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子!真是个败家子!”
老头一边飞快地打着算盘,一边尖着嗓子骂我,“一顿烧烤就造了多少钱?那烤腰子、烤鸡翅,够买一车大白菜了!
还有那麻辣烫,添上点烂菜叶子,加点棒子面,够吃半个月了!你倒好,一顿就给造没了!”
我被他吵得心烦意乱,想躲又躲不开,那算盘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像是要钻进我的脑子里。
“省钱!省钱!你得学会省钱!”老头越说越激动,手里的算盘打得更快了,珠子碰撞的声音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他那张瘦得脱了相的脸离我越来越近,眼睛里全是算计,“你看你,吃那么多,身上还不长肉。你都白瞎吃那么多的东西,最后全都变成屎拉出去了!
浪费粮食!浪费可耻,你知道吗?败家!真是败家!”
“你谁啊?别跟着我!”
我吓得大喊一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冷汗淋漓。
窗外天刚蒙蒙亮,房间里静悄悄的,哪有什么穿长衫的老头,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我喘着粗气,摸了摸额头,全是冷汗,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原来是个梦。
我拍了拍胸口,试图平复一下心情,可脑子里那“噼里啪啦”的算盘声,还有老头尖着嗓子喊“败家”的声音,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这梦做得也太邪门了,不会是那个民国时期的钱掌柜进入我的梦境了吧?
这钱掌柜还是个东北的?还知道按卡车买白菜?
哎!管他呢!
此刻我看了一眼手表,才凌晨四点多钟。我躺在沙发上,抱着张福顺,接着呼呼大睡起来。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再睁眼时太阳都快晒屁股了。脑袋瓜子还有点沉,估计是梦里那老登的算盘声震的。我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咔咔”响,心里琢磨着:“得,今儿个店铺是去不成了,就在家猫着吧。”
起身一看,屋里造得跟打过仗似的。昨儿个换下来的衣服扔沙发上,茶几上还有一大堆的竹签子和烧烤的油渍,烟灰缸里烟蒂堆成了小山。
“啧,真不像人住的地方。”
我嘟囔一句,认命地开始收拾。先把衣服扔进洗衣机,倒上洗衣液,“嗡”的一声机器转起来。
然后拿抹布擦桌子,扫地板,归置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折腾了小半天,屋子总算像模像样了。
累得我一头扎进沙发里,抱着张福顺,它懒洋洋地喵了一声,用脑袋蹭蹭我。
我掏出手机,开始刷小视频。不是看人家做饭,就是看小猫小狗,要不就是东北老铁讲段子。
闲着没事刷刷小视频,就是挺上头。之前那点烦躁劲儿早没影了。
正看得津津有味呢,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苏琪”。
我接起电话,那边传来她清脆的声音:“喂,你干啥呢?出来陪我逛街呗!”
“逛啥街啊,我刚睡醒,懒得动。”我打了个哈欠。
“唉呀,你就陪我出来溜达溜达嘛。我们公司有一个女合伙人要过生日,我想着给她买一件礼物。
你陪我一起逛逛,帮我参谋参谋。”
苏琪在那头软硬兼施。
我想了想,反正在家待着也是待着,出去溜达溜达也行。“行吧,那你过来接我。”
“好哒!二十分钟到你家楼下!”苏琪利落地挂了电话。
我赶紧从沙发上爬起来,换了身干净的运动服,套上运动鞋。
也没啥好收拾的,揣着手机钥匙就下楼了。没一会儿,苏琪那辆红色的小宝马就停在了楼下。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瞅了她一眼,乐了:“你这打扮,跟我穿同款呀!”
她也穿着一身灰色运动服,脚上一双普通的运动鞋,头发扎成个马尾,素面朝天,看着特清爽,一点牌子货没有。
“哈哈,情侣装,舒服最重要嘛。”
苏琪冲我眨眨眼,发动了车子,“走,去恒隆!”
到了恒隆广场,里面人还不少。苏琪直奔主题,拉着我就往珠宝区走。
“我觉得送条项链不错,实用又有面儿。并且我那个女合伙人年纪不大,听说快要结婚了。我想着送条蒂芙尼,不都说蒂芙尼是什么搞婚礼的首选嘛!”她说。
我无奈的耸耸肩膀。
“我不懂这些,就陪你溜达吧。”
我俩一路逛过去,最后停在了蒂芙尼的专柜。
柜台里的珠宝闪闪发光,晃得人眼晕。
苏琪指着一条项链,眼睛亮晶晶的:“哎,你看那条祖母绿的,是不是挺好看?”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条项链,上面是编织的金链子,估计纯度不高,顶多也就只有18k。下面挂着一只小吊坠,倒是挺通透的,祖母绿色的。反正看起来确实挺别致的。最主要的就是价格贵呀。
因为我眼神比较好,站在远处也看到了这件项链的价签。
好家伙,十八万多。我咂咂舌:“你这合伙人挺重要啊,礼物这么贵重。”
苏琪没说话,招手想叫销售过来问问。结果那俩穿着精致套装的销售,瞥了我们一眼,看我们俩一身运动服,跟刚从健身房出来似的,脸上一点笑意没有,慢悠悠地走过来,态度冷淡得不行,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
“这款是我们最新款,18K金镶嵌哥伦比亚祖母绿,价格18万5。”
苏琪刚想再说点啥,门口一阵香风袭来。
一个打扮得贼浮夸的女人走了进来,那女人年纪也不大,二十六七岁的样子吧。穿了一身粉色的小香风套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挎着个亮闪闪的包,脸上的粉厚得能刮下来半斤。
她径直走到我们这边,眼睛一扫,也盯上了那条祖母绿项链,嗓门挺大:“这条,我要了!开票!”
我一听就不乐意了,皱着眉对那销售说:“哎,我们先看中的,先来后到懂不懂?”
那销售根本没搭理我,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跟川剧变脸似的,对着那小香风女人点头哈腰。
“哎,好的徐太太!您真有眼光,这条项链刚到没多久,就等您这样有品位的顾客呢!我这就给您开票!”
说着,拿起项链就想包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