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不管怎么样,易诚不应该那样闹你的生日宴,我……我代他向你道歉。”贺嘉述很认真的道。
李卓然摇摇头:“你不用替他道歉,要是他做错事,总是要你来替他道歉,你不觉得很好笑吗?而且要说起道歉,他要道歉的事情那可太多了,要他的道歉也没什么意思。”
贺嘉述没有反驳,李卓然说的也没错,易诚和李卓然之间的矛盾大多因为他,而且也是由易诚挑起来的。
“好了,不说他了,你还有考试呢吧,这几天不用担心我,好好复习。”李卓然细声道。
贺嘉述点点头,然后就道了别。
贺嘉述心不在焉的考完了接下来的几场考试,考完试当天就去了李卓然的病房,保镖见是他,这次也没有阻拦,点点头就让他进去了。
病房里有人,李卓然本来皱着的眉头看到是贺嘉述进来了就松了下来,贺嘉述有些尴尬的走了过来,李卓然介绍道:“这是我爸爸。”
那沙发上坐着的人站了起来,面色很是友好,贺嘉述连忙鞠了一躬:“叔叔好。”
李董事长笑着伸出手和他握手:“是然然的同学吧?”
李卓然提醒道:“爸,叫我全名。”
贺嘉述笑了出来,重复了一句:“然然?”
李董事长哈哈大笑:“小名儿,小时候叫顺嘴了,现在很难改了。”
李卓然道:“爸,你先回去吧,我和我同学聊聊。”
李董事长点点头:“好,那你们好好聊,我还有事。”说完就要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准备走人。
这个时候病房门突然打开了,进来了两个人,贺嘉述一看这两个人,心里一紧。
易敏像是没看到他似的,朝李董事长伸出手:“李董,好久不见,我来看看贵公子。”
“哎呀,易董,您这大驾光临的,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李董事长拍了拍易敏的手,然后又往身后的易诚伸出手道:“这是二公子吧,真是一表人才,好久都没见了吧。”
易诚憋着火,但现在也不能表现出来,和李董事长握手:“是的,好久不见。”
易敏和易诚突然出现,贺嘉述既惊讶也不惊讶,本来仁隆集团就和锦泰重工有着难舍难分的关系,锦泰重工的未来当家人出了问题,仁隆集团不可能啥表示都没有,但是现在场面也是着实尴尬,贺嘉述也担心易诚这个时候会突然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还好易诚什么也没做,就站在了离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易敏关心了李卓然的病情,还嘱咐了好好修养,走完这一套流程就差不多可以了。
李董事长笑道:“易董,我请您和二公子吃饭吧。”
易诚首先拒绝:“不客气了,李董,我和李公子还有话说呢,您和我大姐去吃吧。”
“好好好,你们年轻人说你们的,我们不打扰你们。”李董事长对易敏做出请的手势:“易董,那我请您吃饭吧,顺便把我们两个集团在进出口货物的问题上再讨论讨论。”
易敏也没拒绝,悄声提醒易诚不要闹事之后就和李董事长离开了。
门一关,易诚的脸色就阴了下来,走到床边看了看李卓然,又看了看贺嘉述,对着贺嘉述冷声道:“你可真够快的,这才几天,就和这要死不活的李公子如胶似漆了?”
还没等贺嘉述说话,李卓然却听不得易诚这么侮辱贺嘉述,回道:“易公子,这是我的病房,请你注意言辞。”
“贺嘉述是我的人,我和他怎么说话还要你说三道四?”易诚攥紧了床尾的挡板,盯着李卓然道。
贺嘉述低着头道:“我们分手了已经。”
“我同意了吗?我没同意就没分。”
李卓然突然笑了出来:“易诚你有病吧,分手还用你同意吗?你当你是和嘉述结婚了吗?”
