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晋一开车带沈思服往私房菜馆的方向去。
一路上，沈思服都没怎么开口说话，但车内并不沉静。
因为李晋一在不停的……不停的说话，仿佛两个人之间并不是初识，仿佛两个人之间有说不完的话题。
一路上李晋一倒是没有探听沈思服的工作，不过他给沈思服讲了自己的工作。
讲自己在研究室中遇到的趣事，沿路看到的小店他都能随便地聊上一两句。
沈思服并没有觉得他很话唠，只觉得他这个人十分有趣，像是一本书。
一本让人很舒服的书。
她不过翻了两三页，便有了读下去的兴趣。
她和李晋一的对话，跟上一次她在车内跟闫轻的对话完全不同。
上一次，闫轻坐在主驾驶，她坐在副驾驶。
这一次，李晋一坐在主驾驶，还是她坐在副驾驶。
上一次，是她在不停的找话题跟闫轻聊天。
这一次，是李晋一找话题跟她聊天。
不过李晋一找的话题，没有像她找的话题那般尴尬。
李晋一谈论的话题，都是顺势而为，她才听起来很舒适。偶尔接上一两句话，两个人有来有往。即使不接话题，气愤也不会很尴尬。
这般舒服的聊天气氛，沈思服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
在工作的时候，不论是录制节目，还是拍摄硬照，或者接受采访……基本上时时刻刻都要绷紧大脑。
跟合作方见面时候，大脑要过着每一个合作商说过的话，生怕他们的话，埋了坑，挖了陷阱，就等着她和林暖香跳下去。
不工作的时候，她懒得说话，懒得找话题，巴不得自己在家里安安静静的休息，根本不会主动找人聊天。
跟沈宇凌的聊天，大都也是沈宇凌主动找她，平常两个人也不会有太多的聊天。
现实生活中的她，和镜头前的她，有些不太一样。
但……又很相似。
李晋一没有刻意的找话题，只是目之所及都是他能讨论的事情。
平常在研究室当中，没有人能陪他说话，面对的都是冷冰冰的机器，那些藏起来的话，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部都跑了出来。
“你平常在研究室里面有没有被大家嫌弃话多？”，沈思服开玩笑道。
她并没有恶意，只是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太明显李晋一的话太密。
李晋一转头，有一瞬间的困惑，不明白沈思服真正想表达什么。
是在嫌弃他话太多？
还是单纯的开个玩笑？
一个呼吸的时间，他反应过来，沈思服只是单纯的在逗他。
李晋一摇摇头：“平常在实验室里不会说这么多话，大家都是埋头做自己的实验。偶尔实验出了问题才探讨一两句，开会的时候汇报情况，也不会聊这么多有的没的。”
他跟团队中的人做实验，都一本正经。
只有跟沈宇凌在一起的时候，开开玩笑，逗逗乐，解解闷。
会觉得他话多的，也就只有沈宇凌和沈思服了吧。
“那你平常在实验室里面，有没有觉得很憋屈？”
在沈思服看来，李晋一不像是那种会安安静静做实验的人。
“还好吧，主要是上大学的时候都养成习惯了，要是早知道研究室里的情况，大学就提前换别的专业了，但都已经付出时间、精力到这个份上了，能怎么办呢？”
李晋一叹气。
他的叹气并没有抱怨的成分，有一种故作玩笑的意思。
“平常你们研究室的团队会出来团建吗？”，沈思服好奇道。
虽然沈宇凌是自己的弟弟，但他的公司，她并不了解。
知道他的公司有几个研究室，但她从来没有好奇心。
她虽然对世界保持好奇，但也不至于事事好奇。
沈宇凌公司的研究室，是她从未涉足的领域。
“会，我们也是人呀！研究室跟正常的公司一样，我们也有自己的KPI要完成，我们也有自己的绩效核算比例，不过我们公司跟其他公司不一样，团建绝对不会占用休息时间，研究室里面的人休息时间原本就少，要是再占用休息时间团建，大家可真的就不干了。”
李晋一的话，间接性的夸奖了沈宇凌。
“那你们平常团建都去什么地方？”，沈思服随口问道。
对于李晋一夸公司团建时间的事情，她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因为她和林暖香的采禾工作室也是如此。
“这倒是跟其他公司一样，去哪个营地散散心，户外烧烤，打打篮球，打打羽毛球，打打乒乓球，还会去一些景点逛一逛，滑滑雪，去钓钓鱼，在农场里面采摘蔬菜，自己做做饭。”
