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他们回到纽约,在机器人展览如期进行,贺嘉述和易诚到学校的时候,学校也在进行很盛大的欢迎仪式,这次展览请来的有头有脸的纽约人士很多,有政商圈大佬,还有一些学术名流。
刚进大厅,两个人就看见满厅都是机器人,展览区有专门的介绍人员在介绍这些机器人,贺嘉述看着一个机器人正在用针将鸡蛋壳里面的膜缝好,随后工作人员拿起那个鸡蛋,鸡蛋清竟然滴水不漏,把他着实惊讶了一下。
他拽拽易诚的胳膊:“很厉害,这种技术就应该应用于医院。”
易诚点点头:“这个原本我们公司也有高管往董事会报过,但当时我觉得市场太小,我就给否决了。”
“小什么呀,全美那么多医院,我们只要和政府协商,在一些医院先进行试点,要是好的话,那么普及全美,甚至走出国门都没问题,我认为这个项目可以谈,所以我才给投资的。”
易诚笑了一声,低声道:“还是你有远见。”
“Devin!”一道热情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过来。
他们转头一看,Ward向他们招手,然后就一路小跑过来了。
易诚眯着眼,用一种很危险的语气说:“这是谁啊?”
贺嘉述悄悄拍了他一下:“这是我投资的那个团队,你别这样,人家小伙子跟你一样大,你别用这副态度对人家。”
易诚“切”了一声,他居然不知道贺嘉述最近认识这么个小年轻,还是个美国佬,看来他对贺嘉述的关心还是不够。
Ward跑过来先和Devin握手,说了好几次“Welcome”之后才注意到旁边那个高大英俊的亚裔男子,不过他看Devin一直挽着这个男子的胳膊,也就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贺嘉述很自然的介绍:“他是我的爱人,你叫他Austin吧,也是个投资人。”
Ward赶紧伸出手和易诚握手,易诚淡淡的握了一下,还算是礼貌。
Ward将一本差不多A4纸大小,练习本厚度的一个小册子递给他们,道:“今天展出的机器人大多都是我们学校自己研发的,有学生自主研发的,也有教授和学生共同研发的,这是介绍书,你们可以根据上面的介绍了解这些机器人的性能、用处和技术来源。”
贺嘉述点了点头,翻到一页,然后对易诚说:“看,这是我当初确定投资的那个机器人。”然后他就转头对Ward说:“你们团队研究出来的那个医用机器人呢,我对那个比较感兴趣。”
“哦,那个在二楼,是只供投资人参观的,我可以带你们上去。”Ward在前面引路,将两人带上了二楼。
二楼展览区没有一楼大,人也少很多,Ward他们的那款机器人就摆在考落地窗的位置,大小要比楼下他们已经见识过的那款要大一点,外壳看起来也光鲜很多。
Ward介绍它的时候,语气里满满的都是骄傲:“我们的这款最新的医疗机器人集手术、护理和康复功能于一体,现在市场上的机器人大多都是应用于外科手术中,而我们的机器人也可以使用于内科手术中,利用最新的5G网络技术,多种图像同屏幕实时整合显示并且给出最合适的诊断方案,利用导航原理确保手术无偏差,这都是经过我们改进的。”
贺嘉述听的糊里糊涂,但是感觉是挺厉害的,但是现在他比较关心一个问题:“现在这款机器人,医学专家有没有给出什么评估意见?”
Ward点点头:“有,哈佛大学医学院荣誉教授Prof。lin已经给出了具体的评估报告,我们的技术已经完全适用于临床医学。”
贺嘉述看了看易诚,想让易诚给点意见,但是易诚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一言不发的准备,他没那个胆子再去插手贺嘉述的工作,但现在看到贺嘉述寻求他意见的眼神,他高兴之余,清清嗓子道:“那什么,我们要见见你说的那个什么教授。”
贺嘉述嫌弃易诚说话没礼貌,但也表示赞同:“Ward,你也知道,我们必须慎重,毕竟二期资金和三期资金要比一期大很多,我要对我的公司和老板们负责。”
Ward点头道:“没问题啊,我们的Professor也正好就在这里,不过应该是在会议室吧,我带你们去。”
“真巧,那走吧。”贺嘉述说着重新挽住了易诚的胳膊,很自然。
到了会议室,贺嘉述看到那人,“噗嗤”一声笑出来,原本想问的问题都问不出来了,林少寒看见他也笑了,几个人刚分开几天就又见面了,贺嘉述和他握手,然后和易诚坐了下来,林少寒让Ward给他们倒杯咖啡。
一头雾水的Ward出去了。
“林大哥,只知道你是医生,没想到你还是哈佛大学的教授啊,好厉害。”贺嘉述一点也不掩饰眼里的崇拜。
他这个人,从小就被灌输了唯有读书才能出人头地的想法,所以对于学术名流一向都是崇敬,更何况是哈佛大学,哈佛大学的教授,简直就是学术界顶流的存在。
易诚最见不得贺嘉述看别人用一种崇拜的眼神,轻咳一声算是提醒。
林少寒笑笑:“不好意思,嘉述,本来我早就知道你的公司要投资这个项目,在夏威夷的时候我都没说,因为我知道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见面,所以就没谈工作,不想破坏大家度假的心情。”
本以为是个挑刺儿的会谈,没想到气氛却是这样的融洽,就连易诚都没有甩脸子,还给出了很多的意见,最后相约着几个人去吃饭,林少寒叫上了白初洛出门,白初洛看见贺嘉述立马跳到贺嘉述身上抱住他:“哎呦呦,我的Devin,来,啵一个!”
