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青木美子眼睛里满是厌恶:“他是你男朋友?我想问问你是什么背景?你不就图他的钱吗?”
“我图他的钱?那你图他的什么?”贺嘉述一语道破:“你们青木家不就是图易诚手里仁隆集团的股份吗?”
易家三姐弟都持有仁隆集团的股份,这就是易国豪的高明之处,将股份稀释了,但还是掌握在自己家人的手里,在明面上没有形成一言堂的局面,以免引起其他股东的不满。
仁隆集团是五百强,但是青木家不是,就青木家这点伎俩,贺嘉述都看得出来。只要抱上了仁隆的大腿,不愁没资源、没路子。
“现在仁隆集团是易源浚掌控着,Austin根本不可能再取而代之,你以为易源浚表面上对他的弟弟表现的那么好,但真的对他没有防心?”青木美子继续道:“如果易叔叔去世,Austin手里的股份迟早有一天要被易源浚抢走,小哥哥,不要太把豪门中所谓的兄弟情想象的太伟大,尤其是像易家这样的顶级豪门,里面有多黑、兄弟之间在算计着什么你根本不知道。”
贺嘉述一愣,他以为青木美子会蛮不讲理威胁他离开易诚,没想到她会心平气和的和他讲起了道理。
“所以,我和Austin在一起,那也等于是给易诚一个靠山,我们TC集团虽然不如仁隆集团,但是我们在日本的影响力也是有目共睹,那Austin有了我这个靠山,之后才有可能从易叔叔手里获得更多的遗产,不然他拿什么去和易源浚斗?”
青木美子走近贺嘉述:“我能帮到他,你能吗?”
贺嘉述的心里像是被人扎上一刀,但还是硬着头皮反驳:“你胡说,易诚的大哥对他很好。”
“我都说了这只是表面现象。”青木美子揽了揽自己的长发:“其实易源浚的野心现在就能看出来,自从他上位之后,他的姐姐就留在了澳洲,他的姐姐很聪明,自己把执行董事的权力给架空了,主动不和易源浚为敌,易敏老老实实的拿了自己该拿的,在澳洲过的那么滋润,但你是想易诚也要在异国他乡过完一生吗?”
豪门兄弟反目成仇的例子也有很多,贺嘉述也知道一点,但是真正到让他看着喜欢的人去参与这种斗争,贺嘉述心里不是滋味,要是易源浚真像贺嘉述说的那么不堪,那易诚的确是需要一个强劲的靠山……
“你们在说什么?”
贺嘉述猛地转过头,早已按捺不住的易诚向他走了过来。
看着贺嘉述和青木美子聊,易诚心里不是个味儿,明明是他的事,他把贺嘉述给推了出去,他一个人留在家里当缩头乌龟,他做不到。
“Austin,我和嘉述聊了聊私事,你别紧张。”青木美子转头对贺嘉述道:“那我就先走了,你们聊吧。”
青木美子上了不远处的一辆车,很快就离开了。
贺嘉述看着青木美子离开,她的话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也折磨着他的心,易诚目前风光无限,天之骄子,之后真的会落入到那样的境地吗,他以前看电视,也有许多豪门兄弟为争遗产互相捅刀子的剧情,要是易诚陷入这样的境地,他什么忙都帮不上。
“喂,想什么呢?”易诚突然在贺嘉述的耳边大声道。
贺嘉述吓了一跳,愣愣的看了易诚两秒,这才泄了口气:“没想什么。”
“她说什么了?”
贺嘉述避重就轻的撒谎:“就是想让我离开你,也没说什么,我拒绝了。”
易诚“哼”了一声:“就知道她来这里是这个目的,你……”
没等易诚说完,贺嘉述便转身往别墅里走,易诚皱着眉看着他,贺嘉述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贺嘉述磨磨叽叽洗漱、洗澡,然后换上睡衣,易诚早就在另一个浴室洗好澡等着他了,贺嘉述坐在床上,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离易诚远远的躺了下来。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易诚下了床,拿起放在床头的打火机和烟盒,走出卧室前扔下了一句:“有病。”
贺嘉述听着易诚摔上门的声音,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事情他还没考虑清楚,他没有和易诚寻/欢/作/乐的想法。
站起身,换衣服,洗漱,出门的时候没有如他所想能在客厅看见易诚,反而林东忙里忙外,似乎要迎接什么大人物。
“林叔,您忙什么呢,易诚呢?”
