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第二天,贺嘉述看看日历已经是农历大年三十了,易家那边催的很急,所以他和易诚在他回国第二天就需要上最早的一班飞机,从京城直飞上京。
易诚为了表示对贺嘉述的尊重,到了上京没有先带着贺嘉述回易家,直接去了贺母家里,易诚拎着一堆礼物,紧张的看着贺嘉述,从电梯的镜像中看着自己的衣服,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劲,突然转过身对贺嘉述道:“宝贝儿,我的领带是不是歪了,帮我弄一下。”
易诚手里拎的全是礼物,贺嘉述两手空空,于是仔细看了一下,帮易诚整理了一下领带。
贺嘉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别紧张,你怎么那么害怕似的?”
易诚半开玩笑的道:“上次我来的时候,是被扫帚轰出去的。”
贺嘉述突然想起来那间陈年往事,在电梯里噗嗤笑了出来,易诚觉得没面子,立马就要俯身吻贺嘉述,贺嘉述偏头躲开,刚想说什么,但这个时候电梯到了。
贺嘉述先下电梯,易诚跟着他走在身后,贺嘉述按门铃,然后就听到屋里的脚步声,贺母打开门,易诚立马露出一副讨好的笑脸:“嘿嘿,阿姨,上午好啊。”
贺母点点头:“好,进来吧。”
贺嘉述赶紧帮易诚拎东西,两人换了鞋,易诚将搬进屋子里的礼物放在餐桌上,笑道:“阿姨,小小礼物,不成敬意,祝您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还有……青春常驻,永葆美丽,还有……”奈何易诚现在太紧张,脑子有点空白,一下子想不出什么词儿了。
贺嘉述不但不给他解围,还调笑道:“你叫我妈老人家,还祝她青春常驻,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贺母也尴尬,易诚更尴尬。
贺母轻咳一声:“不用这么客气,以后来就来,不要准备这么多东西,太见外了。”
易诚心里乐开了花,太见外了?说得好,一家人,就不应该太见外,没错。
贺母去做午饭,贺嘉述走到阳台上晒太阳,易诚埋怨的走过来,贺嘉述抱抱他,哄哄他,易诚这才露出点笑脸。
吃饭的时候,易诚殷勤的给贺母和贺嘉述晚上夹菜,贺母被他殷勤的浑身不舒服,但是易诚一直在嘴里强调:“一家人,一家人别客气,多吃点……”
贺嘉述哭笑不得,易诚愣是把自己从客人的位置硬挪到了主人的位置上,还乐此不疲。
下午的时候,贺嘉述和易诚去采办了年货给贺母送来,然后打扫卫生,一直忙活到晚上才赶在饭点儿前回到了易家。
易诚牵着贺嘉述的手大大方方的进了易家的大院,易家偌大的别墅现在灯火通明,别墅走廊前几十根罗马柱都被挂上了大红灯笼,还没进屋子,蓝骏晗就从里面走出来了,蓝骏晗一看到他们就朝屋里喊:“源浚,过来,帮搬东西。”
易源浚很快从屋子里走出来,随着他出来的还有几个小孩。
贺嘉述一看到易源浚,立马微微鞠躬:“易总好。”只有到易家,贺嘉述才切实体会到这个当家人的威严。
易诚立马不悦:“不要叫易总,太见外了,你随我叫。”
贺嘉述不确定的看了一眼易诚,又将寻求意见的目光转到蓝骏晗身上,蓝骏晗笑着点头,同意了易诚的意见。
“大哥……好。”贺嘉述叫的心里别扭极了,很不习惯。
易源浚“嗯”了一声。
几个小孩围到贺嘉述身边,两个稍大些,看起来十岁左右,一看就是混血,两个稍小些,看起来才三岁,易诚摸了摸那两个混血小孩的头,对贺嘉述道:“这是我大姐家的,”然后又把那两个三岁的小孩一手一个抱起来,介绍道:“这是我大哥家的。”
易诚对他们道:“来,都叫叔叔。”
几个小孩齐刷刷的叫“叔叔”,贺嘉述手足无措,他回来的太急,就和易诚准备了长辈的礼物,根本没准备小孩的,看来只好补上一倍的压岁钱来跟孩子们道歉了。
蓝骏晗招呼他们赶紧进屋子,进了屋子,易诚脱掉鞋,直奔客厅,苏智芳和易敏坐在沙发上讨论杂志,易诚突然扑过来把她们吓了一跳,易诚紧紧的抱着她们,还撒娇似的晃了晃:“妈,大姐,你们想我没?”
