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送走贺母后,贺嘉述和易诚好好的休息了一下,贺嘉述躺在沙发上,易诚给他揉肩,贺嘉述和易诚现在都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贺母走之前扔给他们的,什么时候回国?
贺嘉述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易诚,易诚也没想好,只得说他们正在考虑中,贺嘉述此时这里的事业正如日中天,等以后的计划再说。
贺嘉述心里为难得很,要是说过日子的话他还是想回国,毕竟他和易诚的亲人都在国内,易诚公司的总部也在国内,总留在大洋彼岸不是个事,易诚开的不是一家小公司,老总总是在一个分部,要是哪天出了问题怎么办?但是他早就已经是美国公民,再加上现在的事业已经到了他打拼这么多年最高的高度,作为一家独立公司的一把手,身后是华尔街的几个资本雄厚的大佬,他怎么舍得就这么放下,他预估过,要是按照美国目前的市场走向,只要他把握好方向,年底他能赚三亿美金。
三亿美金!折合人民币二十个亿,够他花一辈子的了。
但是……易诚不适合在美国很久,他不能让易诚为了他,把华景的总部从京城搬到纽约吧。
他想问易诚是怎么想的,谁知道易诚好像根本不在乎似的,他说住哪都无所谓,只要贺嘉述在他身边就行,易诚把事情的决定权又抛回给了贺嘉述,贺嘉述本想着听听自己男人的意见,没想到这狗男人把这个大炸//弹又抛回给了他,看来还是要他自己下决心。
没让他想多久,贺嘉述在家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早起去公司了,新公司、新气象,他临走的时候把小筱也给带上了,现在小筱还是他的秘书,贺嘉述到的时候她已经在办公室门外等着了。
小筱给他打开办公室门,贺嘉述笑问她:“怎么这么热情?”
小筱嘿嘿一笑:“Boss,我感觉我升官了,今天到公司,员工们看见我都紧张的要死,啊突然感觉自己出息了。”
贺嘉述噗嗤一笑,骂她脸皮厚,人家位置做的越高就越谦虚谨慎,但很明显小筱没学到这一点,现在居然开始飘了,贺嘉述觉得有必要敲打敲打她,不然很容易让她产生骄傲自满的情绪,尤其是在纽约这种精英辈出之地,可能一句话说错就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于是罚她去给所有副总裁级别以上的高管都煮一壶咖啡,送到办公室那种。
小筱数了数,公司大大小小一共有二十二位总裁和副总裁,最要命的是某些大部门总监也是副总裁级别,而且分布在不同的七八个楼层,没想到她第一天上班就要受到这样的苦差,这不是要把她的腿给跑断吗?
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办公室,她刚刚坐下,有接到了贺嘉述的内部专线,贺嘉述让她把文件送到办公室。
小筱揉了揉腿,翻出文件走出了办公室,敲了敲贺嘉述的门,贺嘉述说了一声“进”她就进来了,她现在走路都发抖,但还是强打着精神和贺嘉述报告事情,贺嘉述听完后就让她出去,她转身就想走,贺嘉述却又突然叫住她。
“明天休一天假的,带薪的。”贺嘉述签着字,头也不抬的道。
小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又立刻想到工作,新公司刚成立不久,背后的那些老板们肯定提了不少要求,贺嘉述肯定很忙,她这个时候休假不是给贺嘉述添堵吗?于是她坦白认错,以后一定不再有自满情绪。
贺嘉述道:“没事,你不是新给我招了几个助理吗,事情我会让他们办的。”
按照规定,CEO可以配备四个助理,分管CEO工作上不同的区域,贺嘉述的几个助理都是她招的,一般是贺嘉述把工作给她,她再按照工作的类型分配给助理室不同的助理,让助理按照贺嘉述的指示去办,最后的反馈也是先经过她,最后报给贺嘉述,这个流程是固定的,贺嘉述一下子要自己接洽这些助理,她怕贺嘉述不习惯,也一时难以适应。
