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前就有人下水找过红鼠尾巴草，那会儿比现在还热闹。省里来的考察队，带着潜水设备，说是要搞什么生态研究，其实啊，还不都是冲着那传说中的药材来的。”
我捧着姜汤暖手，听他这么说，心里一动。蔡俊明他们是为了赵老板的赏金，那十几年前的人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红鼠尾巴草真有什么奇效？我一边喝着姜汤，胃里渐渐暖和起来，便忍不住询问乐伯：“乐伯，十几年前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些人最后怎么样了？”
乐伯沉默了片刻，眼神飘向窗外漆黑的河面，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景象。
“那年头不比现在，设备落后得很。他们一共来了七个人，都是精壮小伙子，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教授，听说懂些风水秘术。
头三天倒还顺利，在下游浅水区摸索，没遇到什么危险。可到了第四天，他们不知怎么就摸到了这漩涡附近，结果遇上了水猴子。不过那个戴眼镜的教授很厉害，当时他们团队的7个人也是折了两条人命，上来了5个。
然后那个教授便要求，需要我们村提供一个熟悉水性，并且常年捞阴鱼的人，带领他们下水……”
说到此处，我瞬间倒吸一口冷气，此刻乐伯转过头看向黑虎。
紧接着，乐伯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北方人听没听说过捞阴鱼的人，但是像我们南方的这些小渔村，都是知道这种人的。
捞阴鱼的人很有本事，他们手提一盏唤鱼灯，可以在水下召集到所有的水猴子，向他们投喂一种小银鱼，超度这些水猴子……”
这些事我倒是都了解，那种小银鱼也是经过秘药精心饲养的，能够稀释魂魄身上的怨气。水猴子本来就是淹死之人的怨灵幻化而成，只有稀释掉它们身上的怨气，水猴子就会褪去白毛，最终化为虚无怨灵也能够得到超度。
乐伯继续说。
“十几年前因为这群人提出了要求，我们村子只能帮他们联系了一个最出名的捞阴鱼的大师，这位大师，名字叫林成栋……”
乐伯说到此处，林晚刚刚走到民宿楼下。她手中拿着两条厚实的干毛巾，听到乐伯的话，林晚惊讶的把手中的干毛巾掉在了地上。
此刻，乐伯继续讲。
“就在当月十五，在林成栋的带领下，那个戴眼镜的教授和其他活着的4个助手，他们一共6个人再一次下了水。林成栋手持唤鱼灯，那天晚上，村里的狗叫了一整夜。没人知道当天晚上在水下发生过什么，第二天一早，就见河面上漂着几个空氧气瓶，还有好几件撕破的潜水服。
考察队剩下的人疯了似的往下游找，连着找了三天，只找到三具尸体，都死了，林成栋也死了，浑身都是伤，被撕扯的不成样子。那教授和另外两个人，连尸首都没见着。”
杜旭听得脸色发白，手里的姜汤晃出了几滴：“您是说……就连捞阴鱼的人，都死在了青龙河河底？”
“谁说不是呢！”乐伯拍着大腿，语气激动起来，“打那以后，没人敢再提下水的事。
我原以为这事儿早就过去了，哪想到今年赵老板不知从哪儿听说了红鼠尾巴草的消息，非要出1000万赏金，这才又把你们这些人引来了。”
蔡俊明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听到“1000万”三个字时，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那个幸存的伙伴低着头，眼圈通红，显然还没从失去同伴的打击中缓过来。黑虎蹲在门口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紧锁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我心里沉甸甸的，乐伯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十几年前的考察队有备而来，尚且折损惨重，我们如今的这些团队，真的可以对付得了上百只水猴子？更何况明天就是十五，阴气最重的时候，谁知道水下还会有什么变数。
“乐伯，”我斟酌着开口，“那青龙河的水下真的生长着红鼠尾巴草么？这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值得这么多人拿命去换？”
乐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谁知道呢。我也只是听老辈人说过，说那东西可以延年益寿，延续人20年的寿命。可我活了60多岁，却从来没见过。
我看啊，都是那些有钱人闲着没事，听信了谣言，才把这大湾村搅得鸡犬不宁。你们年轻人，还是早点离开吧，别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东西，把命丢在这里。”
他的话让屋里陷入了死寂。我看着碗里渐渐冷却的姜汤，心里一片迷茫。离开？蔡俊明已经认输，明天就要走。
可我和杜旭呢？我们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也选择放弃。最主要的就是现在我们所有人都待在院子里，唯独除了陈梦萍她们团队的五六个人。
陈梦萍并没有听到乐伯说的这些话，并且我相信凭借这个女人的性格，她明天一定会下水的。
而最重要的就是今天我们已经找到了漩涡，只不过没有机会过去。如果真的能过去，漩涡的旁边真的长着红鼠尾巴草吗？这一点也让我实在好奇。
杜旭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碰了碰我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大炮，这事儿你怎么看。”
我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漆黑的河面。远处的山影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河面上漂浮着零星的磷火，忽明忽暗。
杜旭见我半天不搭理他，最后也不吭声了，只是低着头自顾自的喝着姜汤。
当天晚上回到房间后，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人敲响了我房间的门，我打开门一看是林晚。
我侧过身，让林晚进门。
“有什么事吗？”
林晚开口只说了一句话。
“林成栋是我爸。”
“我猜到了。”我说。
“乐伯提到林成栋名字的时候，你情绪那么激动，我就猜到了。
别难过，你爸已经走了十几年。不过我想他在天有灵的话，一定希望看到你每天开开心心的。不希望你会想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