苏智芳用力推开他:“别动,我这老骨头哦。”
易诚在苏智芳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就站起来,拉着贺嘉述的手,报告似的:“妈,我把嘉述带回来了,今年就在我们家过年。”
苏智芳看着贺嘉述,贺嘉述也有点拘谨,鞠了一躬:“阿姨,易敏姐。”
苏智芳点点头,易敏也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道:“坐过来,我们聊聊。”
贺嘉述急忙看了易诚一眼,易诚朝他眨眨眼,示意没事,刚想和贺嘉述坐过去,蓝骏晗突然从后院走过来,对易诚道:“诚诚,见过爷爷没有?”
“啊,还没。”
“快带着嘉述去看看爷爷。”蓝骏晗指指楼上:“爷爷盼了一天了,你们到现在才回来,快去哄哄他。”
易诚道:“得嘞。”然后就拉着贺嘉述上了楼。
易家其实祖籍浙江,后来易老爷子由于身份就定居北京,一家子就迁到了北京,后来易国豪和易老爷子闹翻,独身一人来到了这东部沿海实力和上海不相上下的上京开始打拼事业,愣是没用易老爷子的关系网,赤手空拳打下了仁隆集团的江山,现在易老爷子退休,大部分时间都住在浙江老家,只有过年过节易家才会派车去请老爷子来上京一家团聚。
易老爷子的房间就在二楼,易诚和贺嘉述敲了敲易老爷子的门,屋内传出明显憋着火气的声音:“进来,还敲门?装什么乖孙子?”
易诚打开门,拉着贺嘉述进来,易老爷子的房间很大,此时他正在书法间写字,易诚道:“爷爷,你这字可又长进咯!”
易老爷子看都没看自己孙子,将眼神落在贺嘉述身上,仔细打量了一下就立马放下了笔,走到贺嘉述身边:“哎呀,怎么瘦了这么多啊,乖娃儿,你是不是减肥了啊?”
贺嘉述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懵了,他还以为他和易诚进来是要接受易老爷子的批评呢,谁知道易老爷子竟然这么温和。
贺嘉述尴尬的笑笑:“也不是,最近年底嘛,公司太忙。”
“哎呦,过年这段时间好好补补,休息休息,把工作的事情放一放,让易诚带着你去上京城到处转转,不要一天到晚的工作。”易老爷子的语气心疼极了:“你说你们,又不缺钱,还那么拼命干什么。”
贺嘉述笑笑:“实现人生价值。”
易老爷子笑了出来,把易诚晾在一边,把贺嘉述拉到沙发上坐下,和蔼的道:“傻孩子,谁说实现人生价值就要是赚钱了?比如,你写出一本书,画出一幅画,参加一个社会活动,那都算是实现人生价值,人生的价值并不只限于赚钱,懂吗?”