她把自己的担忧说了。
贺嘉述笑了一声,坦然道:“我只是批了你一天假,不是一年,一天我还是应付的了的,你回家也好好想想,思考思考,今后在公司里应该把自己摆在什么位置上,如何和同事们相处,后天写个一万字的报告给我。”
小筱憋屈着出去了。
贺嘉述看她关上门,摇了摇头,他知道,公司里想巴结小筱的人多了去了,甚至包含某些高管,都想从小筱嘴里套点东西出来,他必须让小筱好好摆正自己的位置,明白自己的职责,这正好是个机会。
二
贺嘉述回家的时候易诚还没有回家,贺嘉述去做饭,将先前买的两块菲力拿出来化,等着易诚回来,从窗户口可以看到院子门口,贺嘉述刚准备做沙拉的时候就看见易诚开车进来了。
自从他送了易诚那辆兰博基尼,易诚自己的车就留在公司车库就没开过,去哪都开着那辆兰博基尼,现在全华景都知道那是他送的车了,这事还传到了贺嘉述的公司,惹得贺嘉述现在上班随时随地都能听到员工们在讨论自家老板和易诚的神仙爱情,贺嘉述觉得有必要和易诚聊聊这个事,不然过段时间他怕全纽约都要知道了。
易诚锁上车门,快步往屋子里走,一进门看到贺嘉述在厨房里忙活,他也钻进了厨房,先是抱着贺嘉述一顿猛亲,然后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就有点心事的感觉。
贺嘉述问他:“怎么了?公司出问题了?”
易诚摇摇头:“不是。”易诚把脖子垫在他肩膀上,搂住他的腰低声道:“周亦衡和李昌瑞这两个孙子在纽约玩儿呢,喊我出去喝酒。”
贺嘉述“哦”了一声,周亦衡和李昌瑞是易诚最好的兄弟,三个人也认识二十多年了,感情那是不用说的,虽然贺嘉述并不是很喜欢他们,毕竟以前易诚干的那些事很多他们都参了一脚,所以贺嘉述在心里就连坐了他们,但是他也知道,他不可以让易诚和他们俩就算断绝关系,再说周亦衡和李昌瑞在生日聚会上对他可真是恭维,一口一个嫂子喊得可亲了,他也不好意思再拉这个脸。
“去吧,他们偶尔来一次纽约,你是得陪陪他们。”贺嘉述说的波澜不惊。
易诚有些紧张的道:“你同意?”
贺嘉述哭笑不得:“我为什么不同意?”
易诚抿了抿嘴唇。
贺嘉述看他的样子,于是转过身叹了口气,把手放在他的腰上,认真的道:“我是有点不愿意让你去,但是我也知道我不应该这么做,他们是你的朋友,我不会让你在我和他们之间做一个选择,因为这会让你为难。所以,你最好管好自己,要是被我发现你做了什么事,我可真的不会原谅你再多一次了。”
易诚笑了出来,亲了口贺嘉述:“放心,我自己有分寸。”
易诚收拾了一下,换了套休闲服就出门了。
易诚走了,贺嘉述就收起了拿出来的食材,易诚不在,他随便吃点就行了,他把沙拉拌好,又做了一份蛋炒饭,倒了杯在冰箱里存着,没喝完的苹果汁,一个人的晚餐就做好了。
吃饭的时候,他边看文件边想着什么事,其实易诚已经很久没去酒吧这种地方了,他不是不让易诚去,他知道他是应该相信易诚,但是他总是过不去十八岁那年他在酒吧遇到的某些事,看到的某些画面,听到的某些声音,这些事让他想起来都觉得恶心。
周亦衡打电话给易诚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贺嘉述能放易诚出来,直到易诚跟他要定位的时候,他激动地差点嗷嗷叫出来,说明易诚在家里还是有点地位的。
三个人风风火火的来到了纽约最豪华的一家夜场,歌舞升平的气氛再一次包裹住他们,他们要了个卡座,易诚往沙发上一瘫,说了句“随便喝,今晚我买单”,顿时气氛就火了起来。
周亦衡对欧美女人不感兴趣,易诚也是不温不火的,除非是那种身材特别火辣的,而三人当中最喜欢欧美女人的就是李昌瑞,李昌瑞来到这里就像是来到了天堂,不一会儿就有人要往他怀里钻。
顾及到易诚,所以干脆他也不要了,学着易诚一样往沙发上一瘫:“哎呦,以后和你老人家出去喝酒,都要吃素了吗?”