白初洛说着就真的要上嘴,易诚一看这还得了,立马把他们分开了。他对贺嘉述交朋友一点都不反对,尤其是这种小孩子样的受,再亲切也擦不出火花,但是交朋友归交朋友,别人亲吻贺嘉述那肯定不行,那是他的专权。
白初洛是京城人,而林少寒虽然祖籍上京,但是从小长在美国,贺嘉述和易诚都是上京人,所以几个人口味都不同,为了最大限度的贴合口味,林少寒提议去吃日料。
二
饭桌上,贺嘉述最关心的也就是项目了,林少寒觉得这个项目根本没有好讲的,他说了他的在医学方面的意见,又答应给贺嘉述找现代医疗机器人的资料之后就不打算说项目了,林少寒将话题扯到了其余闲聊的话题上。
来自中国香港一个收藏家的私人珠宝展,邀请林少寒去参加。
林少寒随口道:“这个收藏家是我爸爸的好朋友,收藏的藏宝据媒体和专家估计,得超过五百亿港元,他那仓库里,什么宝贝都有,你们有没有兴趣去玩儿啊?”
光收藏品就价值五百亿港元,那身价就更难琢磨了,这种隐形富豪也算是能够在香港呼风唤雨的存在,那去的应该都是香港的顶级名流,一般的人对这种交际肯定是求之不得,但是贺嘉述不大一样。
贺嘉述没多大兴趣,但是易诚却点点头:“可以。”
不是易诚想去玩儿,而是即使他不去,过段时间他也要回国一趟,移民的部分文件和公证书需要他自己回去亲自办理,还得和他大哥通个气儿,其他人是得瞒着,但是易源浚瞒不得,要是那个时候突然跟贺嘉述说他要回国,贺嘉述虽然不至于怀疑什么,但把贺嘉述一个人留在美国半个月他不大舍得,那现在有机会带着贺嘉述一起回国,也算是一举两得。
说走就走,林少寒包下了一个头等舱,然后几个人就闹闹热热的飞去了香港。
到了机场,有人来接,司机带着两个侍者站在一辆加长林肯的旁边,看到林少寒来了,急忙走了上去:“林少爷,白先生,老爷等你们很久了。”
林少寒把易诚和贺嘉述介绍给司机认识:“这是贵客,大陆易家的二公子,Austin,这是他的爱人,顶级投资人Devin。”
那司机跟着大人物久了,对这些大人物也是耳熟人详,连连鞠躬:“哎呀,都是贵客,老爷一定很高兴,老爷已经在家里等着几位了。”
林少寒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不是让他早点休息吗,美国和香港有时差,他还想陪着我倒时差啊?”
上了车,侍者给他们递上酒,贺嘉述和白初洛坐在一起,贺嘉述很小声的问白初洛:“我看,这个司机对少寒好像很恭敬,不太像是接一个很平常的贵客,有点亲切的感觉。”
白初洛先是夸了贺嘉述真会看细节,然后跟他咬耳朵:“这个收藏家姓吴,恒德实业集团的控股人,虽然集团不大,吴伯也没上过福布斯,但是好多国际大公司都有他的股份,算是香港典型的隐形富豪之一,而我听少寒说,吴伯和少寒的父亲是好朋友,从小就让少寒认吴伯为干爹,小时候一口一个干爹叫的可亲了,但是少寒长大了要面子,死也不肯认了,就一直叫他吴伯。”
贺嘉述听了忍不住咯吱咯吱直笑,他虽然知道这些权贵家庭最喜欢认亲,你认我我认你,也就是联盟、套近乎而已,也就是祖辈们的意思,小孩的意见无所谓,不过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吴伯真的很疼林少寒,不然也不可能陪着林少寒倒时差。
车开到一个独栋的山顶别墅前,几个人下车,一个年过六旬的老者站在门口,脸上戴着老花镜,看到林少寒他们下车就严肃起来,林少寒扶白初洛下车,那老人突然一手杖不轻不重的敲在林少寒腿上:“臭小子,说好前两天就来的呢,拖拖拖,你都多久没来了?”