贺嘉述心里暗叹,不亏是留过学的老爷子,即使年龄大了,也丝毫不古板,在他的印象里,像易老爷子这样年纪的人,过年的时候都只喜欢问今年赚了多少钱之类的。
“以后吧,以后说不定会干点别的。”
易老爷子喝杯茶,感慨的道:“爷爷我也喜欢你这有主见的样子,很像你的太爷。”
贺嘉述心中豁然,原来易老爷子喜欢他,不是因为他这个人有多么好,大多数还是因为他太爷的事情,易老爷子心中有愧,虽然谁也不能指责易老爷子什么,但是没经历过那种事,谁也没法真的了解易老爷子的心境,贺嘉述呼了口气,看来真的是缘分,贺家和易家相隔几十年还是要绑到一起,这次甚至是两家的后辈相爱,还是俩男的。
晚上,大年三十,易家热闹非常,贺嘉述惊讶的发现易家的年夜饭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山珍海味,珍稀美肴,而是再平常不过的家常菜,土豆炖牛肉、香菇鸡汤、甚至红烧肉,一桌子十几个菜全是最家常的家常菜,贺嘉述心里暖和不少,一家人年末坐在一起,不就是想吃点家常菜,说点体己话吗,豪门里的人也是人,有情有感的。
佣人们上菜倒酒,贺嘉述第一次来,易老爷子和苏智芳作为长辈还没开席都给了很厚实的红包,贺嘉述又惊又喜,连连道谢收下了,蓝骏晗也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礼盒,易敏和蓝骏晗也代表老大和老二家给贺嘉述送了礼物,易诚脸上笑开了花,他的家人能接受贺嘉述这是他最高兴的事。
饭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易源浚和易诚高兴,俩兄弟多喝了几杯,蓝骏晗和贺嘉述也没劝,反正是在家里,偶尔多喝一点也没什么。
一个阿姨端上来一盘油饼,易敏招呼大家吃:“快吃呀,这油饼的面是爷爷从老家带来的。”
易诚给贺嘉述夹了一块,贺嘉述尝了尝,外脆里软,还很甜,好吃,就是有点粘牙,他急忙夸好吃,易老爷子立马笑了出来,又给贺嘉述夹了两块:“好吃多吃点,在家里住着,想吃多少都有。”
贺嘉述连连点头,接受了老人的心意。
吃完饭,老爷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看春晚,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声巨响,天空一声炸裂,院子里都被照的雪亮,几个小孩在外面又蹦又跳,烟花在院子里到处飞。
家里人都出来了,易敏和蓝骏晗一直提醒孩子们注意,别被火星蹦到身上,易源浚点起一根烟,将两个大烟花搬到院子的喷泉旁边,几个小孩兴奋地围着他大叫,有个白皙可爱、长得有七分像蓝骏晗的小男孩勾着易源浚的脖子,撒娇:“爸爸,爸爸,让我点吧,我想点。”
易源浚宠溺的笑笑:“去去去,等你长大再说,现在让你点,你爹地会扣我压岁钱的。”
贺嘉述听到了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叱咤国际政商界的易家掌门人也有这样很具有反差萌的一面。
蓝骏晗和易敏把孩子们搀到旁边,易源浚点燃一个烟花,烟花绽放在空中,孩子们高兴的大叫,贺嘉述看着易家人这寻常但却温暖的大年三十,顿时有了一种家的感觉,易诚的家,易诚把他带回来,那也就是他的家,他转头看易诚,易诚也在看他,两个人默默牵起了手。
二
一直到大年初三,这天,易诚和贺嘉述出去玩,也没有什么固定要去的地方,易诚开着车,带着贺嘉述闲逛,就在易诚肚子叫的时候,贺嘉述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他给易诚说了,易诚愣了一下,立马答应了。
易诚开车带着他来到那家小餐馆,过完年,第十年了,贺嘉述隔着车窗看,即使周围都差不多都是高楼大厦,但是那家面馆所在的小街还存在,面馆还开着,但是从外面看就知道里面肯定重新装潢过了,干净了许多。
贺嘉述下车,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脑海里的画面有点模糊了,那是他和易诚第一次见面的记忆。
烈烈夏日,贺嘉述在这个小餐馆忙的头昏脑涨,突然一个白皙干净、高挑帅气的面孔就闯进了他的眼里,那个少年穿着一身白色的球衣,胳膊和侧脸上有着细汗,少年干净帅气而高傲,就好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王子一样,贺嘉述现在还记得当年第一眼看到易诚的感觉,心脏猛烈跳动,脸上红的发烫,想接近又不敢。
易诚攥着他的手:“进去看看?”
