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易诚从贺嘉述家里跑出来,在路边站了好久,双目无神的看着贺嘉述那条巷子里的人忙忙碌碌的走进走出,那些人看他穿的一身贵气,路过的时候都纷纷侧目看他。
易诚在想,要是他不出身那样的家庭,就不会接触到太好的东西,那他说不定从一开始就能和贺嘉述规规矩矩的谈恋爱,说不定还能一起出去买菜,回家做饭,贺嘉述把他的生活打理的好好的,他可以用心出去赚钱,电视里演的男女主白手起家的戏码说不定真的可以成真。
他回过神,阻止自己胡思乱想,然后随便找了个酒店,睡了整整一天,直到第二天下午他才被周亦衡的电话吵醒。
周亦衡试探的道:“兄弟,你没事了吧?”
易诚听到他的声音就想把他撕了,但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他没法撕破脸,揉了揉额头挤出声音道:“有屁放。”
周亦衡看他在韩国和那个部长女儿的花边新闻了,以为易诚有新欢了,这才敢打个电话来试探试探,没想到易诚一开口还是那副德行。
“兄弟跟你道个歉,但我当时是真的想为你出气。”周亦衡满声愧疚。
易诚愣了一会儿,似乎在想着什么,直到周亦衡再次叫他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他找到个刚才贺嘉述说话的破绽,急道:“你去,去那个XX台球馆把一个叫张多多的给我带到郊区去。”
“绑架?兄弟,你这越玩越野了,市中心绑架,那么多双眼睛,亏你想得出来。”
“你不会等到他上班出来了再绑吗?我不管那么多,我今晚九点一定要看到他。”易诚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易诚在韩国得到了辆红色的兰博基尼,是他大姐答应他的冠军礼物,这辆车由于有了易敏的处理,昨天刚过了海关到货,易诚就让物流把车送到了贺嘉述那里,所以易源浚没发现这件事。
易诚开车在九点的时候准时到了那个他和周亦衡约好的地方,那是一个废弃的码头,此时码头上已经停好了两辆车,一辆布加迪和一辆面包车。
易诚下了车就走到了码头上,周亦衡看他走过来就和他对对拳,朝旁边被蒙着眼跪在地上的瑟瑟发抖的人努努嘴:“就这个小婊子?不就以前勾引过你一次吗,他又勾引你了?”
易诚哼了一声。
李昌瑞比较冷静,提醒道:“易诚,冷静。”
易诚走到张多多旁边,手用力捏了他一下,冷声道:“冷静?贺嘉述和我闹成这个样,就是这个货在贺嘉述面前说了屁话,我要不拔光他的牙,我怎么能憋下这口气?”
张多多吓得直抖,本能的辩解:“易少,我……我没有啊,我什么也没说啊,您别冤枉我啊。”
“冤枉你?你和贺嘉述说了我什么?不然他怎么现在会这么拒绝我!”易诚越说越火。
“快说,不然现在就把你从这里丢下去,喂鱼!”周亦衡蹲下来威胁道。
张多多吓得哭了出来,极度的恐惧把他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易诚被他哭烦了,摆摆手,旁边几个大汉就走了过来,两个大汉抬起张多多往海边走,张多多拼命挣扎,叫道:“易少,我不想死啊,易少,你放过我,求你了,易少。”
张多多感觉自己被人抬下了楼梯,然后被人头朝下脚朝上反了过来,他就像一条鱼一样拼命扑腾,但是手脚都被绑住,显得无力又绝望。
周亦衡在码头上扯着嗓子喊道:“下辈子好好做人,别再大着舌头想到啥就说啥,有些人是你一辈子都得罪不起的,下辈子要吸取教训。”
张多多感觉自己又下沉一些,头发已经碰到水了,海汽冰凉的钻进他的耳朵里,这个时候岸上突然响起了别人的声音,是吴哥和他男朋友的!
仿佛突然神佛降世,张多多哭着大叫道:“吴哥!张晟!快救我!”
他感到有两个人上了楼梯,然后就听到了有人说话。
“易诚!你在干什么!你不怕我告诉你大哥吗?”
张晟急坏了,此时也顾不得眼前这个易诚是什么身份了,目前他的母公司的一把手还在眼巴巴求着易源浚手里的一块地,这个时候他本不该得罪易诚,但是眼见着自己的男朋友命悬一线,他也顾不得什么了。
“告诉我大哥?你觉得我大哥会因为这个不男不女的小娘炮就不护着我吗?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易诚说完就和周亦衡哈哈大笑,觉得自己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
易诚威胁道:“我不管你是什么总裁,在老子眼里你都不够看,识相的就把嘴缝上,立马滚蛋。”
张多多眼见局势不对,大叫道:“张晟!吴哥,快救我!”
