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穿着衣服,身上的那些破洞地方被小六用医院里的找到用来缝合伤口的针线给缝上了。
虽然缝的很丑,但……
恍惚间,宁安有些愣神。
衣服上还残存着些许火焰的余温,应该是刚刚烤干的。
小六是什么时候缝上去的?
宁安能想到的只有自己刚刚洗完的趴在床垫上休息的时候,他稍微眯了一下。
那时候,也只有那时候,小六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摸着那些被丑陋的针线痕迹,宁安心头一暖。
有妹妹……真不错啊!
穿好衣服,宁安找到了坐在火炉前烤火的小六。
她抱着自己的腿微微低头,好像很累似的。
宁安上前,坐在小六的一边。
这火炉里烤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尸体和乱七八糟的人偶。
毕竟酒精纱布这些医疗物资宁安是不可能扔掉的。
宁安抓起小六的手指,看着上面的红点,心里有些许歉意。
他的小六,这么单纯的对他好,而他却还要骗她。
虽然提到将来小六“可能会嫁人”,即便是可能,宁安也不愿意真的承认。如果真有天,不知道哪里蹦出来别的男孩子看上小六,宁安一定会斩草除根!
越是疼爱小六,宁安也就越发的难以想到将来有人介入其中。
“疼吗?”宁安轻轻摁了摁。
“没事……”小六淡淡的说了一句,随后抽回手。
她的脑子有些乱好像还在认真的思考宁安的那些话,脸上红扑扑的,好像是因为烤火的原因吧。
宁安起身拿来酒精,抓起小六因为烤火而不再冰凉的小手,擦了起来。
小六任由宁安处理着她因为笨手而被针扎了无数红色小点的手指,虽然她很想开口询问宁安,但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两人在温暖的“火炉”前沉默着。
温暖的火焰映照着两个冷漠而疯狂的小孩子,火焰里是被这两个冷冰冰的孩子挪进去当柴烧的尸体。
他们两人都对这些尸体毫无怜悯之心,冰冷的心里只有对方的位置才是如同火焰一般的温暖。
宁安甚至已经让小六将整个学校里能点燃的地方统统扔了不少的搜罗来的酒精,即便是离开,他也不会轻易的放过这个地方。
……
电梯门缓缓闭上,宁安和小六的眼前是顺着布条烧过去的火焰。
小六并未阻止宁安烧掉这个医院的打算,只是她不理解宁安的做法。
“mono……为什么要……这样……”
电梯里,小六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宁安想了想,自己当初烧学校是因为理发师的突然到来才会做出那样一不做二不休的举动,其目的还是为了阻碍理发师
至于现在,如果非要找个理由的话并没有多少高大上。
宁安只是单纯的想让这个藏满了那些该死的人偶的地方彻底消失。
一句话总结就是:斩草除根
医生带给宁安的狼狈他已经不想再经历一次了,如果这个医院里还有其他隐匿在暗处的不稳定因素,倒不如让他直接烧个干净彻底。
这就是宁安的想法。
但面对小六的提问宁安却并没有实话实说,似乎在他眼里只能看到小六的单纯。
他忘记了小六对这个世界的冷漠,对那些怪物的漠视。她陪着他在被焚烧的医生前安睡,几乎和宁安一样没有任何的同理心。
两人虽然不是同类,但是两人同样的冷漠和相近的无情让两人能够容忍彼此。
宁安淡淡的说道:“在我的故乡会把死最珍贵的东西烧给他,这样就不会孤单了。医生最珍贵的应该就是那些尸体和人偶了,我就大发慈悲的烧给他,免得他一个人下地狱太孤单。”
小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原来,这样做就不会让死去的人孤单了啊。
mono,还是那么温柔……
小六这样想着,全然没有听出来的宁安这话中对医生嘲讽之意,单纯的思想和这样新的观念让她认为这是mono的温柔。
可是转念一想,小六拉了拉宁安的手傻傻问道:“那……mono会给我烧吗?”
“噗!”
宁安忍不住笑了,他知道小六这个丫头又乱想。
他扭头看着,只见小六的眼里是期待。
要不是相处的久了知道这丫头说话一直都很冷漠,并且看到小六眼中的期待。不然,宁安都要以为小六是想要杀了自己助助兴。
不过,既然这样想到了宁安也干脆说道:“会啊,到时候,杀了我,给小六烧过去助助兴。”
……
小六沉默了一下,如果真的这样的话……杀了mono……
才不要!
“不要……”小六低下头冷漠的说道,“才不要……mono死去……”
宁安的目光并未离开身边的女孩,小六单纯,总是会说出一些让宁安十分宽慰的话。
看的出这个丫头的纠结,也看的出她并不喜欢自己玩笑的题意。
她好像并未听出自己说的是玩笑一样,单纯的认真着。
宁安人忍不住轻笑,可是又仔细的思考了一下自己说的那些话,随后认真的自顾自的说道:“给死去的亡灵烧去他们珍贵的物品,是我家乡的习俗。甚至每年还会在特定的日子为死去的人烧纸钱以保证他们能在地狱有钱花儿不至于受罪。”
“如果有天我不幸死去了,那么地狱里的那些家伙一定会很开心我终于罪有应得的。”
“到时候希望小六能记得给我多烧一些纸钱,让我打点一下,说不定还能少受点罪。”
“mono,才不会下地狱。”小六对上了宁安那双温柔又不着调的双眼,她说的格外认真:“mono,有我。”
宁安,又被小六暖到了啊。
心里被某些温暖填满的滋味很好,宁安很喜欢来自小六这样认真而又单纯的话。
揉揉小六的头,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小六的话。
咔……咔……咔……
电梯门的铁栅栏缓缓向两边拉开,拉着小六走出电梯。
外面的陈旧的腐朽夹杂着潮湿,有些湿冷。
重新回到了医院的上层,似乎还是医院的候诊大厅。
破旧的座椅上还散落着些许低着头被腐蚀的十分严重的人偶,穿过大厅进入走廊里寻找出路。
这医院里大概除了医生也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活人了吧。