贺嘉述点点头。
一进门,里面就是暖和的空调,生意依旧火热,服务员看有人进来,立马走过来招呼:“两位是吗,那靠窗坐吧。”
服务员把贺嘉述和易诚带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的服装还和十年前一样,白色的上衣,加上一个棕黑色的围裙,服务员热情的给他们倒茶,这个时候老板走了过来,贺嘉述一看,还是当年的那个老板,但是好像老了很多。
老板把菜单递上:“两位,吃点什么?我们这里什么都有。”
易诚一听就来了兴趣,想了想道:“那就给我一盘麻辣小龙虾。”
贺嘉述瞪了他一眼,现在的这个季节哪有小龙虾。
但是老板好像并不惊讶,还真就记了下来,边记边道:“这位先生还真是慧眼识珠,我们店最出名的就是小龙虾,都是大棚养的,一年四季都有,活蹦乱跳的都。”
易诚笑了笑,贺嘉述继续道:“在给我们两碗牛肉面吧。”
老板又记。
贺嘉述忍不住道:“老板,你这生意这么多年都这么好么?”
老板满足的点头:“对啊,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
贺嘉述笑笑:“这么多年了,终于舍得加服务员了,以前大堂就一个服务员。”
老板有点惊讶,他这店铺多少年了,大堂就一个服务员早就是老早之前的事了,怎么这个人这个时候突然说了出来。
贺嘉述看着老板的表情,提醒道:“老板,我是小述啊。”
老板皱眉愣神的看着他,一时半会儿真的想不起来,贺嘉述也猜到会是这样,毕竟他那个时候也没干多久,于是他想到了个办法,他指了指对面的人,对老板说:“那你认识他吗?”
老板又仔细看了看,突然瞪大了眼睛,这不是那个经常活跃在娱乐报道中的那个豪门易家的二公子吗,居然光临他的店里了,时隔十年,再一次光临:“易少!您是易少!是我老眼昏花了,易少。”
贺嘉述无奈的笑笑,他记得他当时在这里兼职的时候老板也就四十岁,今年也就五十岁吧,哪里就到了老眼昏花的地步?
老板虽然记性不好,但是易诚这样顶级阶层的人十年前来过一次他店里,他记了十年,时不时拿出来炫耀,想到那个记忆犹新的事,老板就立刻想起来贺嘉述,一拍脑袋:“哦!你是小述啊,哎呀!多少年了都,你和……易少怎么有空来了?”
易诚噗嗤一笑,对着老板笑道:“我媳妇儿想要故地重游。”
老板一愣,好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易诚的意思,怔愣着道:“易少,您是说……小述是您的……爱人?”
易诚装作不满,道:“对啊,不行吗?”
“哪敢哪敢,二位一看就很配,很配。”即使心里再惊讶,老板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附和。
贺嘉述道:“老板,我看店里生意这么好,一年能多赚不少吧?”说着他示意老板在他身边坐下。
老板叹了口气,这个时候面和小龙虾都被服务员端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放好,嘱咐他们小心烫。
贺嘉述听到老板叹气,问道:“怎么了?”
老板道:“生意好是好,但是今年这里就要拆迁了,小述……不对,贺老板,你也看到了,这附近全是高楼,政府说了,今年下半年就要拆这里,改成一个奢侈品商场,听说……听说是把土地规划给了……给了仁隆集团。”
贺嘉述看了一眼易诚,易诚耸耸肩,表示不清楚,易诚虽然是仁隆集团高级总裁,但是这种一个商场的项目还不需要他亲自负责,自然有仁隆集团的地产子公司去做。
贺嘉述知道他也不应该插手仁隆集团的业务,于是道:“那面馆怎么办?”