“嘿嘿嘿,这不来了吗。”
吴伯看到白初洛,脸上挂起笑意:“小白也来了。”
白初洛打招呼:“吴伯好。”
林少寒对吴伯道:“来,介绍一下……”
“不用介绍。”吴伯走上前和易诚握手:“是易家的二公子吧?我认识。”
易诚想了想也没想起来自己见过这个人。
吴伯笑道:“以前我和你们仁隆集团有过合作,认识你的父亲,哎呀,一晃十几年过去了,那个时候你才七八岁哦,还扯坏了我的西装,害我在你父亲为我准备的洗尘宴上丢人。”
贺嘉述忍不住笑了出来。
吴伯道:“这位是?”
易诚很自然的牵上贺嘉述的手:“我的爱人,Devin。”
“你好,不知Devin是做什么的?”吴伯伸出手和贺嘉述握手。
“人家是美国华人,华尔街的顶级精英。”林少寒语气中已经有点不耐烦,意思就是赶紧进去,站门口吹山顶风吗?
一行人走进别墅里,别墅很大,前院就有好几亩,草坪、喷泉、泳池等等一应俱全,走进别墅,先是挑高十几米的艺术门廊,门廊旁边是六根罗马柱,向上看是定制八米的水晶吊灯,整屋子显得富丽堂皇。
打开五米左右高度的紫檀木门,穿过客厅就是餐厅,已经有佣人在摆餐具了。
吴伯坐在主位上,易诚和林少寒分别坐在左右手边,贺嘉述和白初洛就挨着自己老公坐,所有人都按照规矩来坐下。
吴伯问易诚:“上次你父亲去世,我本想亲自去参加,谁知道我的腿疾犯了,赶忙去了英国动手术,就没能去参加,真是太对不住了。”
易诚笑笑:“无妨。”
“你大哥,我当年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这孩子不同寻常,我能在他身上看到一种……睥睨一切的大将之气,没想到现在老易的三个孩子个个这么出色,果然是后生可畏啊。”吴伯晃了晃酒杯。
易诚其实明白,易家的步子的确很大,易源浚自从接手仁隆集团,野心就越来越藏不住,一系列的改革将仁隆的股票成倍的往上翻,前几年还辅助易诚成立华景集团,不要命似的给资源给资金,使华景集团不到三年就成功上市,股票漂亮的晃瞎人的眼睛,市值跟打了鸡血似的往上涨,很多人就越来越担心,易源浚这样扩大资本,公司注册地还全部都在开曼群岛,那易家手里掌握的资本是可怕的,原以为会有各种势力管控易家的快速扩张,没想到易家的发展却这么顺利,转眼也不到十年,易家从一个地区性的企业变成了全球闻名的顶级权贵。
吃完饭,几个人去后山打高尔夫,易诚、林少寒陪着吴伯打球,白初洛来这里从来不参与这么无聊的贵族运动,于是拉着贺嘉述去市中心逛街去了,香港的东西多,两个人一直玩到晚上才回去,吃完饭吴伯想让易诚和贺嘉述就住在别墅,反正房间够多,但是易诚拒绝了,吴伯就让人在旗下的一个五星级酒店给易诚两口子定下总统套房。
三
贺嘉述洗完澡就在床上不想动弹了,易诚却抽完烟走进房间,推了推贺嘉述:“宝贝儿,我们出去转转吧。”
贺嘉述不理他,白天他一下飞机吃了饭就和白初洛出去玩了半天,买了一堆东西到处跑,他的腿都要断了,现在还让他出去,还不如让他去死呢。
易诚哄哄他:“我有点事要想,你陪我出去吧。”
贺嘉述转过头,易诚脸色有点认真,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贺嘉述问他:“什么事啊?”
