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下了飞机,易诚在机场门口就看见了来接他的人。
来人是仁隆集团的一个副总,看到易诚立马献媚:“易少,您到了,我姓张,易总吩咐我接机,送你去住的地方。”
易诚看都没看他,把行李箱递给他,然后就上了车。
在车上,他拿下墨镜,准备睡一会儿。
那张副总坐在副驾驶上,没话找话:“易少,您来京城常住,怎么就带一个行李箱啊,不过也是,易总给您准备的别墅里,日常用品都有,离学校也挺近的,易总说您先休息几天,开学的时候会有司机天天接送您上学和放学。”
易诚皱眉“啧”了一声:“你怎么那么多屁话?”
张副总一愣,这太子爷的脾气还真是如传闻中的一样差,此时骑虎难下,他只能道:“易少,是易总让我负责您的生活起居,以后您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跟我说,我一定照办。”
“停车。”
司机吓了一跳,把车停在了路边。
“下去。”易诚踢了一脚副驾驶座。
张副总为难的转过身:“易少,这是高架啊。”
易诚看着他。
张副总没有办法,解开安全带下车,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张副总心里满是火气,但又不敢说什么,易源浚那边的差不能不交,可是这二世祖有不配合,简直是比做项目还难缠。
车开进了西城区一栋高档的别墅区前,车牌记录在小区安全系统里,门卫直接放行,开了一会儿,车停在了一栋高档的别墅面前,别墅上下四层,欧式现代的外形,院子很大,有游泳池、花园和喷泉,易诚下车,司机帮他把东西搬进去。
司机试探的道:“少爷,这里已经提前几天打扫好了,您晚上在家里吃吗,如果是的话我让厨师和保姆下午就来报道。”
“不用了,你走吧。”
易诚从司机手里拿过行李箱,一进门就啪嗒把门关上了,他靠在门上,看着屋子里一向他喜欢的装修风格,偌大的屋子干净整洁,本来不应该有什么不对的,但是他心里总觉得缺了一块。
把行李箱扔在玄关那里,他换了鞋就进了客厅,躺在沙发上闭上眼,一闭上眼,那个傻/逼的面容就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之前觉得贺嘉述会一直被他牢牢掌控着,可是他居然失败了,贺嘉述不声不响的就脱离了他的掌控,变得无法无天。
他自信他是真心想和贺嘉述谈,但是贺嘉述好像不这么想。
想到这些,他心里就觉得操/蛋,一股无名怒火从心里涌出来,他一拳头砸在了沙发上,重重的喘了好几口粗气。
他打开手机,贺嘉述的微信页面还在,贺嘉述上一条微信朋友圈更新还是他们在英国度假的时候,他们的合照,可是时间还没过去多久,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就这么变了,他根本不想和贺嘉述分手,但是作为男人的尊严再也不允许他再低头,他想看到贺嘉述先来向他低头,但他没等到。
二
易诚洗了把脸,准备出去玩玩,熟悉熟悉环境,其实住在哪他一点也不在乎,但是他想有个人陪着他,他最想留在身边的那个人虽然有点懦弱,但是眼神里全是他,他带在身边,他感到安心,可能是习惯了贺嘉述在身边,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自己一个人住在那个大房子里,一点人气儿都没有。
他没找司机来接他,而是自己打了个车,原本他应该有一辆兰博基尼的,是蓝骏晗答应他的中考礼物,车的确是到了,但是前两天收到消息,车刚到京城就被易源浚找人拖走了,理由是他还没成年他没有驾照。这种事易源浚经常干,他背着易源浚买过好几辆车,都被易源浚给截了胡,他也懒得再说什么了。
在市区里逛了一圈儿,去网吧打了几个小时游戏,等到夜里,他随便找了家会所,熟悉的热闹嘈杂的音乐声让他堪堪回魂,在京城的夜场里,他算是新血液,一群男男女女都盯上了他,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块大肥肉。
他包了个卡座,其实他心里一点兴致都没有,看着几个小服务员给他上酒,他内心毫无波澜,他其实不是想喝酒,就是想回到这样的氛围,他以为这样纸醉金迷的环境能让他开心点。
昏暗的灯光下,他看着其中一个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男服务员,他站起身一把把他拉到自己身边,让那个服务员坐下。
“叫什么?”易诚问他。
那个服务员也明白易诚是看上他了,拘谨的道:“我叫浩浩。”
“转过脸,看着我。”
服务员转过脸看他。
易诚愣神的看着他,浩浩的眼神有些躲闪,一看就刚干这行不久,但是他也不是就喜欢他这看起来很纯的样子,就是这躲躲闪闪的眼神他很喜欢,再加上最难得的是长得三分像贺嘉述,气质加上外貌那就有五分接近了。
……
……
一直到半夜,易诚才放过浩浩,浩浩艰难的动了动身子,易诚靠在床头抽烟,也没看他。
浩浩开始试图和易诚聊天,毕竟被人包下来了,得了解了解人家才好讨人家欢心啊,他往易诚怀里靠了靠:“易少,您好像不是京城人吧?”