老板笑笑:“政府承诺,会妥善安排,还有补贴,放心吧。再说我也看中了另一个地方,这段时间就在装修呢,过几个月就搬过去。”
贺嘉述点点头,这个时候有顾客要加菜,老板赶紧和他们打招呼,贺嘉述让他赶紧去忙吧。
一想到这家面馆快要消失,贺嘉述有点失落,易诚看出来了他的心思,道:“那要不我去了解一下情况,让项目换个地皮。”
“不用,太麻烦了,老板既然找好地方了,政府也有补贴,那就算了。”贺嘉述看着易诚,小龙虾冒着腾腾的热气,他眼睛眯了起来:“易诚,你不会想像当年一样,让我给你剥虾吧?”
易诚连连摆手:“不敢不敢,老婆大人,我给你剥。”
说着就戴起了一次性手套,真的抓起一只红通通的、热气腾腾的龙虾给贺嘉述剥,贺嘉述突然有点感慨,多年前,他小心翼翼的站在一边给易诚剥虾,看着素不相识的易诚和朋友们意气风发的聊天,但是今天,易诚还是当年的易诚,但是现在易诚是他的爱人,现在正在给他小心翼翼的剥虾,角色的转变让贺嘉述不自觉地笑了出来,就感觉是一场轮回,让人感到世事无常。
易诚好不容易剥了一只还算是完整的虾,放在贺嘉述的牛肉面上,期待的看着贺嘉述,贺嘉述看了他一眼,夹起虾肉吃了,易诚又试探的从滚烫的锅里捞起一只虾,剥着剥着就停下了动作。
贺嘉述问他:“怎么了?”
易诚抬眼看贺嘉述:“虾好烫,当年……委屈你了。”
贺嘉述笑笑,看着易诚的眼里满是温柔。
吃完饭,他们就和老板告别了,接下来贺嘉述想去育才中学,易诚开车带着贺嘉述去了。
到了学校门口,学校扩建过了,也翻新过了,还多了几栋建筑,但是还能看得出来当年的一些痕迹。
他们走在学校的主干道上,易诚牵着贺嘉述的手,贺嘉述突然笑道:“当年你多坏啊,全学校都怕你。”
易诚点点头:“其实我没多坏,真的。”
贺嘉述明白,易诚心一点也不坏,就是脾气暴躁了一点,只要顺着他的毛捋那就能获得意想不到的结果,只可惜当时除了易诚几个要好的朋友,敢和易诚说话的人都没几个。
贺嘉述和易诚走到塑胶跑道上,贺嘉述突然提议:“我们跑步吧。”
易诚说好。
两个人跑在跑道上,中午很热,阳光有点大,易诚跑着跑着脱掉了羽绒服,贺嘉述看易诚脱了跑着好像很轻松,贺嘉述就脱了,刚把衣服扔到一边,易诚突然跑过来揉了揉他的头,然后就立马跑开了。
贺嘉述气急,立马就加快速度就追易诚。
易诚朝他摆鬼脸:“来呀,抓我呀!”跟流氓一样。
贺嘉述跑的浑身都热了,但是感到浑身都很舒服,于是加快速度去追易诚,喊着:“易诚,等我。”
易诚一直保持着和贺嘉述五十米的距离:“叫老公就等你!”
贺嘉述噗嗤笑了出来,慢慢的,他似乎看到了十六岁的易诚,那个少年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当年那个少年在跑道上挥洒着汗水,就是为了向另一个少年证明自己的实力,那时候,真好。
两个人跑累了,贺嘉述把头枕在易诚的胸口,道:“易诚,你当年是第一名。”
易诚笑笑:“你还记得呀。”说完他不无骄傲的道:“当然,你老公什么时候都是第一名!”
贺嘉述闭上眼,满足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