相比较初见沈思服时候的紧张，李晋一此刻已经放松了几分。
“那你会做饭吗？”，沈思服问。
“会一点，应该比沈宇凌强一点，等之后有机会请你吃我做的饭，你要是想的话，也可以来参加我们的团建，抱歉……忘了你是明星，要是来参加我们的团建，怕是直接变成粉丝见面会了！”
李晋一笑道。
在他的眼中，沈思服身上并没有带着太多明星滤镜。
更多的，还是沈宇凌姐姐这个身份。
“研究室里面做实验的教授，难道还追星？”
沈思服惊讶道。
她承认，自己对研究室中做科研的学者，有刻板印象。
她觉得研究室里面的那些学者，应该没有时间上网追星，他们应该宁愿有时间在实验室中做两个实验，研究研究数据之类的，也不愿意把时间花在‘无用功’的事情上吧。
也许追星可以给那些小朋友们带来信念，带来精神追求。
但追星对思想境界和文化水平都极高的研究员来说，应该没有什么‘意义’。
“追！追的很猛，不知道的还以为追男朋友呢。我们团队里倒是没有追星，另外一个团队的小姑娘追星就跟着了魔似的。”
李晋一给沈思服讲隔壁研究室的小姑娘为了追星，通宵做实验，调数据，把挤出的时间用来接机……
沈思服听着李晋一给她讲，隔壁研究室的小姑娘如何追星，为了追星付出了什么，做了什么。
明明她很了解粉丝为了追星会做什么，但这些话事情从李晋一口中讲出来，有不一样的感觉，
聊天让时间过得很快，到私房菜馆的路上用了将近一个小时，但沈思服觉得才不过十几分钟。
车子在一家没有招牌的私房菜馆前停下。
雪下的有些大，李晋一让沈思服在副驾驶上稍等一下。
他先下车撑了伞，然后到副驾驶帮沈思服打开车门，给她撑伞，带她进了私房菜馆。
沈思服也算是把盛城摸得熟门熟路，不少小街小巷里面的私房菜馆，她都偷摸去过。
但这家私房菜馆，她还从没来过。
“你经常在这吃饭吗？”，沈思服问李晋一。
李晋一撑着的伞很大，两个人并肩走着，中间还隔着十公分的距离，都能够容纳，没有雪落在彼此的肩头。
不知道是李晋一特意准备的这把大伞，还是他的车上常备着这把伞。
“也没经常吃，之前跟沈宇凌在这边吃过，这次的餐馆是他定的，他说要是不让他定，他就不让我跟你吃饭。”
李晋一告状道。
“他平常都这样欺负下属的吗？”
沈思服没有跟沈宇凌的同事相处过，并不清楚沈宇凌管理公司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不清楚沈宇凌跟下属相处时什么氛围。
她最多只到沈宇凌的公司里转悠转悠，看过沈宇凌在办公室里面批邮件的样子。
“对呀，平常大家都叫他沈扒皮，万恶的资本家的代表。”
李晋一敢这么吐槽沈宇凌，可见不怕沈思服向沈宇凌打小报告，也能反映他跟沈宇凌之间的关系有多么要好。
“不只是这家餐厅是沈宇凌定的，就连咱们等一下要吃的饭都是沈宇凌提前定好的，说我不知道你的喜好，怕我点错菜，你摔桌子走人。”
李晋一做出一副受欺负的小奶狗的表情，让沈思服不禁觉得好笑。
刚才在车上，李晋一侃侃而谈，自信坦然地样子，让她觉得对方是成熟的男人。
但此刻，沈思服觉得他跟沈宇凌同龄。
都是长不大的弟弟。
“那我倒要看看他点的菜是不是我喜欢的，说不准他点的菜才让我摔桌子走人呢。”，沈思服笑道。
两个人刚刚坐下，沈思服的手机便响起，是沈宇凌给她发消息。
沈宇凌问她：【怎么样，我同事长得帅不帅？】
紧跟着发了一个挑眉坏笑的表情包。
【都是小屁孩儿，说什么帅不帅，你平常都怎么欺负人家了，订个餐馆，点个菜都不许人家订，人家点？！】
沈思服给沈宇凌发了一排排的炸弹。
【姐，你可别听他胡说，到底是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沈宇凌冤枉道。
他退出跟沈思服的聊天界面，打开跟李晋一的对话框：【你在我姐面前怎么编排我了？】
李晋一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对于口袋中的震动声，充耳不闻。
不用思考，都知道现在给他发消息的人是谁。
沈宇凌订的餐馆，说不准他现在正在什么地方盯着他和沈思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