易诚瞥了他一眼:“听我口音听出来的?”
“嘿嘿。”浩浩露出笑脸:“对,有点像江南那边的。”
“算你聪明。”易诚摸了摸他的头:“我给你买栋房子,以后就住进去,不许出去工作,给你配辆车,去哪必须告诉司机,我打电话必须接,要是没接到,我不管你是什么理由都要给我滚蛋,明白吗?”
浩浩点点头,明白了,他知道他就是要被圈养起来的。
易诚想到什么,道:“这两天你去辞职,然后去医院体检一下。”
易诚说什么浩浩就答应什么,此时听话的道:“好。”
“一个月给你十万,够花吧?”易诚点起一根烟,语气没什么起伏的道。
浩浩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下便连连点头,生怕易诚反悔似的。
浩浩在易诚不远不近的地方躺下来,也不敢背对着易诚,就这么躺着看易诚,他浑身酸痛根本睡不着,易诚睡了一会儿睁开眼,浩浩在盯着他看,他一般不喜欢抱着别人睡,也就喜欢抱贺嘉述睡,但是现在也可能是浩浩有点像贺嘉述吧,他伸出手道:“到我怀里来。”
浩浩赶紧钻进了易诚的怀里,易诚叹了口气想继续睡,但只听得浩浩试探的声音:“易少,您是不是很有钱啊?”
易诚被他逗笑了:“嗯。”
“易少,我喜欢你。”浩浩凑近易诚的耳朵,小声道。
易诚难得的睁开眼:“喜欢我?”
“对。”浩浩用一种闪亮亮的眼睛看着易诚。
易诚有那么一刹那的怔愣,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好像他回到了上京的公寓,现在在他怀里和他悄声说话的人就是贺嘉述,他一向不喜欢和床伴聊太长的时间,但此时他却没了困意,难得的想和浩浩开始聊天。
也不知道聊了多久,浩浩突然问他:“易少,您这么帅,应该有很多人喜欢你,那您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啊?”
浩浩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发现易诚的脸色冷了下来,易诚语气很重:“闭嘴。”说完就把浩浩甩到了一边。
浩浩以为易诚生气了,一晚上没睡好,等到易诚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浩浩已经坐在床边了,浩浩低着头道:“易少,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多嘴了。”
易诚揉了揉头,从床上坐起来。
三
过了俩月,周亦衡和李昌瑞到北京的时候,易诚去接他们,去的时候把浩浩也给叫上了。
机场,周亦衡和李昌瑞本以为易诚会抑郁一段时间,但看到易诚身边又有人了,他们不禁松了口气。
易诚请他们吃饭,一到包间里,周亦衡就往沙发上一躺:“兄弟,前几个月真的把我吓死了,你就跟变了个人一样,还好还好,没什么事就好,不过那个贺嘉述就不大幸运了,听说要复读。”
李昌瑞赶紧用胳膊抵了抵周亦衡,示意他别说话。
易诚自嘲的笑笑:“我不管他,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周亦衡试图打破尴尬:“不过你这新宝贝儿不错啊,白白净净的,看起来二十出头了吧?”
易诚捏了捏浩浩的细腰:“二十二,还没毕业呢,你喜欢啊?可以送你玩几天。”
浩浩扯着易诚的衣袖,以为自己听错了,低声道:“易少,我不……”然后就被易诚一个眼神瞪了回来。
周亦衡连连摆手:“不不不,我还不乐意玩男的,你口味重,可别牵扯我身上。”
吃饭的时候,周亦衡也不管浩浩在场,直接就和易诚聊起了最近他提前在上京就踩好点儿的夜场,其实在他们眼里,跟在易诚身边的人,他们只记得一个贺嘉述,因为他们知道易诚是真动了心的,其余人不配插嘴他们谈什么。
说了好一会儿,周亦衡才说到正事儿,他轻咳一声道:“易诚,李叔叔让我们晚上去吃饭呢,你知道的吧?”