吴哥急道:“易少,你有什么不满的都可以问我,小述这段时间帮了我不少,我知道不少他的事情,你问我,放了多多吧。”
易诚听到他这么说,来了点兴趣,摆摆手让楼梯下的保镖放下张多多,张多多吓得直往后面缩,张晟一看这样,连忙跑下去把张多多抱进了怀里。
“说吧,张多多到底和贺嘉述说了我什么?”
吴哥叹了口气,想了一会儿才道:“就说了易少您以前的事,小述听完好像很生气,多多告诉我他说了这些的时候,我就知道易少您会生气。我就劝他别多嘴,没想到下一次他说的时候就被您发现了。”
李昌瑞道:“张多多和贺嘉述说了易诚的什么事?”
易诚干的缺德事多了去了,他们哪确定是指哪方面的。
吴哥回忆起张多多跟他炫耀和贺嘉述说了易诚以前那些缺德事的那得意模样,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易诚没那么多耐心,使了个眼神给楼底下的两个保镖,那保镖会意,伸手又要去抓张多多。
张晟很快被训练有素的保镖踹倒在地,张多多又被倒了过来,他死命的抓住保镖的胳膊,破罐子破摔的叫道:“易少,我有话说,是关于小述的,是您肯定想知道的。”
易诚不远不近的声音传了过来:“给你十秒钟。”
“小述和李少在一起了!”
空气静了好几秒,只有海风的声音,张多多只觉得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他也不知道这句话说出来自己是死是活,但是他只有把他知道的告诉易诚,爆的料越猛,似乎他的生存率就越高。
易诚走下了楼梯,张多多又被放了下来,易诚摘掉他脸上的黑布,张多多借着灯光才看清易诚那冰冷的脸,易诚皱眉逼问道:“你刚才说什么?谁和谁在一起了?”
张多多咽了咽口水,看了一下旁边还被保镖按住的男友,低声道:“小述,和李少,他们在一起了。我和吴哥进了李少的店工作,根本不是自己应聘去的,是李少亲自安排进去的。”
易诚骂了一声,立马就冲上了楼梯,等到张多多反应过来的时候,周亦衡已经摆摆手让保镖上来了。
易诚率先走了,周亦衡和李昌瑞在后面跟着,他们怕易诚冲动,兰博基尼和布加迪互相比着引擎,易诚急红了眼,虽然一直在心里不确定的事,似乎在这一刻成了真,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贺嘉述和别人好了,那就好像有人扇了他一巴掌。
二
周亦衡心一横,踩着油门冲到了易诚的前面,两辆车擦了一下,易诚被逼的没办法,方向盘一转把车停在了路边。
这里接近城市了,周亦衡和李昌瑞从前面的车上下来,打开车门把易诚拎了出来,骂道:“易诚你有病是吧,有这么开车的吗?”
李昌瑞也急了:“你以为你能把车开上天啊,急的去投胎吗?”
“你们别吵了行不行?”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易诚打开车门还是想走,周亦衡抓住他车门:“你想去找贺嘉述还是李卓然?你冷静点,现在贺嘉述看到你就烦,你越缠着他,他离你越远。”
易诚看了他一眼,从驾驶座上起来,急道:“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这件事很明显你处于不利的地位,现在你只能赌贺嘉述对你还有感情,毕竟你是他初恋,你胜算很大。”
易诚看着周亦衡,他不知道事情是不是真的像周亦衡说的那样,但是他也明白,贺嘉述现在根本不想看到他,要是哪天他真的耗光了贺嘉述最后一丝耐心,贺嘉述再要和他来个鱼死网破,他就真的没胜算了。
易诚烦躁的跺脚,听了周亦衡的意见,然后坐到了驾驶位上,眼睛看着前面:“走,喝酒去。”
周亦衡和李昌瑞脸上紧张的神色松了下来,几个人来到了常去的那家酒吧。
周亦衡和李昌瑞左右护着易诚走进酒吧,好像生怕他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一样,易诚被他们夹在中间很难受,经理一看是他们来了,连忙找了个卡座把他们安排下来。
经理眼力见儿还是有的,看着易诚脸色不好,于是亲自招待:“易少,周少,李少,最近刚上了几款酒,要不要来点?”