易诚敷衍他:“没什么大事,就是心里闷得慌。”
贺嘉述坐起身子,长长地叹了口气,易诚也很少求他办事,既然这样,那就出去转转吧。
香港市区也没什么好转的,高楼大厦的,纽约又不是没有,两个人走在路边,都穿着休闲装,看起来还真像是吃完饭出来逛街的普通家庭,贺嘉述觉得易诚有点心事,于是拉着他说:“我们去喝酒吧。”
易诚愣怔的看着他,然后点点头。
打上车,去兰桂坊。
随便找了家清吧坐下来,点了一打啤酒,贺嘉述打开后就递给易诚,易诚接过来一口气干掉半瓶,贺嘉述不知道他在闹什么,只知道现在不应该追问,易诚心烦,他要是追问,那不就是给易诚招烦吗?
他和易诚开始聊车,一聊这个,易诚兴致就上来了,他们坐的是个小圆桌,贺嘉述搬着长脚凳从对面坐到易诚旁边,看易诚滔滔不绝的讲着各种车的品牌和车的性能、硬件什么的,贺嘉述这才发现易诚除了喜欢兰博基尼的限定款,还亲自领团队设计过包括法拉利和布加迪在内的豪车,还买下了版权,全球仅限一辆,但他不喜欢帕加尼,贺嘉述牢牢记住,以前买礼物给易诚就能避免踩坑。
“我自己设计的一辆法拉利,被一个法国佬看中了,你猜他出多少钱?”
贺嘉述看易诚这么骄傲,于是就往多了说:“两千万?人民币?”
易诚“切”了一声,竖起三根手指头:“三千万,美金!”
贺嘉述站了起来,眼里满是震惊,愣了两秒之后坐下来,别有意味的说:“我看他不是看中你的车,看中你的人了吧?”
易诚瞥了他一眼,故意气他:“那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说着他用胳膊抵了抵贺嘉述。
贺嘉述问他干嘛。
易诚让他往十一点方向看,有两个大学生装扮的女生正在看他们,这两个女生清秀的很,很有港妞儿的味道,要是以前易诚一定不会拒绝,来香港玩玩,总得尝尝这里的特产,但现在给他十个胆儿他也不敢。
两个女生瞧见了易诚和贺嘉述发现了她们,她们也不怕,直接端着酒走过来了:“Hi”
贺嘉述脸色变得难看。
两个小妞儿一个勾搭贺嘉述,一个勾搭易诚,各自寻觅自己喜欢的,她们分别坐在了贺嘉述和易诚的旁边,把酒递给他们,一个女生道:“你们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吧?来香港玩的?”
“我是来寻梦的。”易诚只能大概听懂粤语,但是不会说,干脆就说英文。
那个女生将长发推到耳朵后面,这个动作被外国的心理学专家成为性/暗/示,易诚自然懂,女生笑着用英文问:“是来创业吗?”
“不,寻我的Dream Love。”
那女生笑着娇羞的拍了一下易诚的肩,刚想更亲密一点的时候,易诚突然勾住贺嘉述的脖子,来了个深深的吻,两个女生瞬间呆住了,贺嘉述闭上眼,加深了这个吻。
吻完了,易诚对那两个女生勾唇一笑,道:“看,我寻到了。”
贺嘉述嘴角翘了起来,刚才看易诚和那女生好像浓情蜜意似的,他已经想把酒杯砸易诚的头了,但是突然的反转让他的怒意一下子都不见了,还有点被当众示爱的害羞。
两个女生连连道歉,离开了。
易诚吐了口气:“现在的女生真……唉,”
“你还感叹别人。”贺嘉述摆出一副冷淡的模样:“你刚才差点原地去世知道吗?”
易诚哈哈一笑,又吻了一下贺嘉述:“我哪敢啊,老婆大人。”
两个人在酒吧里又打又闹,一点也没注意有几个人向他们走过来,几个男人,为首的那个人戴着个墨镜,看起来像是来找茬的。
易诚把贺嘉述往后拉了拉:“有事吗?”
“易家的二公子,华景集团的董事局主席、首席执行官易诚,对吧?”那男的坐在了易诚的对面,后面跟着的几个保镖一样的人物站在了他身后:“大驾光临香港,明天港媒应该就会炸了吧?”
“炸不炸根本无所谓,不过你是谁?”
那男的拿下墨镜,点起一根烟:“我叫张泽胜,张大明的儿子,易少爷日理万机,不一定能想的起来我父亲这个故人。不过也不能怪易少爷,易少爷是贵人,贵人一般都会多忘事,不过嘛,我可记得。”
易诚眼睛眯了起来:“是他啊,难怪敢这么跟我说话,看来教训是没够,你是不是认为我只有在大陆才能动得了你父亲,我在香港就是虎落平阳?你也太小看易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