易诚点点头:“知道,昌瑞和我说了。”说完他突然想到什么,李叔叔是李昌瑞的父亲,今年三月份才从上京调到京城当副部长,到了这种高位,这个时候正引人瞩目,还是不带无关的人比较好,于是他侧过身对浩浩说:“你晚上自己回家,我有事。”
浩浩听话的点点头。
李昌瑞看了看易诚,又看了看浩浩,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其实他看得出来易诚为什么喜欢浩浩,无非就是浩浩相貌和性格有几分像贺嘉述罢了,现在他也明白了其实易诚心底里根本不在乎浩浩,易诚愿意公开贺嘉述,还带他去英国参加那么重要的高级别宴会,但是对于浩浩他却连一个普通的饭局都不想带他去,他有点担心易诚会一直走不出来贺嘉述的阴影。
到了李家,易诚和周亦衡带了点礼物啥的,李父看到易诚和周亦衡带着东西来,立马喜笑颜开:“你说说你们小娃娃,来就来,还跟你们李叔叔客气什么。”
易诚和周亦衡、李昌瑞从小就认识,从小玩到大,无论去哪家做客,都是跟到自己家里是一样的,易诚瘫在沙发上,嬉笑着对李父道:“李叔叔,这不排面上的事还是要做足的嘛。”
“你们这几个娃娃,行了,你们先去玩玩,过会儿饭就好了。”
李昌瑞把易诚、周亦衡带到书房,里面有电脑,一台台式电脑旁边放着个贼炫酷的主机,李昌瑞骄傲的拿出耳机:“我刚自己装的主机,十几万呢,开一把?”
易诚叼着根烟,和周亦衡将旁边的两个笔记本打开:“行啊,无所谓。”
三个人组队打排位,有佣人给他们送上水果,轻悄悄的进来,轻悄悄的出去。
“李昌瑞,你脑子有病啊,到上路上来!”
“快快快,亦衡你打野,易诚你推塔啊,你养鱼呢?”
……
吃饭的时候,李父很认真的说:“诚诚,亦衡,你们大哥、老爹几次给我打电话,要我照顾你们,你们要是在生活中有什么困难,都要跟我说知道吗?”
易诚敷衍的点点头:“李叔叔,我们其实只有一个事情想求你。”
李父摆摆手:“知道知道,我看着你们长大还不知道你们的脑袋瓜里在想什么?只要你们几个别做出太出格的事,我保证不告状。”
易诚和周亦衡都“噗嗤”笑了出来。
李父突然想到什么:“诚诚,你上次不是交了小男朋友吗,他呢?”
易诚面色一僵,全世界都知道他和贺嘉述那点事,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在这个时候李昌瑞替他打圆场:“爸,易诚和那人没缘分,你就别问了。”
李父看了看易诚,默默地叹了口气:“怎么就没缘分呢,虽然说那孩子是个男生吧,但是听你大哥说是个挺懂事的一个孩子,诚诚是不是你又做了什么错事啊?”
易诚挤出一个笑脸,苦涩的道:“李叔叔,就跟昌瑞说的一样,我和他没缘分。”
李父看易诚实在不肯说,也不好再问,小孩子谈恋爱没个定性,也就不提了。
吃完饭,李父要去部里了,几个人就到楼上去打台球,李昌瑞有些抱歉的对易诚道:“我爸问起那个事,你别太在意。”
周亦衡打进一个球,边擦球杆边道:“易诚,你要是实在舍不得,就把他接到京城来,道个歉、服个软儿的事。”
易诚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服软有用?我都没脸说,是他先不肯要我的,我有多少脸皮能丢?算了。”
李昌瑞试探的道:“要不过段时间等他气消了,你再去找他?”
易诚:“你们说说,我对谁像对他那么好过?我一心一意跟他谈,他天天跟我闹,还有你们,天天帮倒忙,好了,现在全折腾没了,也好,老子不缺他一个,离了老子肯定是他更难受。”
这件事戳中了易诚的痛处,下午打球都没什么兴致,晚上几个人出去吃了饭,易诚就跟发泄似的,猛灌自己酒,周亦衡和李昌瑞拦都拦不住,好不容易吃完饭,易诚说想自己静静,在饭店门口就和他们告别了。
他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以前他也不是没这么在外面散过步,不过那个时候有贺嘉述陪着他,现在就他一个人。
今天李父提出那个事,让他想起来以前自己是如何大张旗鼓的向贺嘉述示爱,搞得他们那个权贵圈子里众人皆知,现在却落得被甩的下场,他开始后悔,果然他这个人是不适合谈恋爱的。
他想要的抓不着,别人想要的他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