易诚也不答话,李昌瑞看了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对经理道:“按照以前常点的上吧。”
把酒送上来,李昌瑞给易诚倒了一杯酒,易诚接了过来一饮而尽,李昌瑞怕他砸杯子,快速的又把杯子抢了过来,又叹了口气:“兄弟,不是我说你,你对那个贺嘉述是真的吗?我感觉你最近很不正常。”
“我有什么不正常的。”
周亦衡竖起一根手指头摇了摇,啧啧两声道:“太不正常了,我感觉你好像怕那个贺嘉述。”
易诚急了:“我怕他?我会怕他?我只不过是让着他!”
周亦衡把他拉着坐了下来,他实在不想看易诚在这里丢人,只是提醒道:“易诚,你要想清楚,你如果不是和他来真的,就快点退出来,要是和他来真的,你就得想想如何应付你的家里,不说你爸爸和你大哥,就易老爷子会同意你娶个男人过门?”
李昌瑞也道:“你姓易,你要知道你的婚姻是被多少人关注的,要是因为贺嘉述,你和家里闹翻,那易家会不会放过贺嘉述?你能保证易家不会除掉贺嘉述来保住家族的面子?”
易诚捏紧了酒杯,他根本没想过结婚的事,以后的事谁能知道,但是他知道现在他只想和贺嘉述在一起,贺嘉述是唯一一个能让他安心的人,和贺嘉述在一起他没必要装,可以自由自在的做自己,和贺嘉述在一起的时候,他有的时候真的会厌恶那些无穷不尽的聚会和应酬,他顶着易家二公子的名头到处风风光光,但是有的时候他真的只想和贺嘉述躺在床上,贺嘉述窝在他怀里,屋子里安静的很,只有他们两个人,贺嘉述会故意降低音量说着悄悄话,虽然都是些闲话,但是他总觉得那样的日子让他过的很舒服,很甜蜜。
“不会,我们家的人都不是古板的人,他们不会逼我做任何事。”
“好,退一万步讲,国内同性婚姻不合法,你怎么和他结婚?你没法和贺嘉述结婚,凭什么和他说婚姻呢?”周亦衡又抛出一个问题。
易诚点头道:“这好办,我可以移民,成为外国人不就可以了?”
李昌瑞和周亦衡鼓起掌声,纷纷赞叹:“易少,请收下我们的膝盖。”
易诚好不容易露出一个笑脸:“放屁!滚蛋,我tm不就是顺着你们的话往下接了吗?”
“反正兄弟们该提醒的都提醒到位了,你该怎么办自己看着办吧。”周亦衡瘫倒在沙发上,拍了拍易诚的背。
易诚把他拉起来:“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样才能让李卓然和贺嘉述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
李昌瑞想了一下道:“把这件事告诉李董事长,李董事长很古板,不可能同意自己的唯一继承人和一个男的搞在一起。”
易诚眼里闪出光:“对啊,说的对啊,昌瑞,不愧是市长的儿子,真有你的。”
李昌瑞白了他一眼:“这件事你自己去办,我没空搭理你了,帮你做了这么多,一句谢谢都没有。”
气氛缓和下来,易诚把经理叫过来,把小费甩在酒桌上:“去,帮找几个好看的,要干净点的。”
易诚心情大好,周亦衡也大呼了一口气,又瘫了下来:“终于解决了,累死老子了。”
经理找了几个女生走了过来,站成一排供几个太子爷们挑选。
周亦衡和李昌瑞各挑了个自己喜欢的,经理把目光转到易诚身上,周亦衡和李昌瑞见着易诚没动静,也看着他。
“下去吧,我就不用了。”
易诚这句话一出,周亦衡和李昌瑞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易诚看了他们一眼,有些羞耻的道:“看我干什么,你们玩吧,我走了,记我账上。”
易诚说完就真的起身想走。
易诚其实不是看不上这些女生,反而他很有兴趣,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怎么可能对女人没兴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强迫自己不玩,他答应过贺嘉述,不会再碰其他人,但是不能亏待了自己的兄弟,这个时候只能走。
周亦衡在后面阴阳怪气的调侃:“哎呦呦,易少真的改吃素了,快快快,记录下来。”
易诚回头瞪了他一眼,更加快步走出了酒吧。
三
贺嘉述在家里住了几天,易诚没来烦他,期间也只是接到了李卓然的一个电话,说他有事情要处理,可能会有点忙,贺嘉述也没多想,直接就答应了。
贺嘉述过了几天安静日子,易诚的电话开始慢慢多了起来,但是每次都没说什么,只是问几句他在哪里就会挂掉电话,贺嘉述以为易诚很快就会放弃,没想到就这样磕磕绊绊了大半个月。
快要开学了,贺嘉述被李阿姨神神秘秘拉到自己屋子里,李阿姨好像怕被人看见似的,在门口瞅了好几眼才把门给关上。
“李阿姨,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李阿姨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拉着贺嘉述的手认真的道:“小述,你真的没得罪人吧?”