贺嘉述好像下定了好大的决心,抬起头道:“易诚,你有话我们出去说,不要打扰卓然休息。”
贺嘉述说完就出了病房,他不想易诚在这里发疯丢人。
易诚给李卓然比了个中指,留下一句:“孙子,走着瞧。”就快步走出了病房。
走到医院楼下,易诚看到站在大门口的贺嘉述,走过去道:“被我抓了个正着了吧,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接着这个问题借题发挥,让贺嘉述心软,说不定他和别人睡了的这件事就能敷衍过去,易诚是这么想的。
“我不解释什么,我来看看卓然怎么了?我长这么大就他一个朋友。”
易诚站到他面前:“你不是有我吗,有了我还要个屁朋友。”
其实易诚不是不能接受贺嘉述交朋友,只是不能接受他交男性朋友,面对任何男生,或许贺嘉述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但是他总觉得那些男生对贺嘉述就是心怀不轨,他知道自己这样有些神经病,但是他控制不了,他甚至一看到贺嘉述和别的男生说话他心里都冒火。
“贺嘉述,从来没有人能跟我闹这么久,十几天了,我憋得再难受也没碰过其他人,你要是生气也应该消气了吧,跟我回家行不行?”
贺嘉述松开易诚拽着他的手:“所以你要我跟你回去,是要我陪你做?”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以后不会碰任何人,我就你一个,我只是以前不知道你这么介意,我错了行不行?别闹了,宝贝儿。”
易诚轻声细语的哄他,贺嘉述心里有点软,但是一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他就跨不过心里那个坎儿,不管怎么样,要他现在跟易诚回去,他做不到,他最近才明白,易诚或许的确是喜欢他的,但是易诚的喜欢并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喜欢。
他想要那种身心都绝对忠诚于对方的感情,但是易诚做不到,一来易诚面临的诱惑实在太多,二来易诚压根儿只是想不和他断,一直和他在一起,但是忠诚两个字他知道易诚是无论如何做不到的。
“我想想。”贺嘉述最后憋出三个字。
易诚喜上眉梢:“那行,咱们回家吧。”
“我没说现在就回你那里。”
易诚松开贺嘉述:“这段时间我比较忙,那啥,要去韩国一趟,不是去度假,就是去参加个跆拳道比赛,要过年后才能回来,正好你好好想想,回来了就不许再和我闹脾气了,知道吗?”
贺嘉述点点头,然后就离开了,易诚也没拦他。
上了出租车,贺嘉述转头看易诚,易诚还站在医院门口看他。
贺嘉述闭了闭眼,他和易诚就到此为止了,过段时间易诚的三分钟热度也应该降下去的,也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
二
放了寒假,贺嘉述本想去找个兼职,在人才市场上刚看到一家餐厅正在招服务员,他想去试试,可是排队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好久未见的,算是半个朋友的人。
“多多?”贺嘉述拍了拍他的肩。
张多多转过身,见到是贺嘉述,愣了一下立马激动起来,抱着他晃了一圈,贺嘉述差点支撑不住,张多多把头发染成了更加明亮的明黄色,配上他精致白皙的脸,整个人看起来都可爱极了。
“小述,啊啊啊,好久不见了。”张多多捏了捏贺嘉述的脸。
两个人在人才市场附近找了个快餐厅坐下,贺嘉述点了点东西,问他:“你不在酒吧干了吗?”
张多多叹了口气:“早就被开除了,那天易少揍了我和吴哥,然后老板就把我们开除了,说是我们得罪了易少就别想在酒吧里混了。”
“应该是易诚和你们老板说好了的。”贺嘉述抱歉的道。
张多多点点头:“那又能怎么办呢,易少是谁啊,谁敢不给他面子。后来也找了点工作,都干不久,到人才市场混好几天了,那些大公司要本科毕业证的,我哪里有?只好在门口摆小摊招服务员的看看呗,没想到就遇见你了。”
贺嘉述点点头。
张多多越想越不对:“不对啊小述,你不是和易少好了吗,易少官宣你之后,你可是在易少的圈子里火了啊,就连易少之前的小情人儿都羡慕你,都想跟你取经呢。”
“我和他分了。”贺嘉述淡淡的道。
“分了?他把你甩了?”
“不是,我提的分手。”
贺嘉述看似不经意的话,却让张多多惊讶的站了起来,要知道能和易诚谈恋爱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贺嘉述竟然想要和他分手,这不是脑袋被门给挤了吧。
张多多慢慢坐下来,道:“是不是他外面有人了,被你发现了?”