“今天大少爷来英国了,我们忙着接待呢。”林东东瞅西看:“哎哎哎,那边,玻璃要擦三次,我强调好几遍了!”
贺嘉述心里一咯噔,然后才想到问:“易诚呢?”
“去接大少爷了啊,他们先去公司,然后再来吃午饭。”
贺嘉述追问道:“那易总要住在这里吗?”
“不会,易总有自己的私人别墅,就在靠近公司那边,他是来出差的。”
贺嘉述点点头,想着待会儿怎么面对易诚的大哥,尤其经过昨天晚上的事,贺嘉述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个外人。
临近中午的时候,林东和十来个佣人都列队在了院子门口,贺嘉述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反正就是站在了屋子门口,不管待会儿面对的是什么,反正他相信易诚不会给他难堪。
几分钟之后,院子门口停下了一辆车,林东立马上前开门,易源浚和易诚两个人从车上下来,两个人都穿着西装,只不过易源浚脸上还是那副谁也看不出情绪的模样,易诚脸上就难掩高兴。
易源浚自己也在和同/性交往,自然也没什么立场去阻止自己的弟弟,于是自顾自的走进了别墅:“你开心就行,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
易源浚也不是很喜欢管易诚的事,只要易诚别闯祸,他根本懒得管他,毕竟易诚长大了那是要扛起易家半边天的人,他根本不可能跟个老妈子一样时时刻刻的抓着易诚不放。
易诚拉着贺嘉述走进来,他对贺嘉述的表现失望透了,前几天参加那么高大上的晚宴也没犯怂,怎么今天见他大哥就这么怂,贺嘉述一点也不懂给他争点面子。
“你放开点行不行,不然我大哥以为我找了个哑巴。”易诚在贺嘉述耳边轻声道。
贺嘉述点点头。
吃饭的时候易源浚坐在主位上,易诚和贺嘉述坐在他的两边,易源浚和易诚聊了点公司的话题,贺嘉述插不上嘴。
“欧洲分部的这个负责人你认为怎么样?”
易诚扶了扶酒杯:“有胆略、会处事,关键他很了解欧洲市场,的确很不错。”
易源浚点点头:“你说的对,但是所有能做到这个位置上的职业经理人都有这些能力,你说点不一样的,我想知道你刚才和他接触那么长时间,对他有没有什么更加深入的认识。”
“我没发现。”易诚摇摇头。
易源浚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这个人是爸爸在位时就已经担任高管了,刚才仗着元老的资历一直明里暗里的跟总公司要政策、要资源,野心不小,我看他不会满足于这样一个欧洲分部总裁的位置,他的目标应该是总部。”
易诚问道:“那怎么办?”
易源浚道:“这种有能力的人自然不能撤掉,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给他好处、然后再分他的权,这才是掌控他的方法。”
易诚恍然大悟:“所以大哥你给他岗位股的同时也又增设了两个副总的职位,将财务和业务方面给分了开来,取消了总裁直接负责财务和业务的传统,虽然这两个副总还是在他的管理之下,但是财务和业务却有了专人负责,他要有野心也很难伸张。”
“对,既要分他的权,也要让他舍不得走。”易源浚瞥了易诚一眼:“我带你去公司的时候你就得多学多看多思考,别什么都要我手把手教你,你指望我给你遮风挡雨一辈子吗?”
易诚习惯了易源浚无时无刻都在教育他,这个时候摆摆手,然后举起酒杯,易源浚也和他碰杯。
“这是05年的,还是陈酿十几年的老酒有滋味。”易诚啧啧赞道,顺便把话题引开了。
“拿我的酒招待我,还装的好像是你请我似的?厚脸皮。”易源浚说到最后露出一个浅显的笑容,很难被人发现。
饭吃到半截儿的时候,易源浚似乎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一个人,于是道:“贺嘉述?”
