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有人刻意引发了那场大灾变？
荒谬！那可是几乎毁灭了人类耗费万年建立起来的文明的末日灾难，不是一颗原子弹能比的！”银河公司派遣来的学者代表苏格拉瞪着眼睛说。
他已经胡子花白，这次代表银河公司来，本来高层并不同意。认为他太年迈，折腾不起，但苏格拉拽着自己的十几名徒弟据理力争，最后漂洋过海来到伊甸岛。
他冲着桓迦大喝以后，剧烈地咳嗽起来，其他人纷纷上来安抚他。
其他人震慑于桓迦的实力，此时也能心平气和地说话，莱西联盟的特使小心翼翼地驳问：“没错，桓迦……大人，您这么说有什么证据么？”
“你们一路都在观察桓骧的动向，你们在场的每个人，早就对桓骧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他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你们应该都清楚。”桓迦看向苏格拉，“尤其是你，苏格拉。你的授业恩师你怎么会不熟悉？
除了费德的孙女露娜以外，你是唯二称得上忒休斯之船幸存者的人。
你比任何人都了解忒休斯之船，我想是你的老师费德亲口说的话，你应该最相信了吧？”
“你什么意思？我的……老师？”苏格拉满是褶皱的脸上充满了震惊，“他还活着吗？他在哪里！”
老学者十分激动地冲上前，不顾一切地抓住桓迦的衣襟。
“他死了。”桓迦用平淡的语气说，“死的很惨，至死都没能吃上一顿饱饭。
他在奴隶之城密涅瓦被那里的士兵活活打死，然后抛尸野外。
临死之前，他把线索留给了孙女露娜。并经由露娜，指引桓骧抵挡一个自第三纪元末期留存至今的数据库。
在那里，桓骧得到了确认。
大灾变存在诱因，而且是人为。”
“什么……怎么会……”苏格拉失神地低下头，忽然他又抬起头，“那老师他有没有……有没有留下什么很重要的资料，比如对某些遗迹的研究？”
“就算是有也早就毁掉了。这一路上盯着小骧的人很多，同样盯着费德的人也很多。
费德死后，就有人窃走了他的遗物。”桓迦叹息，“连密涅瓦的前城主也已经遇害了。
如今那些人早已经无孔不入地渗透入人类的内部。”
“哪些人？”
“异度维序师。”桓迦一字一句地吐出五个字。
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只有苏格拉脸上变了颜色。
桓迦观察细致入微，立刻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你见过？”
“不……但我听说过。”苏格拉摇头，“曾经在银河书库里，有过关于这个组织只言片语的记载。但……”
“但什么？”
“但那已经是远在第三纪元之前了。”苏格拉向桓迦出示便携终端，里面罗列着银河书库的名录，“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21世纪旧人类时代。
那个时候异度维序师也仅仅是侧面的在世界各地留下足迹。
到了第一纪元，人类开始逐渐发现异度维序师的存在。
但也仅仅是把他们归结于‘未来人’的范畴。”
“未来人吗……”桓迦大致扫了一眼相关记录，“也就是说他们拥有关于时间的技术力量？太玄乎其玄了。”
看苏格拉收回终端，桓迦叹息：“总而言之，这个消息是经过忒休斯之船传递的。
至少具有可靠性。
而且……事实上，故土的糟糕远比你们想象中的恶劣。
莱西联盟的雷戈先生，你应该亲眼见证了当时亚博湾的情况。”
科伦紧张地站起来：“什么？雷戈！亚博湾怎么了？”
“……就在一年前，亚博湾经历了一次小规模的兽潮……”角落里的满脸胡茬的男人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惶恐，“甚至……甚至我们亲眼目睹了神明级别的变异兽主，贝希摩斯。
那时候，也是多亏了桓迦大人的弟弟桓骧，没有他及时作出作战指示，亚博湾数万居民甚至整个非欧都会像当年的欧洲各国一样，被变异兽踏平。”
“桓骧？！你说那个小子？”科伦震惊，“他有这么厉害？”
“确实很厉害。无论是我们莱西联盟，还是灵山，他都帮了不少忙……对了，桓骧兄弟呢？”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人们都不敢直接说出那个答案，全都把目光投给桓迦。
“……我弟弟死了，阵亡了。”桓迦的声音很平淡。
“是吗……我深表遗憾，桓迦先生。”雷戈鞠躬。
“不用假惺惺的。”桓迦径直走出会议室，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懂他要做什么。
这会那些被暴揍一顿的星海战术师们也终于缓过来，把燕却离从天花板上“摘”下来……
没过多久，桓迦再次走进会议室，一同带进来的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远征军们对他们倒是很熟悉。
