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近镜头，夸张地吸了吸鼻子，“你们闻不到，这上面还有股霉味混着香烛的味道呢！不过没关系，为了给大家带来最真实的体验，这点牺牲算什么！”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炸开了锅，有人骂她疯了，有人说她博眼球，也有不少猎奇的观众在刷礼物，让她转个圈看看后面。梁田田来者不拒，真的站起来慢慢转了个身。
“这寿衣还挺合身。”
朱通海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看这剪裁是女款无疑，就是颜色太深了，活人穿着总觉得阴气森森的。”
梁田田转完圈又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寿衣的袖子太长，差点把杯子碰倒：“今天我会正常生活，吃饭、工作、甚至午睡都会穿着它。大家有什么想看的可以打在公屏上，只要不违规我都满足！”
她拿起旁边的口红，对着小镜子开始化妆，暗红色的寿衣衬得她脸色格外苍白，嘴唇涂得鲜红，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老朱皱着眉头刷着弹幕：“你看这些评论，都快吵翻天了。有人说她亵渎逝者，要举报她；还有人跟着起哄，让她晚上穿着寿衣去墓地直播。”
“这雨下得也不是时候。”我望着窗外连绵的雨丝，“阴雨天穿寿衣，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梁田田似乎没受弹幕影响，化完妆开始整理文件，时不时对着镜头说几句话。但我总觉得她今天状态不太对，眼神有些涣散，说话也偶尔卡顿，不像昨天那么精神亢奋。
有一次她抬手捋头发，手腕上突然出现一道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似的，她自己似乎没注意，很快又放下了手。
我心里咯噔一下，指着屏幕上梁田田手腕那道红痕，声音压得很低：“老朱，你看她手上那印子，红得发紫，不像是绳子勒的，倒像是……”
话没说完，朱通海已经凑近了些，啧了一声：“你是说……她要倒霉？”我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觉得梁田田的眼神越来越飘。
宋大爷也看到了这一幕，眉头拧成个疙瘩半晌才悠悠道：“倒霉归倒霉，只是……”
说到这儿突然顿住，转头直勾勾地盯着我，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异样。
我被他看得发毛，刚想问怎么了，他却又含糊道：“没什么，看这天色怕是要变。”
接下来的一整天，我们三个老爷们儿就待在家里没挪窝。
三个大老爷们躺在家里，除了喝酒抽烟也就剩下吃外卖了。
又因为这几天下雨，不能开窗通风。屋子里很快弥漫开一股怪味。
我嫌弃屋子里有味道，把窗户开了条缝，结果风卷着湿气灌进来，顿时添了几分阴冷，给我冻得一哆嗦。
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两天，第三天早上醒来，拉开窗帘，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连绵的阴雨总算停了，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腥气。
我打开所有窗户通风，又把两个宿醉未醒的老家伙拽起来大扫除。
打扫完卫生，我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准备休息最后一天，明天就去店铺开门做生意。
当晚九点多，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苏琪”的名字。我心里一暖，按下接听键：“喂，琪琪，这么晚了有事？”
苏琪的声音带着点急：“大炮哥，你明天有空吗？我有个朋友遇到点麻烦，想请你帮忙。”
我立刻坐直身子：“没问题，你说。”
“她身份有点特殊，”苏琪顿了顿，“其实也不算我的朋友，是我爸合作伙伴的女儿。跟我年纪差不多，见过几次面。她不想声张，想找个私密点的地方跟你谈。”
“行，”我爽快答应，“明天上午九点，我在铺子等你们？”
“别去铺子，人多眼杂，”苏琪说，“我开车去接你，到了地方再说。”
第二天一早，我换上干净的衬衫，提前十分钟到楼下等。
苏琪开着她的红色小跑车准时出现，副驾驶座上却没人。
“她在那边等我们，”苏琪一边开车一边解释，“她胆子小，怕被记者拍到。”
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栋看起来挺新的公寓楼下。我抬头一看，楼体侧面挂着个大牌子：“美旺传媒”，几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住这儿？”我有点意外，这地方看着像办公楼。
苏琪点点头，把车停到楼后僻静处：“她是这家公司的签约主播。”
我们绕到单元门，坐电梯上到11楼。1101房间门口铺着块暗红色的地毯，苏琪摁响门铃，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开了，一个穿着粉色睡衣的女孩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下乌青一片。
我定睛一瞧，脑子“嗡”的一声——这不是梁田田是谁？她显然也认出了我，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半天挤出一句：“你……你是那天殡葬用品店的那个人？”
苏琪愣了一下，看看我又看看梁田田：“你们认识？”
梁田田没回答，一把抓住苏琪的胳膊。
“琪琪，你开什么玩笑？我让你帮我找大师。你怎么整了一个小哥哥呀！
我看他年纪说不定还没我大呢，他能懂什么呀？”
苏琪被梁田田抓得胳膊生疼，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田田你先别急，听我说完。”说着用力将梁田田推进屋里，又侧身让我进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防盗门。
“这位是张大炮，”苏琪拉着我走到客厅中央。
“别看他年轻，可是有名的古玩商人，手里过过的老物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而且他祖上就是玄门高人，家传的本事，寻常人请都请不来。你那事儿邪性得很，我爸说了，整个长清市能处理的只有他。”
梁田田抱着胳膊靠在玄关柜上，眼神像扫描仪似的在我身上扫来扫去，从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到脚上的帆布鞋，最后停在我手腕那串不起眼的，我在网上花20块钱买的电子手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