贺嘉述一脸疑惑地摇摇头:“没有啊。”
“那为什么咱们楼下和巷子门口总会有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本来我们没当回事,后来我们发现只要你一出楼或者一出巷子,那他们就会躲进车里,好像就是针对你的,你知道吗?”
贺嘉述觉得脑袋有些发懵,他现在出门很少,只是出门买个菜就会回家,一天到晚在家里做着题,他没发现这种异样。
“李阿姨,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看错了?”
李阿姨急了:“都快一个月了,我能看错?”
贺嘉述刚想说什么,突然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易诚的。
贺嘉述走到窗户边,接起了电话。
“贺嘉述,你在哪?”易诚声音有些冰冷。
贺嘉述回道:“我在家。”
“不要骗我,你的家在二楼,你跑三楼去干什么?”
贺嘉述觉得浑身一凉,转头看了李阿姨一眼,只得编了个理由:“房东阿姨在三楼,我来交房租。”
“你已经进去五分钟了,应该交完了吧,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赶紧出来。”
贺嘉述咬牙低声道:“易诚,撤走你的保镖,不要打扰到我的生活。”
易诚笑了一声:“宝贝儿,这么长时间你看我打扰到你了吗,只要你不和别人接触,你可以直接忽略掉他们,就当他们是空气。”
贺嘉述挂了电话,深呼吸了一口气。
贺嘉述走出李阿姨的屋子,从三楼往下看,的确可以看到不远处的一个网吧门口站着两个黑色西装的男子,往巷子门口看,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旁边也站着一个和他们一样的人。
贺嘉述被人工监视了,他打电话给李卓然,李卓然没接,贺嘉述只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易诚又打来了一个电话,贺嘉述接了起来。
“宝贝儿,既然被你发现了,我就不用在偷偷摸摸的了,我让他们买了点菜,你开下门来拿,有你喜欢吃的和牛肉,都是从日本新鲜空运来的,很新鲜,你晚上自己做着吃。”
贺嘉述憋着声音道:“易诚,你到底想干什么?”
易诚那边顿了一下:“我等你消气啊,什么时候消气我就什么时候去找你,但是在你消气之前你不能和任何人有接触,尤其是李卓然。即使日后开学了,我也会派车送你上下学。”
“你别再做这些事了,你以为在拍电视剧吗,霸道少爷爱上灰姑娘?”
易诚“嗯”了一声:“差不多吧,反正你是我的。”
易诚说完就挂了电话,他也魔怔了,他知道这么做很幼稚,但是他没办法,把贺嘉述一个人放出去瞎溜达,他不放心,好不容易李董事长知道了这件事,然后把李卓然被送到国外休养去了,他总觉得觊觎贺嘉述的人还有很多,就连贺嘉述一个人上街他都觉得是一块肥肉扔到了饿狼群里,他不得不防着点。
开学那天,易诚真的派了辆车来接他,贺嘉述没法反抗,上了车。
上了车,易诚递给他一瓶牛奶,还有一个用精致的透明餐盒包装好的三明治,笑道:“我猜你就没吃饭,赶紧把你手里的豆浆扔了吧,这牛奶都是从我大姐从澳大利亚带回来的,品质比国内的要好不少,你赶紧喝。”
“我不饿。”
易诚的热情被贺嘉述“啪”的一声摔碎了,贺嘉述看着窗外,易诚板正他的头,强迫他看着自己:“嘉述,你还不信我吗,这段时间我憋着没来找你,我也没碰过任何人,你知道我有多煎熬吗?”
贺嘉述没多想易诚说的煎熬是什么意思,直接道:“来找我,继续强上我?”
前面的司机不注意的看了他们一眼。
易诚连忙解释:“我那天是糊涂了,我……我只是误会了,你大人有大量,别生气了。”
易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几句话的,他已经放下很大的脸皮了,换成谁也没让他这么低声下气的说过话,他是真的放不下贺嘉述,想和他重新来过,但是贺嘉述就是不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