易源浚突然叫他,贺嘉述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放下筷子道:“你明年应该就毕业了吧?”
“嗯,对。”
“成绩那么好,你们的老师说你很有能力考上清华北大啊,你的意思呢?”
“我……我不想离家里远。”
“我知道,但如果你要去任何地方读书,我们易家都可以包办,你的两个姐姐现在在一家材料厂上班是吧,她们明天就是厂里的中层干部。”易源浚喝了口酒,淡淡的道。
“还有,如果你想出国留学也行,美国和欧洲的顶级学府你都可以挑,我都可以把你送进去。”
贺嘉述看着易诚,易诚给他使了个眼色,意思让他赶紧答应。
贺嘉述抿抿嘴唇:“易总,我……”
“别高兴的太早,要是哪天你背叛了我弟弟,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我给你的我也能收回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贺嘉述想了想,不顾易诚着急的眼神,认真的道:“我和易诚在一起不是图这些,我……我也不想出国,留在国内,也能完成学业。”
“这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
易源浚这话一出,贺嘉述就明白了,他没钱没地位,只能用一个国际知名学府的留学背景来给自己贴点儿金,这样也有了配得上易诚的理由。说白了易源浚还是在为自己弟弟考虑。
易诚见贺嘉述有点为难,于是解围道:“大哥,这个事以后再说,我也不在乎他有什么,没什么。”
易源浚点点头。
餐桌上的氛围有点凉滋滋的,贺嘉述极为不适应的吃完了一顿饭。
二
吃完饭易源浚说要去打高尔夫,并且要易诚和贺嘉述一起去,易诚有些为难,他今天下午还有山地越野比赛呢。
易源浚很大方的道:“那贺嘉述陪我去,你去比赛吧。”
易诚当然铁定了不愿意,于是和Sunne推掉了比赛,几个人来到了一家高尔夫俱乐部。
贺嘉述第一次打高尔夫,对这项贵族运动实在是一无所知,只看见偌大的球场,草皮修的平平坦坦,三个人换上了毛衣、休闲裤和鸭舌帽,真正一副来度假的感觉。
易源浚擦着球杆,易诚把贺嘉述拉到一边:“你今天怎么了,咱说好了,我们俩的矛盾归我们俩的,你别再我大哥面前不给我面子。”
“我没有。”贺嘉述抿抿嘴唇:“只是你大哥的态度太吓人了,我……”
易诚长长地“哦”了一声:“怪不得,我从小他就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这次要是晗哥在这里,他就不会这样了,他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晗哥,像我这样的弟弟,这副表情我已经习惯了。”
贺嘉述别有意味的试探道:“易诚,你大哥对你好吗?”
易诚坚定地“嗯”了一声:“我大哥其实对家人挺好的,他能因为我的学业记得几天睡不好觉,能因为我和别人打架受了伤,丢掉一个二十亿的单子来亲自把我送进医院,还惩治了和我打架的人,你知道那个单子的衍生损失是多少吗,七十个亿,他说扔就扔了,而且那个时候他刚进董事会不久,根本还没站稳,损失了这么多他很有可能就得在董事局站不住脚,你说他对我好吗?”
贺嘉述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们家你也知道,很多人都指望着我们三姐弟翻脸,但其实我爸爸早就做好遗产公证了,只是结果我们还不知道而已,但我唯一知道的是我爸把最重要的财产,也就是股份,都留给了我们。”
易国豪手里最值钱的也就是那30%的仁隆集团股份,分给三姐弟那表面上也算是稀释股份了。
易源浚擦了擦球杆,然后喊了一声易诚,易诚拉了贺嘉述走了过来,易源浚看了一眼他们紧扣的双手,淡淡的道:“你去问问我们的酒、饮料和小食怎么还没到。”
易诚招招手:“这点事让球童去问不就得了。”
易源浚厉声道:“我说你去,就是你去。”
易诚看了一眼贺嘉述,似乎明白了什么,不情不愿的走出了球场。
易源浚把噌亮的球杆擦干净放在桌子上,拿下鸭舌帽理了理有点乱了的头发,然后淡淡的道:“你喜欢我弟弟什么啊?”