易诚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干了口酒。
周亦衡开始打哈哈:“易诚,你要是觉得没气氛,可以把你家那位带出来嘛。”
易诚骂了他一句,开玩笑,贺嘉述是他的心头宝,怎么可能让贺嘉述来这种地方。
三个人喝酒划拳,觉得没意思,一个美国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坐到他们身边,他们三个在夜场混迹多年,一看就知道是来拉/皮/条的,果然那美国男人和他们聊了几句,立马离开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就带回了两个亚裔女子和一个清新漂亮的亚裔小男孩。
两个女生坐到了周亦衡和李昌瑞的身边,随后两人就看着易诚,都摆出一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样子,只要易诚不要那小男孩,那他们也就不要这俩女的了,易诚咬咬牙,决定不能让兄弟们不高兴,拍拍座位,让那个小男孩坐到自己身边来。
那小男孩立马高兴起来,殷勤的很,坐下来就给易诚倒了杯酒,易诚接了过来一饮而尽,其余几个人纷纷鼓掌,聊了一会儿之后他们知道了,他们是附近大学的留学生,没事来这边赚的外快,易诚觉得不错,他一直喜欢学生这种类型的小男孩,于是和他聊多了一会儿。
不知不觉,几个人酒喝得就有点多了,李昌瑞提议划拳,几个人趁着酒劲越玩越大,小男孩输了罚酒就往易诚怀里钻,耍赖,逗得几个人哈哈大笑,易诚也不生气,帮他喝了就算了。
喝到一半,李昌瑞和周亦衡搂着小女生去舞池里蹦迪去了,易诚帮那小男孩挡了太多的酒,需要缓一缓,于是和小男孩坐在了卡座那里,易诚想抽烟,想想还是算了,省得回家贺嘉述闻到烟味儿。
小男孩一直贴着他聊天,但是他现在却提不起任何兴趣,逢场作戏也就算了,目的是不让兄弟们玩的不高兴,但是现在就他们两个人,易诚的脸色开始有点不好了,其实他也不是不喜欢这种可爱的小男孩了,只是稍微一亲近一点点他脑子就想到贺嘉述,然后就亲近不下去了,只得作罢,刚想让人走开的时候,他胃里突然翻天覆地起来,他急忙爬起来往厕所走。
三
易诚气急败坏,拉开厕所门就出去了。
回到卡座,周亦衡和李昌瑞跳完了,又在喝酒了,见易诚一个人从厕所方向回来,心里明白了个大概。
两个人摆出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表情,易诚心里堵得紧,开始喝闷酒,周亦衡和李昌瑞还以为是那个小男孩伺候的不好,所以易诚不满意了,其实易诚什么也没做。
喝多了酒,周亦衡和李昌瑞也让那两个女生离开了,走的时候给足了小费,这才想起来在一边喝闷酒的易诚,于是凑过去,李昌瑞道:“易诚,趁现在就我们三个人,你告诉我,以后你是不是就认定贺嘉述做你老婆了?”
“废话。”易诚憋出一句话:“老子为了他命都不要了,当然认定他了。”
“可他是男的。”
“你们现在还tm给我谈性别,不觉得好笑吗,我要是那种介意他性别的人,至于费那么大劲追他吗?”易诚急了。
周亦衡连连说了几个好,然后道:“所以,你打算给他个名分?”
“嗯。”
“怎么给?”李昌瑞问。
易诚喝酒的手一顿,半响才把酒喝进去,然后认真的看着他们俩:“我要移民。”
周亦衡和李昌瑞惊讶的站起来,易诚是个什么人物?根本不是一般的富豪,一般的富豪移民那只是提都不值得一提的事情,但是易诚这样的顶级富豪那就不一样了,要考虑各种因素,比如舆论和资本转移等等各种问题。
李昌瑞道:“兄弟,我提醒你,你最好想清楚,你真的要跟你大哥学?”
易诚急了:“我大哥能做的事,我也能做,不就是改个国籍吗,怎么那么磨叽呢你们,在我耳朵边嗡嗡嗡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再说话,知道易诚是说真的,他真的想移民。
易诚舒了口气,道:“有关文件和公证我已经在准备了,贺嘉述现在已经是美国公民这没什么好弄的了,只要我转国籍,我和他就能正常结婚,到时候不就算是给了他一个名分了吗?”
