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沈思服都在跟闫轻聊天,仿佛真的忘记了后排还坐着卫来爵。
抵达目的地以后,一路上都没有转头的沈思服,突然转头看卫来爵,与他对视,问他:“休息的怎么样?”
卫来爵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开口说:“一路上说了那么多话,是不是口干舌燥了?等会进餐厅,先给你点一杯蔬菜果汁喝,解解渴。”
他只是回避沈思服的问题,才开口转移话题,并非话中有话的嘲讽沈思服。
但沈思服听到卫来爵说要给她点一杯蔬果汁喝,瞬间激起身上的鸡皮疙瘩。
她最讨厌喝的东西,无疑就是蔬菜果汁了。
口腔中不自觉得出现唾液,不是觉得馋,而是觉得奇怪,那种奇怪的蔬菜果汁味道,她虽然只喝过一次,但口腔中的味蕾已经牢牢记住。
沈思服平常跟着健身教练锻炼减肥,最多是吃一些低脂肪的东西,蔬菜果汁她是坚决不喝的。
总觉得那东西的口感很奇怪,颜色很奇怪,味道也很奇怪,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女明星能忍着把那东西当水喝。
还好减肥的道路有千万条,并不是只有喝蔬果汁这一条,否则沈思服分分钟果断的选择回家管理公司,放弃在娱乐圈中打拼。
闫轻没能跟着沈思服和卫来爵一起进植物园餐厅,他被卫来爵安排去处理一件公事,等他处理完吃了饭之后再过来接卫来爵和沈思服。
闫轻笑着看了看卫来爵,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直接驱车离开。
站在一旁的沈思服,有些不明所以,总觉得闫轻的笑中藏着什么没说的话。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很着急的工作吗?”,沈思服问身边的卫来爵。
刚才在车上,她和闫轻聊的还不错,至少后半程对方开始主动接话茬。
才刚刚找到一点对话的乐趣,人就走了。她跟卫来爵之间又没有什么好聊的,唉!
卫来爵点头“恩”了一声。
事实上,并不是很着急的事情,往后拖一拖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觉得闫轻没事干,让他再跑一趟罢了。
“那好吧,还说跟闫轻一起吃顿饭呢,没想到当你的助理这么辛苦,下班了还要被压榨!”
沈思服开口感叹道,说话时候看了一眼手表,的确已经是B国的下班时间。
说完以后,不免想到林暖香,林大经纪人貌似也被她压榨着。
特别是她的绯闻在非工作日爆料出来,或者工作日的非工作时间爆料出来。
不止是林暖香,还有工作室的其他员工,都要给她‘擦屁股’。
“他全年无休,全天24小时待命。”,卫来爵面无表情的回答沈思服。
两人走进植物园餐厅,一股特殊的植物香气扑面而来。
沈思服先是轻轻嗅了嗅,然后用力闻了闻,想要分辨这股特殊味道的基调。
“这是什么味道呀?”,沈思服好奇的看向卫来爵,以为他知道。
“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卫来爵仍旧面无表情的回答沈思服。
沈思服讪讪的“哦”了一声。
她原本还以为这个植物园餐厅,会有什么特殊的植物提纯的花草香味道。
没料到会是人工合成的香气。
不应该啊!
在车上跟闫轻聊天时候,了解到这个植物园的主人酷爱野生花草,植物园中养着的那几只保护动物,也是为了维护植物园中的几株植物,以防病虫侵害。
可惜了!
这味道很好闻,沈思服很喜欢。
还想着如果是植物园主人自己调配出来的味道,借卫来爵一个人情,买一点回去。只可惜卫来爵说是餐厅中的空气清新剂,让她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服务生带着两人走到预约好的位置坐下。
沈思服看了眼桌牌,桌牌上写着几个陌生的英文,旁边的配图是一张金色的蟾蜍?还是青蛙?
配图下面写着专业的英文术语,她没有全部看懂,只拼凑出几个认识的单词,了解到图片上的小动物属于濒危动物。
只能够凭借发音,知道配图上小动物的B国名称。
卫来爵见沈思服拿起桌牌仔仔细细的看了几分钟,皱着眉头认上面的单词,觉得有些可爱。
以为她对上面的小动物,感兴趣开口解释说:“那个是泽氏斑蟾,世界上只有几百只。”
“啊,这么少呀!”
想想上次在全达冽甸博物馆看到的抹香鲸介绍,世界上还有几十万只,而这小小的蟾蜍就只有几百只了?
