐……”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我姐非说她穿着太随便,夏天穿短裤就是不检点,我那时候太懦弱了,不敢跟我姐硬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哭着委屈,最终跟我分手……”
我沉默地听着,忽然觉得手里的矿泉水瓶有些发凉。
我踢了踢墙角的碎石子,看着杨舒泛红的眼眶,突然觉得手里的矿泉水瓶有些发凉。
“你姐不喜欢她,就因为夏天穿短裤?”
我嗤笑一声,“该不会是嫌人家家境普通,或者觉得她爱玩,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媳妇吧?”
杨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猛地摇头,脖颈间青筋都绷了起来:“绝对不是!她叫文静,人如其名,特别文静。”
他蹲在台阶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皮剥落的缝隙,“她家是书香门第,爸妈都是高校老师,虽然没我们家条件好,但家教特别好。”
“她性格真的没话说,”杨舒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怀念的喑哑,“稍微有点内向,朋友不多,平时跟男生说话都会脸红。但做起事来特别靠谱,会做一手好菜,番茄牛腩炖得比饭店还香。家里永远收拾得整整齐齐,连我乱扔的臭袜子都给叠得方方正正。”
我靠在墙上听着,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会做饭、爱干净、性格温顺、情绪稳定从不发脾气……这些特质像面镜子,照出的全是秦冉冉的反面。那个昨天还在电话里因为奶茶少放珍珠就闹脾气的姑娘,此刻正以缺席的方式,成了这场回忆里的对照组。
“最难得的是她特别能包容我,”杨舒的声音发颤,“我有一段时间天天酗酒,经常跟哥们出去喝酒,喝到上吐下泻,她一句话都没抱怨过,就默默给我煮醒酒汤。我妈生病住院,她每天下了课就往医院跑,比亲闺女还尽心。”
他突然狠狠捶了下膝盖,“可我姐非说她穿短裤露腿就是不检点,说她戴眼镜像个书呆子,配不上我们家。”
楼道里的风带着霉味灌进来,吹得墙上的“拆”字簌簌发抖。我想起杨舒说过他母亲早年离婚,家里只有姐姐,妈妈和他相依为命,“所以你就因为你姐几句话,把人家甩了?”
“我那时候太懦弱了!”杨舒猛地站起来,水泥地上的烟头被他踩得粉碎,“我姐从小把我带大,我妈又总说长姐如母。她拿着文静穿热裤的照片在我面前哭,说要是娶了这样的媳妇,她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我……”
他喉结滚动着,说不下去了。
不知不觉我俩聊了很久。可是这个叫文静的女孩也一直没有回来。杨舒再三思考,掏出手机准备给文静打电话,询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结果等电话打过去没一会儿的功夫。我们便听到了响铃的声音,只是这声音并不是从楼道里传来的,而是在房间内。
杨舒这边刚刚打电话,电话没有通,但是屋子里却传来了响铃的动静。
也就是说手机在房间内。可是,我们刚刚明明敲了那么长时间的门,屋子里却没有人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