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苓等待的时候,她看到前面也有几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人在等着诊治。
苏苓见那大娘排到队了,然后杨氏医馆里疑似是老板娘的女大夫就要准备为大娘把脉。
“不不不,我不是想给自己看病,我是想给我这孙女看病。”
女大夫看了大娘一眼说:“您的脸色也很不好,还是您先坐下让我帮您把把脉吧。”
“不用,我来这就是为了给孙女治病的,别的都不重要。”
“您放心,您和您的孙女我都给治。”
“可,可我也没那么多钱啊……您不知道,我这孙女的身体向来不好……”
大娘的话还没说完就开始咳嗽了起来。
女大夫起身把大娘扶着坐下,然后给她把脉。
“您这是气血不调,而且过度操劳了,您得好好休息、补补身体,不然要是再这样下去可就要油尽灯枯了。”
大娘叹了口气说:“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这病治不治也没什么意义。我啊,还不如省省钱,先把我这孙女的病给治好。”
女大夫又给那个小孩子把脉。
“我这孙女自小就患有心疾。原本一直有一个游方郎中给她医治,但那郎中前两天回乡了,就再没人给我这孙女看病了。其他地方的医馆离着太远了,我一把年纪带着她也实在过不去。我起初去了另外两家医馆,但他们都很忙,没时间给我孙女诊治,只能来您这试试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放心,以您和您孙女现在的情况的确需要尽快得到治疗,而且两个人都要治。”
“可是我们家的确没那么多钱……我和这孙女两个人相依为命,我都是靠着为别人洗衣、缝衣赚点钱,但也只够我们祖孙二人生活。”
“钱的问题您无须担心,不管您有没有钱,这病都得治。一会儿您就拿着这个单子去取药,我来帮您垫付。”
“这,这不妥吧?”
“没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您这孙女年纪还小,身边需要有人照顾。倘若您出了什么事,那谁来照顾您的孙女呢?”
大娘听着这话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多谢大夫,您可真是活菩萨啊……”
大娘起身就给女大夫跪下了。
女大夫赶忙让她起来,然后叫来了店里的小厮去带着大娘拿药。
不得不说,苏苓对这位女大夫还是很钦佩的。
一切都从病人的病情出发,也不把钱看得太重,也许许多大夫都能做到这一点,但是在城北这种环境下还能坚定本心,那就太难得了。
“姑娘,该你了。”
苏苓起身坐了过去。
“姑娘的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我就是觉得最近休息得不大好,想调理调理身体,顺便也想开一副美容养颜的方子。”
女大夫微微颔首,开始给她把脉。
“您是这里的老板娘吗?”
“是啊。”
“刚才看您这么无私地照顾那祖孙二人,我觉得您和城北另外两家医馆的大夫很不一样。”
“治病救人是大夫的本分。”
“我之前听说城北三家医馆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那两家医馆都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却没想到您这里很不一样。”
“你是来打探消息的?”
苏苓笑了笑说:“杨夫人可真是慧眼如炬。”
“我娘家姓吴,我丈夫已经不在了,你还是叫我吴掌柜吧。”
“好。”
吴掌柜看了她一眼,见身后也无人排队,便起身带她到一旁休息。
“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其实吧,我也精通一些医术,而且也有开一家医馆的打算,所以想向您取取经。”
“你要在城北开?”
“是啊。不过我打算在城北和城南各开一家……”
吴掌柜又打量了她一眼,颇为意外地说:“你这小丫头看着年纪不大,但野心倒是不小。”
“也算不上什么野心吧,只是想学以致用,也希望能帮到更多有需要的百姓。”
吴掌柜点了点头说:“城北三家医馆互为掣肘的局面已经有许多年了。坦白说,我现在还能开着这家医馆也纯粹是因为我丈夫生前一直与那两家勉强维持着关系,所以我才能继续干着。”
吴掌柜又叹了口气说:“那两家大概觉得我是个女人,不足以成为他们的威胁,也就没难为我。更何况我这里有许多接生婆,这是他们都没有的。更何况我又不去抢他们手里的那些大户人家,他们那自然不把我放在眼里。但你要新开,这……”
吴掌柜没继续说下去,不过从她的语气和表情也能看出来她很不看好此事了。
“想想也真是可笑,原本治病救人的行当,现在却被他么做成了一种生意。医馆不单单只是为了治病救人,而是为了牟取更高的利润,实在可悲。”
“可就算是这样又能怎么办?城北一直都是如此,这么多年始终维持在这样一种利益制衡上。大家都知道这三家医馆黑了心,哪怕是我现在接手了杨氏医馆,百姓们也不敢进来。”
“所以我就更想开一家医馆,我也想和您合作。”
“合作?”吴掌柜打量着苏苓说,“你真是好大的口气。我们与那两家相安无事,我也不想得罪他们,毕竟我的确得罪不起。你想与我合作,可我自己都不敢招惹他们,又怎么能给你做靠山?”
“您不用当我的靠山,我自己的店当然要自己开了。不过我只是觉得您也想做好一个大夫,也想把医馆开好,所以我们或许可以在一些问题上相互交流和探讨。”
“就只是这样?”
“暂时来说就只是这样。”
“那长久来看呢?”
“长久来看的话……那就不一定了。”
苏苓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吴掌柜看着她也陷入了深思。
“您放心,道理我都懂,我肯定不会让您去做得罪人的事。我还年轻,初生牛犊不怕虎,就算是得罪人我也无所谓。而且我开了两家铺子,城南的他们管不了,至于城北……”
“城北你又打算如何?”
“我打算抢他们的生意,接他们的主顾,赚他们的钱。”
吴掌柜听她这么说也算是惊呆了。
“你当真有这样的本领?”
“我不知道,不过姑且可以一试。”
吴掌柜思忖片刻说:“好,我也许久没见过你这么有魄力的年轻人了,而且你还是个姑娘家。我可以帮你,但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