“这个数量准不准啊?”,毕竟世界这么大,总有还没有开拓过的地方,也许在那一片地方还有这个濒临灭绝的物种。
“数据是科学家们根据泽氏斑蟾的生活习性,生存气候验算出来的,一般没有太大差距。”
卫来爵对着沈思服坐了一个请的动作,让服务生先把菜单送到沈思服手中。
这个植物园餐厅的每一桌的菜单都不同,预约的时候,也不能提前看每一桌对应的菜单,让来这里的食客有一种开盲盒的快乐
沈思服随手翻阅菜单,菜单上的每道菜的配图看起来都很有食欲,随手指了几个她爱吃的食物。
卫来爵则没有看菜单,直接报了几道菜名。
沈思服在卫来爵点菜的时间,握着桌牌,在手中把玩。
桌牌上金灿灿的蟾蜍,身体上面还带着圆圆的黑色的小斑点,看起来并不恶心,反倒是有点可爱。
怎么也想不到这小小的东西在全世界竟然只剩下几百只。跟庞大的抹香鲸比起来,数量太少了。
“它的颜色这么亮,是不是有剧毒呀?”,沈思服伸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桌牌上的金色小蟾蜍。
“嗯,它身上的毒素对人类来说是致命的。它身上的毒一般被土著用来做毒箭,只有很少一部分毒蛇能够消化它体内的毒,它的天敌不是很多。”
听完卫来爵的回答,沈思服更疑惑了:“既然它的天敌不是很多,那为什么他的数量就剩下几百只了?”
抹香鲸是因为人类的大肆捕杀,数量才直线下降。但这小小的蟾蜍身带剧毒,又不可能成为人类的食物,怎么会只剩下几百只?
“这种蟾蜍生活在热带雨林中,多年前热带雨林中出现一种菌类,蛙壶菌,是一种致病性的水源菌,能够无性繁殖,在接触到蛙类和蟾蜍的皮肤后,会直接进入皮下形成包囊,慢慢发育成游动孢子囊,游动孢子囊会向水里释放游动孢子,几何倍的增长,席卷整个雨林。”
“对蛙类和蟾蜍来说,皮肤是非常重要的器官,是抵御各种致病因素的第一道屏障,还承担着呼吸、调节体温的功能。皮肤受到蛙壶菌侵袭的蟾蜍,水盐代谢会失衡,最终心衰而亡。”
听着卫来爵说的话,沈思服只觉得自己好像在上生物课。
这几天跟卫来爵吃晚饭,跟他聊天的话题,好像都跟动物有关系。
“那壶菌病是怎么出现的,来源于大自然?还是来源于人类?”
在说话聊天的间隙,服务生送上刚才两人点的素菜,给两人的杯中倒了酒。
这酒是沈思服点的,菜单上的简介说是用植物园中的纯植物酿造,她有些好奇味道,便点了一小瓶。
“七八十年前,科学家发现把孕妇尿液注射到雌性非洲爪蟾体内,它们会在隔天产卵,因此它们被作为验孕工具。同时,非洲爪蟾是一种优良的实验体,针对它们的贸易开始在世界范围流通,潜伏在非洲爪蟾皮肤中的蛙壶菌,被散播到世界各地,当时非洲爪蟾被认为是无形中传播蛙壶菌的元凶。”
“经过多年研究,科学家发现非洲爪蟾也不是元凶,蛙壶菌并非源自非洲。但日益发达的国际间生物贸易和商业往来,无意推动了蛙壶菌的全球性传播……”
“所以,人类算是帮凶。”,沈思服接下卫来爵的最后一句话,握着酒杯,一点喝酒的感觉都没有了。
吃饭着呢,说什么孕妇的尿液!
“所以,现在全世界都有这种病菌了?”
卫来爵轻轻抿了一小口酒以后,开口回答沈思服的问题:“除了南极洲,蛙壶菌目前在各大洲都有分布,至少覆盖56个不同的国家和地区,在之前检测的1000多个物种里,有42%受蛙壶菌感染。回溯研究时发现,在蛙壶菌被正式命名之前,它就已经在中美洲传播,只是那时候人类没有发现。”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
听卫来爵说道金色蟾蜍生存的地方,有一个美丽的传说。
死去的泽氏斑蟾会化作金子,能给遇到它的人带去好运。
然而传说仅仅是传说,否则泽氏斑蟾自己怎么没能拥有属于它自己的幸运。
这小小的金色蟾蜍,连回到它们习惯生存的热带雨林都不行,只能生活在被研究员营造出温度和湿度适宜,没有危害病菌的实验室当中。
“它们真可怜。”,沈思服放下手中的筷子,开口感叹道。
坐在她对面的卫来爵,看着她端起酒杯,小口的品尝着,口红在杯壁留下浅浅的一道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