平时作战的时候他们负责远程调控和指挥作战，专门根据作战卫星来监察战场动态，是桓迦一手培养起来的。
“你这是？”
桓迦向众人介绍：“这两位是作战中心的参控员，他叫罗恩，她叫丽莎。”
然后他又转向两个人：“介绍下情况吧。”
两个年轻人同时深鞠一躬，然后一左一右来到会议室的最里侧。
一张巨大的屏幕从天花板延伸下来，有人认出来那是一个小一号的监控设备。
屏幕打开后，将共享伊甸岛周围数百英里所有的情况。
当屏幕点亮，一张巨大的海图浮现后，所有人都惊了。
在场的人对于各种信号所代表的情况都了如指掌，当他们看见以伊甸岛为中心，那足以让人患上密集恐惧症的密密麻麻的信号源，心里为之一振。
“这！”
“没错，从你们进入伊甸岛以后，巴别塔之路，甚至庇佑海岬周围就布满了变异兽。
现在这里已经被变异兽包围。
就算把夏娃交给你们又怎样？
你们谁都出不去。”
“怎么会这样？我们不是已经打退兽潮了吗！”科伦面露恐惧。
他们是亲眼目睹过兽潮的。
但那种兽潮跟如今的情况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诸君莫非以为兽潮乃你等击退的吗？”一只坐在角落里的越湫礼即使在最混乱的时候也没说话，他终于开口。
众人看向角落里的白衣秀士，他从阴影里走出来，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众人：“若非有桓骧兄机敏，以及夏娃之异能，阿瓦隆早就沦陷。”
“我有一个问题。”苏格拉走到最前面，看向越湫礼和桓迦，“能不能告诉我，那个叫做夏娃的女孩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我保证不会打她的主意。
这只是一个学者的好奇。”
“……”桓迦看了一眼星海的众人，“呵。这件事你们要是知道，大概就没有回头路了。”
“少虚张声势了！”年轻的战术师大喊，“我们才不会相信你这个叛徒的话！”
“无所谓。”桓迦摆了摆手，会议室门外冲进来数十名士兵，连哄带赶，把无关的人全都赶了出去。
剩余在场的只有远征军最高级的将领们，以及各势力的代表。
“燕却离，我给你个机会。你可以出去。”桓迦说。
“不用了。”燕却离冷冷地看着桓迦，“我只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值得你和桓骧不惜判离星海。”
“有胆气。”桓迦笑笑，“好吧，现在没有杂鱼了。
既然你们想知道，我就明说了。
那个叫做夏娃的女孩儿，是很多年前，费德与我培育而成的‘奇点’。”
“奇点？”
“没错。
曾经有个哲学家说过，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有起因。
没有什么是凭空出现的。
即使是大灾变也一样。
说到底，大灾变的根本诱因确实是人类对地球环境的破坏。
但这只是一个起点。
不是引发大灾变的原因。
在华夏的古代有一种说法叫做因果。
种因得果，生态恶化是人类种下的种子，但不经过浇水施肥，种子难以结果。
而这个奇点，就是让种子催生的化肥。”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还要培育奇点？唯恐天下不乱？”燕却离反问。
“种什么样的因，得什么样的果。
实话说吧，早在启示录时代初期，忒休斯之船就已经提出，地球是具备自身意志的。
拿我们操控的终端距离。
当你认为一个文件不需要的时候，你会删除它。
这时候终端会给你一个选择，问你是否彻底删除它。
当地球默认某种东西存在危害，同样会执行这个彻底删除的命令。
于是忒休斯之船的学者们试图寻找干预这个地球意志决定的运算结果的做法。”
桓迦一挥手，大屏幕上的海图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图片。
图片里展示的正是桓骧从莫比乌斯号带下来的“约柜”。
“最后忒休斯之船的学者们遍寻古代文明留存的遗迹，他们在沉溺于海底的一个名为‘根达亚’的神秘文明留下的遗迹里找到了这个。
‘约柜’，记载于死海文书中的圣物。
传闻它是被独立计算在时间规律之外的东西，能够放进约柜里的东西，将能够无视所有世界的法则，成为一个BUG。”
“经过无数代人的研究，最终忒休斯之船的人们确认了几件事。
第一件事是大灾变绝非偶然发生，它的时间，它的发生方式，等等一切，其实都是被计算好的。
也就是说，百年前那场大灾变是预设好的。
由此他们推论出既然大灾变能够被预设，说明它存在一个锚点。
这就好比我们数数总会从1开始说，有1才有2,1是一切的起点，是锚点。
而大灾变的锚点，就是一个‘奇点’，换言之就是一个不寻常的点。
可能是一个人，一件事，或者一个地方。
奇点越大，造成的后果就越严重。
而忒休斯之船最后推算的第二次大灾变的时间点，就在不久之后。
于是我们借助约柜，人为制造了一个奇点。
那就是经过我们人工培育出来的变异兽
——夏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