贺嘉述点点头。
张多多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易诚这个人本性难移,他以前就是这样,易诚十三岁就开始出来玩,才开始还好点儿,后来就越来越不像话,连我这个在酒吧工作的人都看不下去,酒吧里所有女人都以和他睡过为荣,上京的好几个酒吧里都有他睡过的人。就前段时间,易诚是不是经常晚回家,你以为他是出去玩了?听我朋友说他混了gay圈,把不同类型的男人不重样的都给睡了一遍,你看看,啧啧啧,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贺嘉述听的直冒冷汗,他以前只以为易诚只喜欢他这一个男生,没想到易诚居然背着他干了这么多事,他以为易诚只是第一次出轨,没想到仅仅只是那一次被他撞见了而已。
张多多看贺嘉述情绪不对,于是赶紧闭嘴:“啊,我不说了,对不起啊小述。”
贺嘉述抬起头:“那你呢?”
张多多连忙摆手:“你可别这么看我,我可是很有原则的,活了二十四年,我还是个处男呢。”
“我也不知道怎么帮你们,我尽力帮你们找个工作吧,但我也只能是尽力。”贺嘉述知道张多多和吴哥丢了工作他也有责任,所以他想尽力帮他们。
和张多多道别后,贺嘉述坐在公交站台的公共长椅上坐了好久,脑海里全是张多多的那番话,他实在没法想象那个在外面玩够了,回家再和他做的易诚,还是上了一堆男人,那每天和他甜言蜜语的易诚,是不是同样也这么哄过其他的男人。
接到李卓然的电话,自从那天在医院之后,他和李卓然没有联系过,他这才想起来似乎明天李卓然要动手术。
贺嘉述去菜市场买了一点排骨回家炖了汤,然后紧赶慢赶的赶到了医院,到医院的时候护士看到他,道:“下午五点之后就不要吃东西了啊,明天手术呢。”
贺嘉述连连点头,看了一下手机,还好还有半个小时。
李卓然看了看贺嘉述的保温壶:“这里面是什么?”
贺嘉述晃了晃:“炖了点排骨,再补补,明天有精气神去做手术。”
贺嘉述打开了保温壶,香气立马飘了出来,他把筷子递给李卓然,细声道:“不知道你喜欢淡的还是咸的,我觉得你现在也不适合吃咸的,我就炖的淡了点。”
李卓然尝了一口:“不错啊。”
“卓然,我能求你件事吗?”贺嘉述突然坐在了床边,有些试探的道。
“说吧,什么事?”
“我有两个朋友因为我丢了工作,你能不能帮帮他们。”
李卓然抬起头:“朋友?丢了工作?是易诚干的吧,不然你不会来找我帮你。”
“现在上京无论哪个酒吧都不敢收他们,我只能找你。”贺嘉述接着道。
“可以,我之前在市中心开了一家台球馆,让他们去工作吧,也是需要卖酒的,算是他们的老本行。”李卓然道。
贺嘉述激动地点点头:“谢谢你。”
“没事,你难得找我办事,我当然尽力而为,放心,我会让经理照顾他们的,在我的店里,除了易诚那样的人,没人敢乱来。”
三
李卓然的手术很成功,刚推出来的时候贺嘉述也在,由于是局部麻醉,李卓然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贺嘉述,贺嘉述看着李卓然被推进了ICU才放心。
贺嘉述接到了张多多的电话,张多多对他千恩万谢,死乞白赖要请他吃饭。
贺嘉述推辞不掉,只好来到张多多给他约好的饭店,吴哥也在。
贺嘉述一进来,张多多就站起来朝他直摆手:“小述,这里。”
贺嘉述点了个头,向他们走去。
吴哥朝贺嘉述伸出手:“小述啊,真是谢谢你,原来你和李少也认识啊,真厉害,李少和易少都是我们只能在电视上见到的人啊。”
贺嘉述尴尬的笑笑,然后就扯开话题:“工作还习惯吗?”
张多多直点头:“当然习惯,吴哥现在是副经理呢,李少特地嘱咐的,而且那家店很大,但是来的都是正经人,比在酒吧好多了。”
吴哥悄咪咪的道:“今天上班第一天就有个西装男跟多多要微信呢。”
贺嘉述愣道:“多多你也是……?”
张多多大大方方的点点头:“唉,可惜了,在酒吧里那么久,那些男的都瞎了眼看不上我。不过今天这个是真的好,隔着西装都能感觉到他蓬勃的肌肉,而且和他聊天很舒服,最关键的是他有钱啊,是一个地产公司的老总呢,但就是不知道他风不风流,要是个玩客,那还是算了吧。”
贺嘉述笑了出来,其实张多多长的很好看,是那种小清新的男孩子,皮肤白、身材好,眼里流出来的都是满满的天真和温情。
吴哥抵了抵张多多的胳膊,张多多立马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憋着嘴道:“小述,你别生气啊,我不是故意的。”
贺嘉述摇摇头:“没事,我理解。”
“你一定会找到更好的人的,放心。”张多多道:“我就随缘,他要是喜欢我,那就谈着试试。”
“那你要好好把握,但一定要注意对方人品。”贺嘉述提醒道。
张多多把位置换到贺嘉述那边,笑嘻嘻的道:“坦白招,你和李少是什么关系?”