周亦衡和李昌瑞叹了口气。
易诚一胳膊夹住一个人,笑着道:“你们俩怎么了,我就算移民也会常住国内的,没必要这样吧?搞得要长别了一样。”
周亦衡道:“不是这个问题,我只是一下子觉得,我们认识二十多年,突然感觉你变了。”
易诚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疑惑。
李昌瑞继续道:“我们觉得你做事情认真很多,好像更有责任感了。”
易诚有些愣愣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两个兄弟在说什么,他们虽然从开裆裤一直玩到现在,但是夸奖对方的话其实从没说过,大部分都是互损,俩兄弟突然同时夸他,让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三个人喝的烂醉,三个人勾肩搭背、互相支撑着走出了酒吧,在纽约街头大唱“兄弟一生一起走……啊……啊……”直到周亦衡和李昌瑞被酒店的车接走,留下易诚一个人坐在了街边。
就在易诚头晕眼花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在身上摸了好一阵子才摸到手机,接了电话叫了个“喂”,然后打了个嗝。
电话那头的贺嘉述叹了口气,本来他不想打扰易诚兄弟们聚会,但是家里的钟指针指到十二点半的时候易诚还没回来,他怕易诚喝醉,实在忍不住了才给他打了个电话,没想到还真是这个情况。
他问易诚在哪,易诚一听到贺嘉述声音立马清醒了一点,立马说自己没喝醉,贺嘉述不想和他争辩这个,就问他在哪。
易诚说了半天说不清楚。
贺嘉述忍不下去了,让他发定位,然后就把电话“啪嗒”挂了。
易诚指了指手机打了个嗝儿,扯着嗓子胆子肥了的骂道:“小脾气越来越大了,不治治看来……嗝儿是不行了……嗝儿……”
贺嘉述是在酒吧附近一条路上发现易诚的,易诚坐在路边垂着头,他赶紧下车去看,推推自家老公:“易诚,易诚,醒醒……”
易诚抬起头,艰难的睁开眼睛,笑了一声:“老婆……”
贺嘉述拍了他一下:“喝酒没数的,说了不要喝醉,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易诚对着他傻笑。
贺嘉述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易诚这么傻的样子他还真没见过。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易诚弄上车,易诚最近可能疏于锻炼,虽然有着一米九的个子,但是体重一直稳定在一百六十多斤,但现在看起来应该胖了十斤吧,等明天醒了,肯定要把易诚踹健身房去,贺嘉述心里这么想。
把易诚弄回家,一直扶到卧室里躺下,等他想去接点水给易诚擦身子的时候,易诚突然拉住他,半梦半醒的呢喃:“嘉述,嘉述……老婆,我爱你,老婆……你永远是我老婆,别想跑……跑哪去我都把你抓回来。”
贺嘉述坐在床边,轻轻地拍拍易诚的胸口,跟哄孩子一样的哄他:“好了,我在,快睡吧。”说完在他脑门留下一吻。
贺嘉述看着熟睡的易诚,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原来不止他自己怕易诚再次出轨或者离开他,易诚原来也害怕他离开他,两个人心里一直有着担忧,但是谁都没说,他不是怕这些,而是他觉得没必要说。
他和易诚跌跌撞撞走到今天,易诚的本性他了解的一清二楚,更何况即使他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易诚现在即使指天画地的跟他保证,他也知道现在的承诺只对现在有用,易诚这辈子都不会缺想要贴上他的人,谁能保证以后?所以承诺他已经不需要了,他只需要易诚好好的陪在他身边,两个人用实际行动去诠释一生。
贺嘉述又洗了个澡,帮易诚擦了身子,然后把衣服扔进了脏衣篓,回到卧室的时候,易诚已经打起了呼噜,易诚睡觉很少打呼噜,看来今天是真的疯的累了,贺嘉述想了想还是定了个五点的闹钟,他要早起去给易诚炖养胃汤,省得易诚明天胃难受。
他靠近易诚,把头埋在易诚的怀里,伴着易诚的呼噜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