贺嘉述也想不出来,想了一会儿道:“缘分吧,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动心了,只是我反应比较慢。”
易源浚突然笑了出来:“那我弟弟的反应应该比你还慢吧?”
贺嘉述也跟着笑了出来。
“坐。”易源浚指了指旁边的塑料椅。
贺嘉述坐了下来,易源浚突然道:“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贺嘉述头一抬,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易源浚的话。
“我刚到别墅的时候就看出了你对我除了害怕,还有深深的敌意,说吧,是因为什么?”
贺嘉述压抑住体内的紧张,装作平静的道:“我对您没有敌意。”
“哈哈哈哈,别紧张,我又不会报复你,别把我想的好像是个无恶不作的黑社会似的。”易源浚笑道:“我想我应该能猜到你在担心什么,一来你是担心我会拆散你和易诚,二来就是因为易诚本身,对吧?”
贺嘉述一愣,就好像被人窥探到了内心最深层不愿意示人的秘密一样,他紧张的起身想离开这里。
“那易总怎么回答我呢?”贺嘉述憋出了这么句话。
易源浚站起身,取下了脸上的墨镜:“打球吧,让诚诚教你,我没空。”
易源浚没头没尾的挑明了贺嘉述的担心,但是却没有说出答案,是不是豪门的人都是喜欢这么说话,说一半留一半的,剩下的让他自己去悟吗,不过既然易源浚自己都一点也不心虚的提出了这么问题,难道易源浚心里真是一点都不心虚?
易诚回来后就开始手把手教贺嘉述打高尔夫,但是贺嘉述觉得这项贵族运动真的不适合他,那个洞也太小了,他感觉他打进去的概率根本不足百分之一,易诚看他这么蠢,拿过他的球杆,“咻”的一声把球打进了洞。
易诚看似认真的“嗯”了一声,然后道:“看来肯定不是球杆的问题。”
贺嘉述的注意力却不在易诚身上,也不在球身上,而是在易源浚身上,他知道易源浚现在正在和蓝骏晗交往,但是现在易源浚居然在和那个球童女孩说话,那女孩差不多十七八岁的样子,红着脸和易源浚有说有笑。
易诚顺着贺嘉述的眼神看过去,然后突然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看什么呢,非礼勿视。”
贺嘉述回过神,然后低声道:“你大哥不是在和晗哥在交往吗,现在怎么在和女孩说话。”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这不是你管得了的。”易诚有些不满。
“那你也会这样吗?”贺嘉述突然道。
易诚打球的手一顿,抬起头看贺嘉述:“你什么意思?”
贺嘉述低着头:“没事。”
易诚扔下球杆,一把揽过贺嘉述的脖子,把他拉进自己,深深的吻了下去。
贺嘉述眼睛瞪得老大,旁边的易源浚看到他们的举动,摆摆手让那个女孩离开了,勾起嘴角笑了一声,一球打出,进了!
有专车来接易源浚去公司,易诚和贺嘉述就坐车回家,一路上贺嘉述都在想这个问题,易诚见他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把他按倒在座位上,有些不满的道:“你别苦着个脸,你摆出这副模样你给谁看?”
贺嘉述不依不饶的道:“我担心的有错吗?”
易诚“啧”了一声:“我大哥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想向他投怀送抱的人多了去了,你和晗哥认识,你说他会冒着风险在你面前去真的和一个女生不清不楚的吗?他哪有那么傻。”
贺嘉述点点头,觉得易诚说的有道理。
“那件事情解决了。”易诚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话。
贺嘉述皱眉:“什么事啊?”
“就青木家的那件事啊,我大哥今晚要和他们吃饭,有些问题也该说说清楚了。”易诚冷哼一声:“想挑拨我们兄弟,我看他们是活腻了。”
贺嘉述脸色立马就变了,易诚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易诚知道那天晚上青木美子和他说了什么?
易诚看着他道:“大门口有监控,我昨晚上就看了监控,你说你怎么那么天真,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贺嘉述突然明白过来,怪不得易源浚也能知道这件事,原来这兄弟俩早就通好气了。
“那我不是担心你吗?”贺嘉述细声道。
“你说什么?”
“我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