贺嘉述耳朵根子一红,心虚的把眼睛转向别方:“别瞎说。”
“还害羞了,我跟你说哦,李少和易诚可不同,李少那真是翩翩贵公子,把握住了能幸福一辈子的。”
“过两天我也才十九,不着急。”贺嘉述敷衍道。
吴哥喝了口酒道:“那可不一样,你要知道缘分这东西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来了那就得把握住,不然缘分没了,自己喜欢的人去喜欢别人了,那不得哭死你啊。”
“刚刚分手,我其实对这个没多大想法,反正随缘吧,我现在只想考个好大学。”贺嘉述认真的道。
“恋爱、学习两不误啊,李少那么好,比那个什么什么易诚好太多了吧……”张多多一高兴,大着舌头什么话都往外嚷。
“有多好?”突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
张多多转头一看,两个黑衣服的保镖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易少爷。
贺嘉述也愣住了,只听到其中一个保镖道:“贺先生,少爷让我们送你回去。”
贺嘉述拿过手机,咬着牙道:“易诚,你派人跟踪我?”
“你当我真的那么傻吗,把你一个人留在国内,我就算放心你,我还不放心李卓然那个孙子呢。”易诚冷声道:“张多多,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完了。”
张多多嘴角直抖,吓得眼泪就要掉出来,只得求饶:“易少,我我我……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
“开玩笑?你踩着我捧着别人,说话是要付出代价的。”易诚冷冷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传进了张多多的耳膜。
贺嘉述道:“你想怎么样?”
“他应该把我的事都添油加醋的告诉你了吧,等我回来,我要拔了他的牙。”易诚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随着电话挂掉,张多多的心也凉了,贺嘉述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张多多就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小述,你可一定要救我啊,易诚他说到做到的。”
“他那么狠的?”贺嘉述有些不相信,他总感觉易诚在说气话。
吴哥叹了口气:“他的身后是什么背景你也知道的,中国的集团公司千千万,有几个世界五百强?能把事业做到他们家这种程度,那手段不是我们能想象的,所以易诚想干什么都易如反掌,谁敢说什么呢?”
贺嘉述捏紧了手机,张多多还在抱着他胳膊求救:“小述,我看易少就能听你的话了,你帮我求求情吧。”
贺嘉述硬着脖子点点头。
这个时候站在旁边的保镖道:“贺先生,该说完的都说完了吧,易少说了九点前您必须到家。”
贺嘉述知道自己反抗也没啥意思,只得站起身,自己走出了餐厅。
外面听着一辆车,保镖上前开了门,贺嘉述坐在了后座,两个保镖都坐在了他旁边。
一个保镖对司机吩咐道:“开车。”
车里安静得很,也没人说话,贺嘉述忍了一会儿之后实在忍不住了,拿出手机想打电话。
保镖拿过他的手机:“对不起,贺先生,您现在不能打电话。”
贺嘉述伸手想抢:“手机给我,我要找你们老板。”
保镖不理他。
“我是真的找你们老板,有很重要的事,要是耽误了,你承担得了责任吗?”
保镖这个时候就有些犹豫,他知道自己老板和这个人的关系,要是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耽误了,他哪承担得了责任,面前这个人虽然没什么背景,但却是自家老板都要哄着的人,他可得罪不起。
把手机还给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屏幕看,直到看到他按下易诚的拨号键才松了口气。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易诚那边好像在进行什么比赛,时不时会有欢呼声。
“喂,怎么想起来打电话给我了?”
贺嘉述捏紧了衣角,压低声音道:“你想怎么样?”
易诚笑了一声:“我什么也没干啊,你看我出来这么久打扰到你生活了吗?只要你别夜不归宿,也别见乱七八糟的人就行,我是为你好。”
“我不用你管。”
易诚用一种难以形容的温柔声音道:“宝贝儿,我要保证你的安全,所以我没法保证那些接近你的人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